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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知伸手把肩上的花瓣拂掉，动作做到一半，发现殷长思肩上也有几片，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几片花瓣拈起来了。
殷长思低头看着他拈花瓣的手指，没说话，等简知把手收回去之后，他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简知把那几片花瓣捏在指尖看了看，粉色的，薄薄的，被阳光照得透亮，他松开手指，花瓣被风吹走了，在两个人的身后打了几个旋，落在铺满桂花的小路上。
第40章 魔界来犯
苍云派“炸了”。
起因是闻郁飞升那档子事不知道怎么传出去了。
殷长思这人嘴上没把门的，某天跟落千山下棋的时候输了，心情不好，转头就跟宋清源和林慕容吐槽了一句。
“落千山那个师兄修无情道修到飞升就为了谈恋爱的。”
宋清源和林慕容的嘴比他还没把门的，不到半天功夫，整个合欢宗都知道了。
又过了一天，苍云派五峰上下全都在传。
“听说了吗？落千山师尊当年是被骗去修无情道的！”
“听说了听说了，招生简章上写着修不好可以娶老婆！”
“那他怎么没娶？”
“修太好了呗，想娶都来不及了。”
这些话传到落千山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戒律堂跟张桓台商量魔界的事。
张桓台笑得拍桌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落千山面无表情地站起来，说了句“我先走了”。
出门之后直奔合欢宗，找到殷长思的时候，殷长思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落千山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干笑两声，折扇摇得飞快：
“落师尊，有话好说……
落千山没说话，抬手就是一道剑气。殷长思从椅子上弹起来就往旁边闪，剑气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把他身后那棵桃树削掉了一根枝丫。
殷长思回头看了一眼那根掉在地上的桃枝，心疼得直抽抽：
“我这棵桃树种了三百年！三百年！”
落千山第二道剑气已经到了，殷长思这次不敢心疼树了，撒腿就跑。
两个人在合欢宗的桃花林里追了半个时辰，最后殷长思躲在简知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说“落师尊我错了”，落千山收了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从那以后，殷长思和落千山的关系反而好了那么一点。
好是指殷长思不再动不动就嘴贱，落千山也不再动不动就拔剑，两个人偶尔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喝茶，虽然谁也不跟谁说话，但至少气氛不那么剑拔弩张了。
殷长思甚至在有一次下棋的时候主动让了落千山一子，落千山没领情，把那颗子推回去了，但也没拔剑。
简知看着这两个四百多岁的老怪物从互不搭理进化到能和平共处一室，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挺神奇的。
这天下午，简知正在自己院子里练剑，宋清源从山下跑上来，喘着气说：
“师弟，掌门召集所有筑基以上的弟子去主峰，说有要事宣布。”
简知收了剑，擦了擦汗，问：“什么要事？”
宋清源摇摇头：“不知道，反正各峰的人都去了，连落千山师尊都到了。”
简知赶到主峰的时候，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
苍云派五峰的弟子按照各自的峰头站成几排，最前面是各峰的师尊和长老。
落千山站在最左边，竹青色的袍子被风吹得微微飘动，手里没有拿剑，只是背着手站在那里，表情淡淡的。
殷长思站在他旁边，难得没有摇扇子，表情也正经了几分。
张桓台站在最中间，旁边还站着几个简知不认识的掌门和长老，看穿着像是其他宗门的。
张桓台难得没有嗑瓜子，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近日魔界异动，探子回报，魔界大军正在边境集结，意图不明。各大宗门已经商议过了，各派都要派人前往边境探查情况。凡筑基以上的弟子，都要参加。”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简知站在合欢宗的队伍里，心里盘算着。
筑基以上都要参加，那他肯定跑不了。
原主虽然是个炮灰，但修为不差，早就筑基了。
江临兮站在落千山身后，听到“筑基以上”四个字的时候，先是松了一口气。
他刚入门没多久，还没到筑基。
然后又紧张起来，抬头看向落千山的背影，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袖口。
简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在心里对34说：
“原主的爹娘都不要他修仙了，他还那么努力干嘛？修到筑基有什么用？现在好了，要去打魔界了。”
34说：“谁让你穿的是个学霸呢。原主就是那种爹妈不让修偏要修、修了还修得特别好的类型。你就认了吧。”
简知叹了口气。
召集弟子的环节开始，各峰师尊依次点名，被点到的人出列站到另一边。
合欢宗这边，宋清源和林慕容都被点到了，两人站出去的时候表情还算镇定，但宋清源的嘴角明显往下撇了一下，林慕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没事”。
简知站在队伍里，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到。
殷长思站在师尊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完了宋清源和林慕容的名字，翻到下一页，顿了顿，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张桓台的方向，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了一句：
“掌门，我这小徒弟是刚收的，只不过修炼得快了一点，怕是没什么经验。要不还是别去了？”
广场上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殷长思身上，又落在简知身上。
简知站在原地，表情没变，但心里翻了个大浪。
34在他脑子里惊呼：“卧槽，殷长思替你挡枪了！”
简知没理34，他看着殷长思。
