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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没立刻回答。他看着樊霄，看着那个站在几步外、却好像隔着一道透明墙的人。
“不去。”他最终说，“实验室走不开。”
樊霄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别的什么。“也好，你最近太累了，该休息休息。”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过来。是个小药盒，上面印着外文。
“助眠的。”樊霄说，“天然成分，没副作用。你最近睡不好吧？”
游书朗没接。“你怎么知道？”
“你眼睛里有血丝。”樊霄说得很自然，“上次在清迈就发现了。”
游书朗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小的药盒。塑料外壳在走廊灯光下泛着微光。
“樊霄。”他低声说，“你不用这样。”
“我知道。”樊霄的手没收回，“但我还是想。”
最后游书朗接过了药盒。塑料壳还带着樊霄掌心的温度。
“早点回去休息。”樊霄转身要走。
“樊霄。”游书朗叫住他。
樊霄停下脚步，没回头。
“……路上小心。”
“你也是。”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游书朗站在原地，握紧手里那个小小的药盒。
周五傍晚，陆臻来实验室找他
“游叔叔！”陆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拍摄提前结束了，我们今晚就去吃饭吧？”
游书朗从数据中抬起头，揉了揉眉心：“我还有个报告要写……”
“吃完饭再写嘛。”陆臻走过来，趴在他办公桌边，“那家店很难订的，我托人才订到位子。”
游书朗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叹了口气：“好吧。”
日料店确实难订，私密性很好。陆臻点了一桌菜，兴致勃勃地介绍每道菜的特色。
“游叔叔，你尝尝这个海胆，特别新鲜。”
游书朗尝了一口，确实鲜甜。他看着陆臻开心吃饭的样子，忽然想起什么。
“你下周去普吉岛，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经纪人都安排好了。”陆臻给他倒茶，“就是要去一周，有点久。”
“注意安全，每天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陆臻笑起来，“游叔叔你还是这么爱操心。”
饭吃到最后，陆臻忽然安静下来。他握着茶杯，手指摩挲着杯壁。
“游叔叔。”他低声说，“你跟樊总……最近还好吗？”
游书朗动作一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陆臻咬了咬嘴唇，“你最近好像总是一个人。他以前不是经常来接你吗？”
游书朗放下筷子。“我们……最近没怎么见面。”
“哦。”陆臻应了声，没再问，但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送陆臻回去的路上，游书朗开着车，陆臻坐在副驾玩手机。等红灯时，陆臻忽然说：“游叔叔，如果……如果有人对你特别好，但你不确定该不该接受，你会怎么办？”
问题来得突然。游书朗看着前方的红灯，数字一秒一秒跳动。
“那要看，”他缓缓说，“那个人为什么对你好。”
“如果他说，不需要理由，就是想对你好呢？”
绿灯亮了。游书朗踩下油门，车子缓缓驶出。
“那可能，”他说，“他是真的想对你好。”
陆臻没再说话。车里安静下来，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提示着路线。
周末，游书朗去了趟超市
他买了些生活用品，走过生鲜区时，脚步顿了顿。冷藏柜里摆着新鲜的鲈鱼，眼睛清亮，鱼鳃鲜红。
他看了几秒，推着购物车离开了。走出超市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樊霄发来的照片。清迈那家寺庙，菩提树下，那盏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傍晚的风里轻轻摇曳。
“灯还亮着。”樊霄说，“师父说，可以亮很久。”
游书朗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那张照片。夕阳西下，天边染着橘红色的晚霞。
他缓缓打字：“谢谢你还记得。”
那边很快回：“有些事，忘不了。”
游书朗收起手机，拎着购物袋往停车场走。晚风吹过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第16章 茉莉
周一早晨，游书朗到办公室时，窗台上的绿萝叶片上还挂着水珠。土壤湿润，有人来浇过水了——不是他，他周末没来公司。
他放下公文包，走到窗边。藤蔓又长了些，嫩绿的须梢探出窗台，在晨风里轻轻晃动。他伸手摸了摸土壤，湿度刚好。
桌上没有早餐袋，没有便签，什么都没有。就像过去一周的每个早晨。
游书朗打开电脑，开始处理邮件。实验室的数据报告，供应商的报价单，会议安排……他一项项看过去，指尖在键盘上敲击的声音规律而清晰。
十点左右，助理敲门进来：“主任，品风创投那边发来了第三季度的合作评估表，需要您签字。”
游书朗接过文件，目光落在落款处。樊霄的签名在右下角，字迹利落，最后一笔微微上挑。他看了几秒，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樊总那边……最近没过来？”助理接过文件时随口问。
“应该忙吧。”游书朗说得很淡。
