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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阙走在最前面,包袱里的瓶瓶罐罐随着步伐叮叮当当地响,像一支不太整齐的打击乐队。
江临兮走在中间,手按在剑柄上,步伐稳健。
简知走在最后面,手揣在袖子里,袖子里藏着一叠符纸,符纸上面压着一张红色的面具,面具的金色云纹在晨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五宗大比的场地设在苍云派与清音派交界处的一片开阔山谷里。
山谷中央搭着一座高台,高台上方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分成九格,每一格对应一组选手。
高台四周环绕着五排座位,按门派划分,苍云派的座位在最左边,清音派在最右边,中间依次是万剑宗、天机阁和药王谷。
每个门派的掌门坐在最前排,身后是各自的长老和参赛弟子。
张桓台坐在苍云派的位置上,手里没嗑瓜子。
这种场合嗑瓜子不太合适,但他从袖子里摸出了一把松子,剥得比谁都快。
简知、江临兮和南宫阙走进场地的时候,周围的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清音派那边几个弟子捂着嘴笑,笑声不大但刚好能听见。
“快看快看,妖人派的来了……”
“哪个是咬人的?上次那个体修是不是他们宗的?”
“这次换了三个,看着都不太能打的样子。”
万剑宗那边也有人嘀咕,声音比清音派的大方多了,一个高个子剑修抱着剑,下巴朝简知他们那边抬了抬,对旁边的人说:
“听说他们宗现在改叫妖人派了,这名儿起得挺准的。”
旁边的人笑了,笑声一点都不收敛。
江临兮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但他没回头,步伐也没乱,脊背挺得笔直,手按在剑柄上。
南宫阙把灵草包袱往肩上提了提,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们才妖人”,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简知听见。
简知面无表情地走在最前面,在心里对34说:
“妖人派?这外号谁起的?”
34:“上一届门派大比,你们宗有个体修,打到后面只剩下他一个人,对面还有9个。他突然开始咬人,咬了9个,最后一个自己跳下台了。从此苍云派就叫咬人派,叫着叫着就变成了妖人派。”
简知深吸一口气:“那我今天要不要咬一个?”
34:“你可以试试,说不定能把外号洗回去。”
张桓台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高台中央,展开一张卷轴,念规则。
规则很简单:
五个宗门,九组选手,每组三人,进入秘境后寻找三颗宝石,拿到宝石即可晋级终试。每组有一枚宗门令牌,令牌被抢则全员淘汰。
秘境中有三颗宝石,意味着最多只有三组能晋级。
九组抢三颗宝石,苍云派只派了一组,其他宗门各派了两组。
简知算了一下,九组里只有他们一组是苍云派的,另外八组分别来自四个宗门,每个宗门都有盟友,只有他们没有。
他在心里对34说:“我们是不是被孤立了?”
34说:“不是被孤立,是人家压根没把你当对手。你看那八个组的表情,他们看你们就像看开胃菜。”
进入秘境的白光散去之后,三个人落在一片灰蒙蒙的荒原上,四周的景物跟上次比赛差不多,但天空更低,雾气更重,远处有几座黑色的山丘,轮廓模糊不清。
南宫阙蹲下来系鞋带,系完之后没站起来,直接往地上一坐:
“好累好渴腰好痛。”
江临兮站在旁边,手搭在额头上往远处张望了一圈,然后转过头来,表情认真地问了一句让简知愣住的话:
“我真的不想走了,我们能人造宝石吗?”
简知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说:
“不太行,外面的人都看着呢。”
南宫阙仰天长叹,声音拉得又长又凄惨:“人生啊~如梦啊~”
调子不知道从哪首曲子里借来的,但跑得比秘境里的雾气还远。
江临兮皱了下眉头:“别唱了,好难听啊。”
第64章 苍蝇不叮无缝蛋
南宫阙收了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江临兮,表情从哀怨变成了委屈,嘴角往下撇了撇,说:
“江江,你变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简知在旁边蹲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歪着头看南宫阙,问了一句:
“那他什么样啊?”
