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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说我可以做什么呢?”
殷长思歪着头想了想,反问他:“你擅长做什么?”
简知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挑衅。”
殷长思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个抽动的弧度很小,但简知看得清清楚楚。
殷长思沉默了一会儿,把腰间的折扇抽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开口,语气认真了几分:
“这样吧,你们三个人中缺个符修,你跟我学画符吧。”
简知愣了一下,他以为殷长思会让他继续练剑,或者教他点什么身法之类的,没想到是画符。他看着殷长思,问了一句:
“你还会这个?”
殷长思的折扇在掌心里拍了一下,:“一点点。”
简知又问:“才一点点啊?”
殷长思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折扇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说了一句:
“比你针线活好。”
简知摸了摸脑门:“那你还不是收了。”
“我乐意,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了。”
殷长思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空白的符纸和一支笔,递给他。
简知接过来,符纸摸起来很薄,但韧性很好,笔是普通的毛笔,笔尖修剪得整齐。
殷长思又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好的符,递给简知看,上面画着弯弯曲曲的符文,线条流畅,收尾干净,一看就是练了很久的手艺。
简知把符纸铺在旁边的石台上,蘸了墨,照着样子画了一笔。
然后那笔就歪了,从符纸的左上角斜着划到右下角,像一道闪电劈过天空。
殷长思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那道歪歪扭扭的墨迹,没说话。
简知又画了一笔,这次更歪了,墨迹在符纸中间打了个旋,像一条迷了路的蛇。34在他脑子里说:
“你这画符的水平,跟你的针线活有一拼。”
简知在心里说:“闭嘴。”
殷长思没有说话,只是从他手里把笔拿过去,重新蘸了墨,然后绕到他身后。
简知感觉背后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胸膛,殷长思的下巴几乎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淡淡的茶香。
殷长思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他拿笔的手,手指修长,微凉,掌心的温度透过简知的皮肤传过来,把他的手整个包住了。
简知的后背僵了一下,脊背不自觉地绷紧了,但殷长思的手握得很稳,不紧不松,带着他的笔在符纸上落下第一笔。
那道线条从符纸的左上角出发,流畅地往下走,拐了一个弯,再拐一个弯,收尾的时候轻轻提起来,干净利落。
简知看着那道线条,觉得它像是活的一样,在符纸上舒展开来,跟他刚才画的那两道歪歪扭扭的痕迹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殷长思的手还握着他的,没有松开,声音从他耳边传过来,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感觉到了吗?手腕要稳,不是手指用力,是手腕。”
他说“手腕”两个字的时候,带着简知的手在符纸上又画了一道弧线,那道弧线圆润饱满,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
简知的后背还僵着,但握着笔的手被殷长思带着,慢慢放松了下来。
殷长思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那股温热的触感从简知的背上消失了,简知的后背空了一下,像是被风吹过之后留下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符纸上那两道完整的符文。
一道是殷长思带着他画的,一道是他自己画的,歪歪扭扭的,但比刚才那两道好了不少。
殷长思站在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歪歪扭扭的符文,嘴角翘了一下,说了一句:“有进步。”
简知把笔放下,在心里对34说:“他说有进步。”
34说:“嗯,安慰你呢。”
简知没理他,拿起笔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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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临兮跟着落千山回了自己的山头。
落千山那座山还是老样子,四面悬崖,山顶几间屋舍,院子中央一棵老松。
江临兮走在他身后,看着落千山的背影,心里想着一件事。
上次他来这里的时候,还不会御剑,被落千山拎着后领飞上来的,吓得腿软。
现在他会了,但他没说,还是跟在落千山后面一步一步地走上来,因为他觉得这样走的时间长一点。
两个人在院子里站定。
落千山转过身来看着他,江临兮站在老松树下,腰间的剑垂在身侧,站姿笔直,目光落在落千山脸上,等着他开口。
落千山看了他一会儿,说:“练一遍万剑归宗给我看。”
江临兮点了点头,拔剑出鞘,双手握剑,剑尖指向天空。
灵力从掌心涌入剑身,剑刃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比上次在秘境里更稳了,嗡鸣声扩散开来,在光秃秃的山峰间回荡。
落千山站在他面前,衣摆被剑气吹得微微飘动,但他没有后退,就那么站着,看着江临兮。
江临兮的灵力持续输出,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但他没有召剑。
他知道落千山不是让他召剑,只是让他展示对剑气的控制力。
他缓缓收力,剑身上的光芒暗下去,嗡鸣声也渐渐消失,他把剑收回鞘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落千山。
落千山点了点头,说了一个字:
“稳。”
江临兮的嘴角翘起来,那个笑容很轻,但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
他等了一会儿,见落千山没有其他指示,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一句:
“师尊,你说我们这样真的可以赢吗?”
