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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闷闷的:“其实也没……”
落千山没等他说完,直接接过了话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目光直直地看着江临兮,不闪不躲的,嘴角翘着,像是在说一件他很确定很确定的事情,不需要犹豫,不需要思考,甚至不需要理由:
“我喜欢你。”
江临兮的嘴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耳朵从耳尖开始发烫,烫到耳垂,烫到脖子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小又涩:
你……”
落千山看着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但语气又是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像是憋了很久的话终于可以说了:
“我觉得我昨天晚上应该表白过了吧,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吗?我没吐?”
江临兮的脑子彻底不转了。
他的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手指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疼了一下,但他没感觉。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翻来覆去地转。
坏了,现在就很尴尬了。
昨天晚上喝醉了可以当没发生过,但现在人清醒的跟自己表白,自己怎么办啊?
他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落的劫原来是简知,但现在他在对自己表白,也就是他现在喜欢的是自己,那自己现在岂不就是他的劫?
可是,他得让师尊回去啊!
让师尊回去的话,必须斩了这段孽缘。
可是……他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可是自己有点不想。
不行,自己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像是两只不知道该往哪放的麻雀。
他的嘴巴动了动,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
“那个……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
落千山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只是很平静地问了一句:
“哪里不合适?”
江临兮沉默了好几秒。
他搜肠刮肚地想了又想,从脑子里面翻了一遍,又从脑子外面翻了一遍,发现自己真找不到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年龄合适,身份合适,两家人门当户对,性格也没有不合。
他的目光在落千山脸上慌慌张张地扫了一圈,突然落在了他的手上。
落千山的手搭在桌沿上,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姻缘线不长不短,但看起来好像确实有点短?
他开口了,声音干巴巴的,每个字都像是他自己都不信但硬着头皮说出来的:
“你的姻缘线太短了,克我。”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很扯。
这什么理由?
连他自己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落千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翘了一下就收回去了,但他的眼睛弯了弯,尾音往上翘:
“你还信这个?”
江临兮的下巴抬了抬,声音拔高了半度,像是被质疑了什么很重要的信仰一样,但底气明显不足:
“对啊,我的事业线挺短的,要是再找个姻缘线短的伴侣就克我事业。”
落千山看着他,嘴角翘着:
“你都是丞相了,还有什么上升空间吗?”
江临兮看着落千山那双眼睛。
亮亮的,弯弯的,映着他的影子。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把目光扭开了,落在假山上那块最丑的石头上面,不敢看他。
恍惚间,他听到一点声音。
很轻,很短,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皮肉,嗤的一声,在安静的凉亭里格外清晰。
他猛地扭过头。
落千山正看着他,嘴角翘着,眼睛弯着,右手摊开放在桌上,手心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血珠正从划痕里渗出来,沿着掌纹慢慢扩散,殷红的,触目惊心的。
那道划痕刚好从姻缘线的端点开始,顺着掌纹的方向延伸了整整一截,像是把原来那条短了的线硬生生拉长了。
血流过的地方,掌纹被染成了红色,像一条刚画上去的命运线。
江临兮的心猛地揪了一下,整个人从石凳上弹了起来,手伸出去想抓落千山的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了,不知道该不该碰,声音都变了调:
“你干什么?掌纹是天生就有的,你划了又有什么用?”
落千山看着自己手心里那道还在往外渗血的划痕,又抬起头看着江临兮,脸上的表情平淡。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一块烧红了的铁,烙在江临兮的心上,烫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为别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我之间,全在你我,不在天定。”
江临兮站在原地,嘴巴张着,眼睛瞪着那摊开的手掌,那道殷红的划痕像一条河流,从他的姻缘线出发,流向一个他不敢想象的地方。
血珠在掌纹里慢慢扩散,像一条红线正在被织进命运里。
血纹代红线,强绑意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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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三个人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落程的眼珠子瞪得像铜铃,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肩膀往前一耸就要冲过去。
简知和南宫阙一人扣着落程的一边肩膀,两个人四只手死死地扒着他,简知的手指都陷进了落程的袖子里,两个人活像两只挂在树上的猴子,被落程拖得往前滑了两步,但谁都没松手。
“你们俩松手,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拐骗我儿子。”
落程手臂甩了一下,简知整个人被他甩得往旁边歪了一下,又弹回来,手指扣得更紧了。
南宫阙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的,每个字都像是在跟一头牛拔河:
“将军你冷静一点,我们……我们可以给你解释的。”
落程的脖子梗着,青筋暴起:
“解释个蛋,起开!”