助理点点头，退出去了。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游书朗看向窗外，天空是曼谷常见的灰蓝色，云层很厚，像要下雨。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陆臻从普吉岛发来的照片——碧海蓝天，白沙细腻。配文：“游叔叔，这里好美，下次我们一起来。”
游书朗回了个“好”，放下手机。
午休时，他去了趟楼下的便利店。买三明治时，视线扫过冷藏柜里的金枪鱼沙拉，顿了顿，最后拿了份鸡肉的。
回到办公室，他一边吃三明治一边看报告。鸡肉有点干，他倒了杯水。喝水的间隙，目光又落到那盆绿萝上。
长得真好。叶片饱满，藤蔓舒展，像被精心照顾着。
可是谁照顾的呢？保洁阿姨说，周末没有人来过。
游书朗放下水杯，走到窗边。他弯下腰仔细看，在花盆边缘发现了一点极浅的指印——有人用指尖轻轻按压过土壤，测试湿度。
指印很小，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游书朗直起身，看着窗外。楼下街道车来车往，行人匆匆。他看了很久，然后回到桌前，继续工作。
下午的会议拖到很晚
结束时已经七点多。游书朗收拾东西下楼，走到大堂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门口空荡荡的，没有撑伞等人的身影。雨还没下，空气闷热潮湿。
他走到停车场，上车，发动。车子驶出地库时，雨终于落了下来，细密的雨点打在挡风玻璃上。
等红灯时，他看见路边有家新开的粥铺。暖黄的灯光，玻璃窗上蒙着水汽。他想起清迈那晚，樊霄带他去的那家小店，皮蛋瘦肉粥熬得绵密，肉丝鲜嫩。
绿灯亮了。游书朗踩下油门，车子驶过粥铺，汇入车流。
回到家，屋里一片漆黑。他打开灯，换了衣服，走到厨房烧水。等待水开的间隙，他拿出手机。
屏幕停留在和樊霄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樊霄发的那张油灯照片。他往上翻，之前的对话稀疏平常——工作安排，天气提醒，偶尔的“路上小心”。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越界的关心。就像普通朋友，甚至比普通朋友还要克制。
水开了。游书朗泡了杯茶，端到客厅。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
茶几上放着那个小药盒，樊霄给的助眠药。他没打开过，就放在那里，像某个无声的提醒。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实验室的值班员发来的消息：“主任，三号培养箱的温度稳定了，数据恢复正常。”
他回：“辛苦了，注意休息。”
放下手机，他端起茶杯。茶水温热，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他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的雨夜里。
雨下得大了，敲打着窗户，发出细密的声响。
第二天，游书朗去实验室早了些
经过办公楼大堂时，他看见公告栏上贴了张新海报——品风创投和博海药业的合作成果展示会，周五下午。
海报设计得很简洁，深灰色背景，白色的字。右下角是双方的logo，并列着。
他看了几秒，继续往实验室走。
一上午都在忙。新一批细胞样本要处理，数据要核对，报告要写。中午他点了外卖，在实验室的休息区随便吃了点。
吃完饭，他回办公室拿东西。推开门时，脚步停住了。
窗台上，绿萝旁边多了个小玻璃瓶，里面插着枝新鲜的白色茉莉。花很小，香气却清冽，在空气里淡淡地飘着。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就像那瓶花自己长在那里。
游书朗走过去，拿起玻璃瓶。瓶身冰凉，水很清澈。茉莉的花瓣洁白，边缘微微卷曲。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瓶子放回原处。
下午，助理来送文件时，看了眼窗台：“主任，这茉莉真香，哪来的？”
“不知道。”游书朗说，“可能保洁阿姨放的吧。”
助理点点头，没再多问。
下班时，游书朗最后离开办公室。他关灯前，又看了眼窗台。茉莉在暮色里泛着柔白的光，绿萝的藤蔓轻轻搭在瓶边，像在守护。
他关上门，走廊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
走到停车场时，手机震了。他以为又是工作消息，拿起来看，却怔住了。
是樊霄发来的，只有三个字：“下雨了。”
游书朗抬起头。确实，细密的雨丝开始飘落，在路灯的光晕里闪着细碎的光。
他站在车边，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没动。
最后他回：“带了伞。”
那边很快回：“那就好。”
对话停在这里。游书朗坐进车里，发动引擎。雨刮器开始摆动，在玻璃上划出清晰的扇形。
车子驶出停车场时，他看了眼后视镜。空荡荡的停车场，昏黄的灯光，绵绵的雨。
没有别的车，没有人。
他转回头，看向前方。雨夜的街道湿润反光，像一条流淌的河。
而办公室里，那枝茉莉静静绽放。香气在黑暗中缓缓扩散，温柔地，执拗地，填满每一个角落。
第17章 雨夜的独白
陆臻去普吉岛的第三天，曼谷下了场暴雨。
游书朗在实验室待到晚上十一点。数据终于跑完，他保存文件，关掉电脑。窗外的雨势渐小，从倾盆转为淅沥。
他收拾东西下楼，大堂空无一人。夜班保安在值班室里打盹，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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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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