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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鹅子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一点释然。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陛下，这是知道真相来质问奴才了。”
简知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你……”
小鹅子没等他说完，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语速也快了些，像是在赶时间，他叹了口气，语气变了，颇有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陛下是想问奴才为什么这样做？那奴才就告诉陛下，落家功高盖主，自古以来能有几个好下场，奴才本想助陛下拿回虎符，没想到陛下还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摆在那里了。
简知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眉头拧着，声音大了些：
“那也不能让人家满门抄斩吧。”
小鹅子垂下眼睛，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简知，声音放平了，语气里没有辩解，没有求饶，只有一种“事情已经这样了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的坦然：
“那现在陛下都知道了，想怎样惩罚我呢？”
简知愣住了。
他看着小鹅子那张白白净净的脸，看着他已经摘了帽子的头发，看着他那双平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他在心里对34说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奈：
“他这样让我怎么罚呀？”
34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来，慢悠悠的：
“难评，要不让他去当和尚得了。”
简知愣了一下，在心里追问：“当和尚？”
34的语气笃定了些，像是在说一个越想越靠谱的方案：
“嗯，要他每天在佛前忏悔自己的错误。”
简知犹豫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不确定：
“这样会不会……”
34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带着着急和一点嫌弃：
“会不会什么啊？你少圣母心。”
简知顿了一下，赶紧解释：
“额……我想说的是，会不会太轻了？”
34沉默了一瞬：“额……那他也满门抄斩。”
好险，差点以为宿主变纯良了。
简知：“他家好像就他一个。”
34：“那没招了。”
简知深吸一口气，下巴抬了抬，看着小鹅子，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威严和给机会的意思：
“你是自己供出你的同伙，还是要我逼你呢？”
小鹅子没有犹豫。
他弯了弯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双手捧着递了过来。
那张纸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服服帖帖，一看就是早就准备好了的。
简知接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名字。
不问不知道，一问世界果然一直在diss自己。
共谋的几个人都是辅助原主上位的大人。
虎符有那么重要吗？
事实上确实很重要。
简知将那张纸折好放进袖子里，叫来侍卫，将小鹅子带了下去。
小鹅子走的时候没有挣扎，没有求饶，甚至没有回头看简知一眼。
他的背影挺得笔直，灰蓝色的袍子在阳光底下泛着柔和的光。
将小鹅子拖下去没多久的时候，落程到了，也就是落千山的父亲，落大将军。
这人显然也是刚回的京，他和落千山虽然是父子，但是两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啊。
简知明明在他上方坐着，怎么感觉自己才像下面那位啊，这就是气场吗？
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宛如一个新兵蛋子。
落程穿着一身铁灰色的甲胄，肩甲上还有一道没来得及擦掉的灰痕，腰间佩着长剑，剑鞘磕在腿侧叮当作响。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踩在金砖上发出闷响。
他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下，甲胄的铁片碰撞发出一阵哗啦声，声音低沉浑厚，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
“臣，参见陛下。”
简知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一点，他赶紧清了清嗓子：
“爱卿请起。”
落程站起来，动作干脆利落，甲胄又哗啦响了一声。
他没有多做寒暄，果断从怀里掏出一枚虎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那枚虎符通体漆黑，上面刻着虎纹，在殿内的烛光里泛着冷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在战场上发号施令：
“微臣今日来是想将虎符交还给陛下。”
简知的嘴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他在心里对34说：“666，躺赢了是怎么回事？”
34的声音响起来：“算你运气好。”
简知稳住表情，下巴抬了抬，声音放得沉稳了些，做出一个皇帝该有的样子：
“那朕便收下了。关于你落家被污蔑的事，我明天会在早朝的时候公开真相的。”
落程弯了弯腰，甲胄的铁片发出一阵轻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沉稳有力：
“臣谢谢陛下。”
简知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嗯，下去吧。”