南宫阙看了简知一眼,又看了江临兮一眼,然后低下头系那个已经系好的鞋带,边系边说:
“果然……物以群分,苍蝇不叮无缝蛋。”
江临兮愣了一下,没听懂。
南宫阙系完鞋带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补了一句:
“你还是跟简知混太久了。”
简知站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
“你什么意思啊?我是那个苍蝇呗。”
南宫阙往后退了一步,双手举起来做投降状,嘴角带着弧度:
“这可不是我说的……”
简知往前逼了一步,手指没放下:
“还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自己就是个破鸡蛋——”
江临兮一步跨到两个人中间,一只手抵住简知的胸口,一只手抵住南宫阙的肩膀,把两个人分开,声音不大但很稳:
“停停停,你俩不要再闹了,被人看着呢。”
简知的表情瞬间变了。
从“我要跟你理论到底”变成了“我什么都没做”,嘴角从下撇变成上翘,眼睛从瞪大变成微弯,整个人从一只炸毛的猫变成了一只温顺的猫,变脸速度之快,连34都沉默了。
简知在心里说:“完了完了,差点忘了自己是个明星来着。”
34的声音带着一种的困惑:
“你们在秘境里打架,外面几百个人看着,你俩在这吵苍蝇和破鸡蛋,你觉得你还有形象可言吗?”
简知说:“那至少我要保持微笑。”
34说:“你现在笑得像个偷了鸡的黄鼠狼。”
秘境外面,高台四周的座位上,各派掌门和长老们盯着水镜,表情各异。
张桓台剥松子的手停了一下,看着水镜里简知那张瞬间变脸的特写,沉默了两秒,然后继续剥松子。
殷长思靠在椅背上,折扇没摇,搭在膝盖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右眼角那颗泪痣在阳光下格外明显。
他偏头看了一眼水镜,嘴角带着一点笑意,对旁边的落千山说:
“我就说他们仨会丢大人了。”
落千山今天穿了一件墨蓝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绣着暗银色的云纹,腰间佩剑,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清冷。
他看着水镜,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嗯。”
早知道就不让自己徒弟跟他们俩玩了,都给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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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在荒原上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简知在一处山丘的背阴面发现了一个发光的物体,蹲下来拨开草丛,里面躺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拳头大小,表面光滑,内部有流光转动,像是一小片凝固的天空。
他把宝石捡起来举过头顶,阳光透过宝石在他脸上投下一片蓝色的光斑。江临兮凑过来看,眼睛亮了一下。
南宫阙也凑过来看,伸手摸了摸:“还挺好看的。”
简知把宝石塞进怀里,站起来,刚想说“运气不错”,一抬头就看见山丘顶上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白玉簪束着,身后背着一把古琴,琴身漆黑,琴弦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站在山丘顶上,风吹起他的衣摆和发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
简知认出了那张脸——李呈宁。金丹期音修,玉面琴仙,昨晚在醉香楼大堂里被江临兮叫“仙女姐姐”的那个人。
江临兮的嘴比脑子快,四个字从喉咙里蹦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拦住:
“仙女姐姐。”
水镜外的落千山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愣了一下。
笨蛋……真傻。
但他是不会告诉他真相的。
南宫阙转过头看着江临兮,表情困惑:
“你男女不分?放心,兄弟,等我有钱了,我一定带你去治病。”
江临兮的耳朵从耳尖开始泛红,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因为他没法解释。
他总不能说“我见过这个人穿女装跳舞”吧。
简知看了一眼山丘顶上那三个人,又看了一眼李呈宁背后那把琴,又看了一眼自己怀里那颗刚捡到的宝石。
他用一种非常冷静的语气说出了他的战术分析:
“我们现在跑吧。”
江临兮转过头看他,脸上的红色还没退下去,但表情认真了起来:
“这样是不是没啥骨气啊?”
简知:“都是妖人了,要啥骨气?”
山丘顶上,李呈宁低头看着他们三个,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既没有嘲笑也没有轻视,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他的队友,一个穿蓝色衣服的女修和一个穿灰色衣服的男修,站在他身后,手按在武器上,但没动。
李呈宁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山丘下面的三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不打吗?”
南宫阙的手指在袖子里攥了一下。
他想起昨晚在醉香楼赌坊,自己赌的那八千灵石——赌苍云派赢。
八千灵石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是皇子,兜里最不缺的就是灵石。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面子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打,当然打。”
简知和江临兮同时转头看他,同时开口。
简知:“我同意了吗?”
江临兮:“我同意了吗?”
第65章 破琴
南宫阙没看他们,眼睛盯着山丘顶上的李呈宁,下巴微微抬着,表情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你们反对无效”的倔强。
简知在心里对34说:
“疯了吧?三个筑基打一个金丹?我们仨又不是男主。”
34:“错喽,江临兮是男主,南宫阙是男二,只有你,我的知啊~是炮灰~”
高频率飙高颤音ing.
简知:“那怎么办?”
34:“跑啊。”
简知:“南宫阙不跑。”
34:“那你把他扛起来跑。”
简知看了一眼南宫阙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觉得扛起来跑可能不太现实。
李呈宁从山丘顶上走下来,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
他走到山丘半腰的时候停了下来,把身后的古琴取下来,横在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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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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