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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烬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前几天有力气多了，“小伤。”
吴寒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绷带，低头开始帮他缠。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一圈一圈，不紧不慢。
烬僵住了。
吴寒的手指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他低着头，白色的发丝垂在额前，挡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雄主……”烬的声音有些干涩，“不用您动手。”
“别动。”吴寒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没停。
烬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吴寒帮他包扎。他的目光落在吴寒的头顶，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吴寒缠好最后一圈绷带，退后一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还行。”
烬低头看了看肩膀上的绷带，缠得不算好看，但很结实。他动了动肩膀，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谢谢雄主。”烬说。
吴寒摆摆手，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口问：“烈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烬的表情冷了下来：“没有证据，动不了他。但他这次做得太过分了，家主那边已经施压，军部也在查。短时间内，他不敢再动手。”
“短时间？”吴寒抓住了这个词。
烬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他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失败了，下次只会更隐蔽、更狠。”
吴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若有所思。
“那就让他没有下次。”他说。
烬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雄主的意思是……”
“还没想好。”吴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但总会有办法的。”
说完，他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烬一眼。
“明天我再来看你。”
烬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目光幽深。
——
下午的时候，悦跑来找吴寒。
“雄主！司南在花园里捡到一只受伤的小鸟，超级可爱，您要不要看看？”悦一脸为开心的问。
吴寒走到窗边往下看，司南蹲在花园的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只灰扑扑的小鸟，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缠它的翅膀。小蜘蛛的表情专注而认真，嘴里还念叨着什么，像是在哄那只鸟。
“我不看了，你下去玩吧。”吴寒说。
悦点点头，跑下去和司南招顾鸟了。
吴寒站在窗前，看着司南把小鸟放进一个用纸盒做的小窝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小蜘蛛养小鸟，家里终于有正常型号的雌虫了。
——
晚上，吴寒又去了一趟医疗室。
烬正靠在床头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吴寒，下意识地把文件放到了一边。
“伤还没好就看这些？”吴寒皱眉。
“军部的事，不能拖。”烬说。
吴寒没再说什么，坐到床边的椅子上。两虫沉默了一会儿，空气里只有仪器的低鸣声。
“烬。”吴寒忽然开口。
“嗯？”
“那天晚上……”吴寒顿了顿，“你为什么拼了命地救我？”
烬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不是恨我吗？”吴寒看着他，语气平静，“你恨我打碎了你的蛋，恨我虐待你，恨我——以前的那些事。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吗？”
烬沉默了很久。
医疗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恨。”烬终于开口，声音很低，“以前确实恨。”
吴寒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恨到想亲手杀了您。”烬的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上，声音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但后来……”
他停住了。
“后来怎么了？”吴寒问。
烬抬起头，看着吴寒。那双绿色的眼眸里，恨意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吴寒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温柔，也不是感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说不清的情绪。
“后来您变了。”烬说，“变得不像从前那个寒了。会对悦笑，会陪孩子玩，会在意身边虫的感受……会问我‘吃了吗’，会说‘辛苦了’。”
他的声音微微发颤。
“我过去从来没有被您这样对待过。”
吴寒愣住了。
烬垂下眼，声音很轻：“那天晚上，看到那个虫掐住您的脖子，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伤害您。不是因为您是雄主，不是因为规矩，而是……”
他没有说下去。
但吴寒听懂了。
两虫又沉默了一会，吴寒离开了病房。
他关上门，靠在门上，重重叹了口气。
第22章 追问
吴寒站在医疗室门口，靠着门板，闭着眼睛，重重地叹了口气。
烬刚才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我过去从来没有被您这样对待过。”
平淡的陈述，却比任何控诉都更让虫难受。
原主留给烬的，除了那个碎掉的蛋，大概就只有这些了。从来没有被好好对待过，所以连一句“辛苦了”都觉得珍贵。
吴寒揉了揉眉心，转身往楼上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经过清河房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门缝里没有光，应该是已经睡了。吴寒站了两秒，继续往前走。