落程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从大殿中间一直延伸到门口，甲胄上的铁片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地碰着，哗啦哗啦的，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
他一走，简知又开始犯了难，这到底要怎么罚。
34想了想，声音慢悠悠的：
“你去问问殷长思，他不是大理寺少卿吗？应该最懂这个。”
简知想也没想，从龙椅上站起来，抬脚就走。
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衣袍在身后飘着，朝着殿门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
34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意外：“你动作也太快了点吧。”
简知的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辩解：
“什么嘛？我这是去请教，又不是我想他了，我要去见他。”
34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呵……”
就在这时，江临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简知！简知！”
大中午的叫什么魂呢？
第140章 我师尊……他他他有记忆
简知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江临兮，眉头拧了一下。
江临兮跑得满头是汗，头发散了几缕贴在额头上，衣袍的下摆沾了点灰，像是从丞相府一路跑过来的，连口气都没喘匀。
简知靠在殿门口，双手抱胸，下巴抬了抬：
“啥事啊？急成这个样子？”
江临兮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抬起头看着简知，眼睛里全是血丝，眼皮底下青黑一片，像是一整晚都没睡，声音沙哑得厉害，气还没喘匀就急着开口：
“我师尊……他他他有记忆。”
简知愣了一下，下意识想伸手去探江临兮的额头，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眉头拧得更紧了：
“啊？你喝多了来的？”
江临兮直起身，深吸一口气，把呼吸喘匀了一些。
他看着简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语速不快，像是怕自己说快了就说不清楚：
“我认真的，昨天他喝醉酒……”
他突然顿住，嘴巴张着，耳朵尖慢慢红了。
简知的眉毛挑了一下，往前凑了半寸，目光在江临兮那张红一阵白一阵的脸上来回扫了两圈，嘴角翘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追问：
“嗯？喝醉酒怎么了？”
江临兮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声音也越来越小，小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那个……跟我表白了。”
简知的眉毛挑得更高了，眼睛瞪大了一瞬，然后眯起来，嘴角的弧度从翘变成了咧，声音拔高了半度：
“哦……等等，你说什么？落千山给你表白了？”
江临兮点了点头，下巴点得很用力，像是在肯定自己的话，又像是在跟自己确认这件事真的发生过。
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稳了一些：
“嗯，他说了苍云派，知道我是他徒弟，还说了入凡。”
简知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落在他的眼睛上，又落在他那副认真到有些紧张的表情上，最后收回来，下巴微微抬着，语气里满是怀疑和谨慎：
“你确定吗？”
江临兮用力地点了点头，脖子都快点断了，声音拔高了半度：
“嗯。”
简知从门框上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子，下巴朝宫门的方向抬了抬：
“那走。”
江临兮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动，眉头拧着：
“干嘛去？”
简知已经走出去几步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着：
“去他府上试探一番。”
简知想也没想，直接拉着江临兮走了。
出宫之后还顺手把南宫阙也拉了过来。
南宫阙正在客栈房间里收拾东西，手里还捏着一条帕子，被简知拽着袖子拖出门的时候满脸不情愿，嘴里喊着“我东西还没放好”。
简知一句“出大事了”就把他塞进了马车。
南宫阙说不能让云随一个人待着，简知二话不说，找人从宫里调了个嬷嬷来客栈照顾云随。
那嬷嬷四十来岁，面相和善，手脚利索，一来就把云随哄得团团转。
云随站在客栈门口，看着简知把他塞进马车的动作，眨巴着眼睛问了一句：
“知知，他们为什么叫你皇上？”
简知正在往车里钻，半个身子已经进去了，听到这话探出头来，下巴抬着：
“因为我就是啊。”
云随歪了歪头：“皇上是什么意思啊？”
南宫阙从马车里探出头来，替简知回答了这个问题：
“就是人族首领的意思。”
云随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看着简知的背影：
“那知知真厉害。”
简知的耳朵红了一下，没回头，钻进了马车里。
马车在平津侯府门口停下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门口的石狮子在暮色里泛着青白色的光，两盏灯笼刚刚点上，火苗在纸罩子里跳了两跳，稳住了。
门房通报了一声，很快就有小厮跑出来引路，弯着腰恭恭敬敬地把三个人请了进去。
穿过前院，绕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
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青砖地面照得昏黄一片。
还没走到正厅，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
有人在喊，有人在笑，还有东西被追着跑的声音，乱哄哄的，像过年。
三个人走到院门口，往里一看，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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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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