简知的手扒着落程的肩膀,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了,他的声音又急又大,连皇帝的威严都不要了,声音里全是求饶和恐慌:
“我是皇帝,你不可以打皇帝啊!”
第143章 你想我了
最终二人还是没有拉住。
落程的胳膊从简知和南宫阙手里挣出去的时候,简知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鞋底在青石板上擦出一声刺耳的吱呀。
南宫阙直接被带得转了半个圈,衣袍下摆缠在腿上,差点绊倒。
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落程大步流星穿过走廊,衣袍在身后飘得猎猎作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发颤,像敲鼓一样闷闷地响。
简知把手收回来,在衣袍上蹭了蹭,手心里全是汗。
他偏头看了南宫阙一眼:“兄弟,不是我俩不救他,是我俩拉不住啊。”
南宫阙揉着自己被落程胳膊肘顶过的肩膀,龇了龇牙,目光还落在落程远去的背影上,看着那个魁梧的身形穿过月亮门,衣袍角消失在凉亭那边的花架后面。
“知啊……你说江临兮挺得过去吗?”
简知想了想,脑子里闪过凉亭里落千山摊开手掌的那道血痕,又闪过江临兮坐在石凳上那张红一阵白一阵的脸,嘴唇抿得只剩一条线的样子。
他嘴角抽了一下:“有点悬,要不我俩还是去劝一劝吧?”
南宫阙放下揉肩膀的手,双手抱胸,下巴抬了抬,目光从简知脸上移到凉亭方向,又从凉亭移回来。
“别去了吧,岳父这关早晚都得过。”
简知愣了一下,眨了两下眼,嘴巴微微张着。
他盯着南宫阙看了两秒,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里的“岳父”两个字,然他点了一下头:
“有道理。”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懒洋洋的,尾音往上翘,带着笑,像一条丝线从走廊那头飘过来,缠在简知的耳朵上:
“什么有道理?”
简知扭头。
殷长思站在走廊另一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正笑着看他。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袍子,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锁骨,头发半束半散,几缕碎发垂在脸侧,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右眼角那颗泪痣在光线里亮了一下,像一小片碎掉的琉璃。
他手里捏着折扇,没打开,垂在身侧,扇尾轻轻叩着大腿,一下一下的,像是打节拍。
简知的眉头拧了一下,声音拔高了半度,但语气里全是意外和一点说不上来的心虚:
“你怎么来这了?”
殷长思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而稳的声响。
折扇在指间转了一圈,收拢,在手心里轻轻敲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一眼落程远去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凉亭里那两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又看了一眼简知那副“刚干了坏事还没缓过来”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
“关心一下落千山的感情状态喽,现在看起来,刚好卡到关键帧。”
南宫阙在旁边干咳了一声,往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把自己从简知和殷长思之间抽出去,但殷长思根本没看他。
殷长思的目光从凉亭收回来,往下瞟了一眼。
停住了。
简知的手腕上有一道擦伤。
不深,但破了皮,红了一小片,边缘有点肿,大概是刚才扒落程的时候在袖口的暗扣上蹭的。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血珠已经干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
殷长思的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拿起简知的手腕,翻过来看了看。
他的手指修长,指腹微凉,贴着简知的腕骨,拇指在那片擦伤的边缘轻轻蹭了一下,没碰到伤口,但简知还是嘶了一声,本能地往回抽手。
殷长思没松。
殷长思抬起头看着他,右眼角那颗泪痣在灯光里闪了一下,声音不大,但语气里全是不高兴,像在质问一个不听话的小孩:
“怎么弄的?”
简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也愣了一下,想了想,声音闷闷的:
“可能是刚才拉人不小心弄的吧。”
殷长思皱着眉,把简知的手腕又翻过来瞧了瞧,拇指在擦伤周围的皮肤上停了一下,轻轻揉了揉,像是在确认骨头有没有事。
“拉谁?落程?你以为你是大力士啊?”
南宫阙在一旁看着,嘴角撇了一下。
他看看殷长思握着简知手腕的样子,又看看简知那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又看看两个人之间那点快要溢出来的黏糊劲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带这么玩的,这狗粮谁吃啊?
他清了清嗓子,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走,步子快得像后面有鬼在追:
“那啥……我去看看那边怎么个事?”
说完扭头就走,衣袍在身后飘了一下,整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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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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