他问得很小心,像是在试探一个不太确定的事情,目光落在落千山的脸上,又移开,又落回来。
落千山沉默了一会儿。
江临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说“我就是随便问问”,结果落千山从袖子里掏出一团红线递过来。
那团红线很细,颜色是那种很正的朱红,在阳光下泛着细细的光,绕成一小捆,放在落千山白皙的掌心里,看着格外显眼。
第59章 炸上开花
江临兮低头看着那团红线,又抬头看着落千山,愣了一下。
落千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但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拿去用。”
江临兮低头看着那团红线,又抬头看着落千山,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师尊,这不是红线吗?”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小了,因为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
落千山面不改色,声音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调调,但说出的话让江临兮的手抖了一下:
“嗯,拿这个捆人。”
江临兮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伸手把那团红线拿起来,捧在手心里,红线的颜色在阳光下格外鲜艳,衬得他的手指白得几乎透明。
他的耳朵从耳尖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红得跟手里的线一个颜色。
这团红线是闻郁走之前塞给落千山的。
那天在山谷里,闻郁和沈珏离开之前,闻郁趁着沈珏在跟金蟾说话的空档,把落千山拉到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团红线塞进他手里。
“拿着,以后用得上”。
落千山低头看着那团红线,抬头看着闻郁,闻郁的表情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别看这东西小,月老殿的东西,捆人一流。捆上了就解不开,灵力挣不断,刀砍不断,火烧不断。我好不容易从沈珏那儿偷……拿来的。”
“你别问那么多,拿着就对了。”
落千山把红线收进袖子里,闻郁又补了一句:
“你要是实在用不上,就给你徒弟。我看他那样子,以后用得上的地方多了,其实用你身上也不错……开玩笑。”
落千山当时瞪了他一眼,但红线一直没还回去。
现在,他把这团红线放在江临兮面前,说是拿去捆人。
江临兮把红线捧在手心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红线在他掌心里绕成一个圈,他抬起头来看着落千山,表情认真得像是接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谢谢师尊。”
落千山点了点头,站起来拿起剑,走到院子中央:
“再练一遍”。
江临兮把红线小心地塞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放好,然后拿起剑走到落千山旁边,两个人并排站在院子中央。
落千山起手,江临兮跟着起手,两把剑同时出鞘,剑光在午后的阳光下交叠在一起,一道清冷一道温润。
江临兮跟着落千山的动作一式一式地练,落千山做什么他做什么,落千山快他快,落千山慢他慢,两个人的影子在石板上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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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阙的炼丹房在丹心宗的后山,一间单独的小屋子,墙壁被烟熏得发黑,屋顶的瓦片换了好几茬,新旧不一,像一件打了补丁的衣服。
他推开门走进去,把灵草包袱往桌上一放,炼丹炉从窗台上拿下来架好,灵草按照配方摆好,丹火点燃。
一切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炼丹。
一个时辰之后,丹房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黑烟从窗户和门缝里涌出来,裹着药渣满天飞,像一朵黑色的蘑菇云在丹心宗后山升起来。
正在院子里晾灵草的丹心宗弟子们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习惯了。
丹房里,南宫阙一身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头发被熏得卷了边,脸上全是黑灰,只有眼睛是亮的,丹袍的左袖子烧了一个洞,右肩膀上落满了药渣。
他站在丹炉前面,对着那口歪歪斜斜倒在地上、还在冒烟的破丹炉,崩溃地吼了一声:
“炸炸炸!天天炸!炸上开花!你这破丹炉是跟我有孽缘吧?”
丹炉在地上转了一圈,像是在回应他。
南宫阙蹲下来,把丹炉扶正,检查了一遍。
炉身完好,没有裂,但里面的药材全成了黑炭。
他盯着那团黑炭看了好一会儿,把丹炉放回去,重新架好,重新点火,重新放灵草。
他一边放一边自言自语:“是灵草不够年份,还是我火候控制得压根不到位啊?”
灵草在他手里被掐断了根须,汁液沾在手指上,黏糊糊的。
他把灵草丢进丹炉里,盖上盖子,蹲在旁边等。
又过了半个时辰,第二声巨响传来。
这次的黑烟比上次还浓,药渣飞得比上次还远,有一片直接粘在了房梁上,晃晃悠悠地挂着。
南宫阙从烟雾里走出来,头发已经不是卷了,是炸了,一根一根地竖着,脸上的灰比上次厚了一倍。
他站在丹炉前面,双手叉腰,仰头看着房顶上被熏出来的新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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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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