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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长思把折扇重新摇起来，在旁边补充：“是的是的。”
南宫阙从灵草堆里抬起头来，手上还沾着泥，问了一句：“啥时候啊？”
殷长思竖起两根手指：“明天分出代表，四日后去参加。”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简知的脑子里嗡了一声，34的声音适时响起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门派大比啊，五大宗门齐聚，你们三个刚入门的小菜鸡，不对，好像其他的也是刚入门小菜鸡，在菜鸡中里挖菜鸡。”
简知在心里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34：“我盼你好啊，我就是提醒你一下。”
简知没理他。
然后三声“啊——”同时响起。
殷长思被这三声“啊”逗得笑出了声，折扇在桌上敲了两下，说：
“啊什么啊，这是好事。门派大比，五大宗门齐聚，多少刚入门的弟子想去还去不了呢。”
简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说：
“师尊，我们三个，一个入门不到两个月，一个入门一个多月，一个炼丹天天炸炉。你确定我们是去比赛的，不是去丢人的？”
殷长思想了想，说：“也是。”
然后继续摇扇子，完全没有帮他们想办法的意思。
34在简知脑子里啧了一声：
“你这师尊，指望不上了。自己想办法吧。”
简知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江临兮和南宫阙，用眼神示意他们凑过来。
三个人蹲在蛐蛐罐子旁边，脑袋挨着脑袋，简知压低声音说：
“明天到了秘境，直接认输。”
江临兮点了点头：“门派大比，我们才刚入门几天，去了岂不是输得很惨，还给宗门丢脸。”
南宫阙把灵草包袱往怀里搂了搂，补充道：
“而且我那些药，上次比赛用掉了一大半，剩下的不够撑一场。再炼的话，时间不够，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
“而且最近手气不好，容易炸。”
34在简知脑子里补了一句：“他什么时候手气好过？”
简知差点笑出声，忍住了，只是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认输。”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
34又说：“你们三个现在这表情，像极了考试前一夜发现书还没翻过的学生。”
简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在心里说：“你闭嘴吧。”
34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第二天，三人来到秘境入口。
今天的阵仗比昨天小了不少，只有前三名的队伍参加，加上几个维持秩序的长老和看热闹的弟子，零零散散围了一圈。
简知扫了一眼，第二名是纪末和颜沐辰那组。
纪末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腰带上别着那把修好的剑，站姿笔直，表情严肃，一副“我是来认真比赛的”模样。
颜沐辰站在他旁边，深紫色的袍子，安安静静的，双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纪末脸上，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第三名是另一个宗门的三人组，看着面生，但装备齐全，个个腰间别着两把以上的武器，显然是有备而来。
简知正打算走过去跟纪末打个招呼，顺便打探一下对方今天的战术，结果还没迈步，就看见纪末和第三名那组正在争论什么。
纪末的表情很激动，手比划着，那股子东北口音又冒出来了：
“凭啥是我们去？你们不也能去吗？”
第三名那组的领队是个高个子青年，双手抱胸：
“我们是第三名，你们是第二名，要上也是你们先上。”
纪末急了：“第二名怎么了？第二名就该死啊？”
高个子青年说：“那第三名就该死？”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连秘境入口的鸟都被惊飞了几只。
颜沐辰站在纪末旁边，伸手拉了一下纪末的袖子，纪末没理他，继续跟高个子吵。
颜沐辰又拉了一下，纪末还是没理。
颜沐辰第三次伸手的时候，不是拉袖子了，而是直接把手指塞进了纪末的掌心里，纪末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嘴巴还张着，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的耳朵尖从耳廓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那只被颜沐辰握着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道是该抽回来还是该握紧。
颜沐辰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站在那里，手指扣在纪末的掌心里，不紧不松。
简知站在几步开外，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34在他脑子里说：“纪末完了。”
简知说：“确实。”
纪末终于回过神来，把手从颜沐辰的掌心里抽出来，动作有点猛，带起一阵风。
他把手背到身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调，那股子东北口音也收了，换成了平时那种清冷的调调，但尾音有点发飘：
“行了行了，不吵了。我们去就我们去。”
他转过身，看见简知他们三个站在不远处，眼睛亮了一下。
他拉了拉旁边高个子青年的袖子，低声道：“他们是第一，让他们去。”
高个子青年也转过头来，六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简知、江临兮和南宫阙身上。
简知心里咯噔了一下。
34在他脑子里说：“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简知：“我也是。”
第56章 我们认输
纪末往前走了两步，然后停了下来。
他身后的五个人也跟着往前走了一步，然后也停了下来。
