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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的项目也陆续收尾，两人都清闲了不少。
这天周五，樊霄难得准时下班，去研究所接了游书朗。没直接回家，车子开向了市中心。
“去哪儿？”游书朗看着窗外陌生的路线。
“带你去个地方。”樊霄卖了个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停在一个幽静的街区。路边是两排法国梧桐，叶子已经落光，枝桠在暮色中舒展。
梧桐树后是一栋老式红砖建筑，门脸上没有招牌，只在墙角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刻着花体的“Verve”。
“画廊？”游书朗有些意外。
“嗯，一个朋友开的。今晚有个小众的当代艺术展预展，只邀请朋友。”樊霄停好车，绕过来替他开门，“听说有几件装置作品很有意思，你可能会喜欢。”
游书朗对艺术没有特别研究，但他喜欢看。他下了车，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口。樊霄牵起他的手，推开那扇厚重的黑色木门。
门后是挑高的空间，裸露的红砖墙，水泥地面，巨大的落地窗将城市夜景框成一幅画。
灯光柔和地聚焦在一件件展品上。空气里流淌着极简的电子音乐，若有若无。人不多，三三两两在低声交谈。
“樊先生，晚上好。”一个穿黑色高领毛衣、气质沉静的男人迎上来，是画廊的主人。
“顾老板，叨扰了。”樊霄和他握了握手，简单介绍了游书朗。
顾老板的目光在游书朗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化作温和的笑意：“欢迎。游先生是搞科研的，眼光一定独特，希望您今天能有所收获。两位请随意。”
寒暄几句，顾老板便去招呼其他客人。樊霄牵着游书朗慢慢走进展厅深处。
展品很有意思。有用废弃电路板和光纤“编织”出的“星空”，还有一组探讨声音与金属共振的互动作品，观众触摸特制的金属片会引发不同频率的嗡鸣。
游书朗在一件作品前停下脚步。那是一朵悬浮在半空的“云”，由无数片极薄的、近乎透明的特殊合金箔片组成。
箔片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随着展厅内微弱的气流缓缓起伏、旋转，反射着顶灯的光，变幻出迷离的光晕。
“喜欢这个？”樊霄站在他身边。
“嗯。”游书朗点头，“材料很特别，悬浮和驱动系统做得非常隐蔽，平衡也精准。是件很美的作品。”
樊霄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一丝欣赏。他侧头看着游书朗被“云”的光晕映亮的侧脸，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映着流动的光彩。
“美吗？”樊霄忽然低声问，凑近了些，“我觉得没你好看。”
游书朗从作品中收回目光，瞥了樊霄一眼。“油嘴滑舌。”
“实话实说。”樊霄手臂环上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不过，游主任要是喜欢，我们可以把它买下来，挂在新家客厅？就挂在那盏‘叶子灯’下面，光影交错，应该更有趣。”
游书朗摇头：“不用。艺术品是公共空间的对话，搬回家就失去了语境。而且太招摇了。”
“招摇什么？”樊霄挑眉，手指在他腰间按了按，“我乐意让我家里摆满你喜欢的东西。招摇就招摇，谁能管得着。”
游书朗有些无奈，但没再反驳，只是轻轻拍开他的手。“别闹，看展。”
两人继续往前走，在一组探讨“边界”的摄影作品前停下。照片拍的是各种材质的交界处：冰与岩石，海水与沙滩，皮肤与织物，玻璃与雾气。
“游主任，”樊霄看着其中一张特写——一滴水珠悬在叶片边缘，将落未落，“你说，这算边界，还是连接？”
游书朗想了想：“在分子层面，水珠和叶片表面有相互作用力，是连接。在宏观视觉上，它们是清晰的边界。”
“那你觉得，”樊霄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我们之间，是边界，还是连接？”
游书朗心跳漏了一拍。他迎上樊霄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展厅幽暗的光，和自己微微怔住的影子。
“我们……结婚了。”游书朗说。
他没有直接回答边界还是连接，而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樊霄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低低笑了起来。他伸手，用指尖碰了碰游书朗无名指上的婚戒。
“是，结婚了。”樊霄手指下滑，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两枚同款的戒指轻轻碰在一起，“所以，是连接。最牢固的那种。”
游书朗的手指在他掌心蜷缩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握着。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两人牵着手看完了剩下的展品。走到展厅尽头是一个小小的休息区，摆着几张沙发，提供简单的酒水。
顾老板正在那里和朋友聊天，看见他们招手示意。
“感觉怎么样？”顾老板递过来两杯香槟，樊霄接了，游书朗则要了杯苏打水。