殷长思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张桓台，手里那份名单被他捏着，指节微微泛白，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不是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调，而是真的在跟张桓台商量，甚至还带了一点“你不同意我就再磨一会儿”的意思。
张桓台看了殷长思一眼，又看了简知一眼，想了想，点点头：
“行，新弟子就算了，留着看家吧。其他宗门也有几个新入门的没去，不差他一个。”
殷长思笑了笑，把那页名单翻过去，继续念下一个名字。
他的表情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简知站在队伍里，看着殷长思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说：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师尊，以后我宣布你才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
34说：“你之前不是说他老妖怪吗？”
简知说：“我改主意了。”
第41章 我不会养蛐蛐
广场上的集会散了。
被点到的人留下来听具体的安排，没被点到的人各自散去。
简知往回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江临兮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有动，落千山正在跟张桓台说话，背对着他，竹青色的袍子在人群里很显眼。
江临兮就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安静地等着，不像平时那样会凑上去问东问西，只是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等落千山说完。
简知收回目光，往合欢宗的方向走。殷长思走在他旁边，折扇不知道又从哪儿变出来了，摇得慢悠悠的，边走边说：
“刚才那一下，够意思吧？”
简知说：“够意思。以后师尊就是我亲师尊。”
殷长思挑了挑眉，折扇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怎么，以前是后的？”
简知摸了摸脑门，没接话。
殷长思也不追问，摇着扇子走了几步，突然说：
“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看家也不是什么轻松活儿。我门下就剩你一个弟子了，宋清源走之前把他那堆蛐蛐罐子托付给你了，说每天要喂水，不然回来找你算账。”
简知的脚步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说：
“我不会养蛐蛐。”
殷长思头也没回：“那你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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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从主峰到落千山那座山的这条路他走了无数遍，闭着眼睛都能走，但今天每一步都踩得不踏实，像是脚下的石阶变软了，踩下去会陷一点。
他走在落千山身后，隔着三步的距离，落千山的步子跟平时一样，不紧不慢，衣摆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落下去又吹起来。
他盯着那片竹青色的布料看了一路，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在广场上听到的那句话。
“凡筑基以上的弟子，都要参加。”
他还没到筑基，不用去。
但师尊要去。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到了山脚下，落千山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临兮也停下来，抬起头，对上落千山的目光。
那张脸还是那样，清冷，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看得出来，落千山在等他先说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咽了一下，又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落千山没有催他，也没有走，就那么站着等他。
风吹过山道，把两旁的松树吹得沙沙响，有几根松针落在江临兮的肩膀上，他没有察觉。
过了一会儿，江临兮抬起头来，声音稳了很多：
“师尊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
江临兮点了点头，又问：“去多久？”
落千山说：“不确定。”
江临兮又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语气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
落千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继续往山上走。
江临兮跟在后面，这次他走得很近，近到能看见落千山衣摆上被风吹起来的褶皱。
他盯着那片竹青色的布料，心里想，三天。
那天晚上江临兮没有睡着。
他躺在床上盯着房顶，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房顶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光斑。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又翻了个身，面朝窗户，最后平躺着盯着房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他想了很多事情——师尊走了之后他每天要干什么，课还要不要上，食堂的饭一个人吃还是去找简知，师尊在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会不会受伤。
最后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被吓了一跳，在脑子里呸了两声，小声说了句“不会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响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又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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