六个人站成一排，面对简知他们三个，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执行什么神圣的使命。
简知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你们要干什么”，纪末的手按上了剑柄，拔剑出鞘，动作干净利落，剑身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他身后那五个人也跟着拔剑，六把剑同时出鞘的声音汇成一声清脆的“呛”，在秘境入口的石壁间回荡。
简知往后退了半步，手按上自己的剑柄。
江临兮也往后退了半步，手按上了剑柄。
南宫阙往后退了一步，抱紧了他的灵草包袱，小声说了一句：
“我就薅了点草，至于吗？”
34在简知脑子里喊：“他们要干嘛？六打三？这犯规吧？”
简知没理他，眼睛盯着纪末的手，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然后纪末开始倒。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一套广播体操的最后一节。
腿先弯，然后腰弯下去，然后膝盖着地，整个人缓缓地、优雅地跪在了地上。
他手里的剑在膝盖着地的瞬间松手，剑身平躺在草地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啪”。
他身后的五个人，包括颜沐辰，同步开始倒。
五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排练过无数遍——腿弯、腰弯、膝盖着地、松手、剑落地的声音几乎叠成了一个。
颜沐辰倒的时候还不忘把衣摆整理好，跪姿端正得像在参加宫廷礼仪课，膝盖着地之后还侧头看了纪末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
简知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手还按在剑柄上，嘴巴微微张着。
江临兮的手也按在剑柄上，嘴巴也微微张着。
南宫阙的灵草包袱从怀里滑下去半截，他也没去捞，就让它悬在半空中。
34在简知脑子里沉默了整整五秒，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
“卧槽——！”
简知被他这一声震得太阳穴突突跳：“你小点声！”
纪末抬起头来，看着简知，表情认真得像在跟长辈汇报工作：
“我们认输。”
他身后的五个人齐刷刷地点头，动作整齐得像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第三名那个高个子青年点得尤其用力，下巴都快点到胸口了。
简知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回了声音，问了一句：“你们认输？”
纪末点了点头，表情真诚得让人想给他鼓掌：“对，认输。”
简知又问：“你们六个人，认输？”
纪末又点了点头，说：“对，六个人，认输。”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充分，又补了一句：“门派大比，搞不好会丢大人的，狗都不去。”
简知的嘴角抽了一下。34在他脑子里笑成了一团：
“狗都不去！他们六个人跪在地上认输就为了不去门派大比！哈哈哈哈哈哈！”
简知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向颜沐辰。
颜沐辰还跪在地上，姿态端正，衣摆铺在草地上，深紫色的布料衬着绿色的草叶，好看得像一幅画。
简知问他：“你们不是第二名吗？你们为什么要认输啊？”
颜沐辰看了纪末一眼，纪末别过头去不看他，耳朵还是红的。
颜沐辰收回目光，看着简知，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宇宙真理：
“哥哥不去，我也不去。”
纪末的耳朵从红变成了深红，整个人像是被人在背后点了一把火，从脖子根一直烧到发顶。
他猛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声音又变回了那股东北口音，但比刚才虚了很多：
“行了行了，别说了，走了走了。”
他转身就走，步子大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颜沐辰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把衣摆上的草叶摘干净，然后朝简知点了点头，转身跟上去。
他的步伐还是那种不急不躁的节奏，走了几步伸出手，手指勾住了纪末的袖口。
纪末甩了一下，没甩掉，又甩了一下，还是没掉，就不甩了，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了，深蓝色的袖口和深紫色的袖口叠在一起，被风吹得一晃一晃的。
第三名那组的六个人也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了。
高个子青年走的时候还回头冲简知抱了个拳，表情里带着一种“兄弟对不住了”的歉意，然后脚步轻快地跑了，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
秘境入口只剩下简知、江临兮、南宫阙三个人，和几个面面相觑的长老。
简知站在原地看着那六个人远去的背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临兮站在他旁边，嘴巴还没合上，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困惑，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们是不是被算计了”的怀疑。
南宫阙蹲下来把掉在地上的灵草包袱捡起来，抱在怀里，幽幽地说了一句：
“所以我们赢了？”
简知说：“好像是。”
江临兮：“那我们是不是要去参加门派大比了？”
简知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像是。”
三个人站在秘境入口，风吹过来，把他们的衣摆吹得翻飞。
34在简知脑子里幽幽地说：“你们三个，被六个人联手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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