“很不错，很有想法。”樊霄和顾老板碰了下杯，“特别是那朵‘金属云’，我先生很喜欢。”他特意加重了“先生”两个字。
顾老板笑着看向游书朗：“游先生是行家，能得您一句‘美’的评价，是这件作品的荣幸。”
“不敢当，只是个人感受。”
“那件作品其实探讨的是‘轻盈与重负’，”顾老板说，“用最沉重的金属去表现最飘渺的云。这种矛盾和对立，很有意思。”
游书朗点头：“材料的物理属性与它所承载的意象形成反差，确实能引发更多思考。悬浮系统做得非常精妙，几乎感觉不到‘支撑’的存在，进一步强化了这种‘轻盈’的幻觉。”
两人聊了几句，顾老板被人叫走。休息区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
“累了？”樊霄手搭上游书朗的后颈轻轻揉按。
“有点。”
“那回家？”樊霄凑近，“还是想再待会儿？”
他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槟味。游书朗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展厅幽暗的光线给樊霄的轮廓蒙上一层柔和的阴影。
“回去吧。”
“好。”樊霄直起身，拿起游书朗喝了一半的苏打水，就着他喝过的地方喝光，然后放下杯子，牵起他的手，“走。”
两人和顾老板道了别，走出画廊。夜风比来时更凉了。樊霄把游书朗的大衣拢紧了些，揽着他的肩快步走向停车的地方。
坐进车里，暖风打开。游书朗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和节日装饰。
“马上圣诞节了。”他说。
“嗯，下周末。”樊霄开着车，“想过怎么过吗？就我们两个人。”
“在家吧。外面人多。”
“行，那就在家。”樊霄点头，“我订棵小点的圣诞树放在客厅。再买点装饰，你喜欢的简洁款式。平安夜我下厨，做西餐？煎牛排，配红酒？”
“可以。不用太复杂。”
“不复杂，就我们两个，吃顿好的。”樊霄笑了笑，侧头看他，“游主任，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游书朗愣了一下。他很多年不过圣诞节，更别提收礼物。“不用。没什么特别想要的。”
“不行，必须有。”樊霄很坚持，“我想送你。好好想想，想要什么？或者……我给你个选项？”
“什么选项？”
“选项一，”樊霄看着前方，语气随意，但眼神里闪着光，“我穿圣诞老人的衣服，只系一条红领带，在圣诞树下给你发礼物。”
游书朗脸颊瞬间升温，连耳朵都红了。他瞪着樊霄的侧脸，说不出话。
樊霄看到他的反应，低低笑了起来：“选项二，你穿麋鹿的……嗯，带铃铛的那种，在卧室……”
“樊霄！”游书朗打断他，声音因为羞恼而提高。
“在呢。”樊霄语气无辜，“游主任选哪个？还是有别的想法？”
游书朗深吸一口气，转过头看着窗外，不看他也不说话。但通红的耳廓和紧抿的唇泄露了他的情绪。
樊霄笑得更开怀了，也不再逗他，只是伸手过去，轻轻捏了捏他放在腿上的手。“好了，不逗你了。礼物我帮你选，保证你喜欢，行不行？”
游书朗还是不说话，只是手指在他掌心下蜷缩了一下又松开。
樊霄知道这是默许。他握紧他的手，看着前方通往家的路，嘴角的弧度一直没下去。
第239章 第239章
圣诞气氛在城市各个角落弥漫开来。商场橱窗里摆着挂满彩灯的圣诞树，街头巷尾回荡着欢快的颂歌。
周六上午，两人按照计划去挑选圣诞树。樊霄开车带游书朗去了城郊一个专门的花木基地。
车子驶入一片略显荒凉的园区，停在一排高大的温室前。
“这里？”游书朗看着窗外有些简陋的环境。
“这里选择多，而且能挑到品相真正好的。”樊霄解开车锁，“店主是我一个朋友的朋友，专门做高端观赏植物和进口圣诞树。走吧，里面暖和。”
温室里温暖如春，光线充足，一排排形态各异的松树、冷杉、云杉整齐排列。
一个穿工装裤、戴绒线帽的中年男人迎上来，和樊霄熟络地打了招呼，目光在游书朗身上停了一下，笑着点点头，没多问。
“樊先生，按您电话里说的，给您留了几棵不错的诺贝松和弗雷泽冷杉，都在那边，我带您看看。”店主引着他们往温室深处走。
走到一片区域，几棵形态优美的树木被单独放置。树干笔直，枝叶茂密均匀，颜色是饱满的深绿，带着蓝绿色调。
“游主任，验收一下？”樊霄侧身，对游书朗做了个“请”的手势。
游书朗走上前，神色认真地开始“验收”。他绕着几棵树慢慢走了一圈。
“这棵诺贝松，树形最正。”游书朗指着一棵大约一米八左右的树。
樊霄低低笑了起来，走到游书朗指的那棵诺贝松旁，伸手摸了摸松针。
“行，听游主任的，就这棵。”樊霄拍板，对店主说，“麻烦处理一下，绑好，放我车后备箱。”
等待处理的时候，两人在温室里随意逛着。旁边区域摆放着各种圣诞装饰：彩灯、彩球、缎带、松果、小天使、星星……大多设计得比较传统。
“装饰品要买吗？”樊霄拿起一个镶着水钻的金色圣诞球，在手里掂了掂，“这个怎么样？够不够闪？”
游书朗瞥了一眼：“……俗气。”
“俗气？”樊霄放下金球，又拿起一串五彩斑斓的LED灯带，打开开关，顿时光芒乱闪，“那这个呢？热闹。”
“……不要。”
樊霄笑得更欢了，走到他身边，肩膀碰了碰他的肩膀：“那游主任说，买什么样的？简洁的，有设计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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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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