回到房间，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烬浑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样子，一会儿是他说“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时的表情，一会儿又是烈雌父那句“小心点，别淹死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得想个办法。不能每次都让烬拿命去拼。
第二天一早，吴寒是被悦的声音吵醒的。
“雄主！雄主！您醒了吗？”
吴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悦趴在门框上，一脸兴奋。
“怎么了？”
“军部来人了！就是上次那个星中将，说是有重要的事要告诉您！”
吴寒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下楼的时候，星已经在客厅里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表情比上次放松了一些，看到吴寒下来，站起身行了个军礼，笑眯眯的说：“寒阁下，打扰了。”
“坐。”吴寒坐到对面。
星直接打开光脑，调出一份文件：“袭击事件的调查有进展了。我们查到了一些新东西，烈名下那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向，有一条线连到了外族。”
吴寒疑惑道：“外族？”
“对。”星的表情严肃起来，“他在私下倒卖家族的矿产配额，把本该属于帝王蝎家族的资源，低价卖给了外族的商人。那家空壳公司就是用来洗钱的。”
吴寒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倒卖家族资源，这个罪名可比雇凶袭击大多了。袭击还可以说是“没有证据”，但倒卖资源的账目是实打实的，查出来就跑不掉。
“证据够吗？”吴寒问。
“目前的证据还不够直接，但方向已经明确了。”星说，“再给我两周时间，我能把整条证据链挖出来。”
吴寒点了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星站起身，“另外，家主那边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绪不太好。如果查实，烈雌父不仅会被踢出长老会，还可能面临家族的审判。”
星走后，吴寒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两周。
如果星能在两周内拿到证据，烈就完了。但这两周里，对方会不会再动手？
“雄主。”烬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吴寒抬起头，看到烬正扶着楼梯扶手往下走。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肩膀上的绷带在衬衫下面若隐若现，但已经能自己走路了。
“你怎么下来了？”吴寒皱眉，“伤还没好。”
“躺太久了，活动一下。”烬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落在吴寒脸上，“星来过了？”
“嗯。”吴寒把星刚才说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烬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两周时间，够了。但这段时间，雄主尽量不要外出。庄园的安保我已经重新布置过了，普通的袭击进不来。”
吴寒看着他，忽然问：“你呢？”
烬愣了一下：“什么？”
“你这两周干什么？”
烬垂下眼，声音淡淡的：“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吴寒没有追问，但他注意到，烬说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微微攥紧。
下午的时候，悦拉着司南在花园里给小鸟搭窝。
吴寒坐在客厅里，透过窗户看着他们两个。悦蹲在草地上，笨手笨脚地往纸盒里铺干草，司南在旁边小声地指挥，两只虫配合的倒还挺默契。
清河从厨房端着一盘水果走出来，放在吴寒面前，轻声说：“雄主，吃点水果吧。”
吴寒拿起一块，咬了一口，他注意到清河的脸色白的像纸人，随口问：“清河，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清河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没有，雄主多虑了。我只是最近没睡好，过几天就好了。”
吴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注意休息。”他说。
“好。”清河点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淡了下去。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
清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晚上，吴寒又去了一趟医疗室。
烬正靠在床头，盯着光脑屏幕看什么。听到脚步声，他关掉光脑，抬起头。
“又看文件？”吴寒皱眉。
“不是。”烬说，“是E369的开发方案，需要确认一些细节。”
吴寒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烬。”
“嗯？”
“那天晚上，你说‘不是因为是雄主，不是因为是规矩’那是因为什么？”
烬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吴寒看着他，等着。
医疗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低鸣声。
过了很久，烬才开口，声音很轻：“因为您值得。”
烬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自己缠着绷带的手上，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以前那个寒，不值得。但现在的您，值得。”
吴寒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谢谢。”他说。
烬抬起头，看着他。
两虫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但空气里的气氛，比从前暧昧了几分。
吴寒收回视线，烬也不再看他。
空气沉默了一会，吴寒偷偷瞄了一眼烬。
烬的耳根子已经红到了脖子，他本就白的发光，头发还是红色的，现在活像一个火爆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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