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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了。他能活着，也是靠这些液体。他可以随意更换自己的身体，只要大脑不坏，换多少具身体都可以。他的身体老了，就换一具新的。旧的扔掉，新的接上。只要有这些东西，他就不会死。他的储物柜里永远备着几箱粉色的液体，像松鼠囤过冬的粮食。”
吴寒的脊背一阵阵发凉。
“谢的寿命在天牛族是一个秘密。只有几个高层知道。我能接触到，也是因为最近家主和谢闹翻了。家主想停战，谢不想停。他们吵了好几架，吵得很凶，这些秘密才从裂缝里漏了出来。”艾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像捡到了别人掉了的钱包。“这算是谢的一个弱点。没有这些液体，他会老，他会死。他的身体会像放了太久的苹果，从里面烂到外面，烂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艾维眉飞色舞地讲着。他的眼睛亮了，脸也红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吴寒听了这些，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一个活了五百年的疯子，用虫族同胞的尸体提炼续命的液体，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换到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
那些镰氏族的虫，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搬的是同类的尸体，是那些死去的战士、死去的平民、死去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的身体，他们还会搬吗？吴寒不知道。
货物很快就搬完了。箱子被码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封口胶带缠得一样宽，一丝不苟。莱尼在舱门口喊了一声：“走了！”没有人应，他也不在意，拉下了舱门的开关。
飞船开始起飞了，引擎的轰鸣声从船尾传过来，嗡嗡的，震得地板微微发颤。艾维没有下船。他坐在吴寒的床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我不下去了。”艾维说。“我打算直接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去别的星球过自己的小日子。大家族的秘辛什么的，我不感兴趣，也不想了解。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还想多活几年。”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把椅子从门后面挪开。
他把窗帘拉开了，让光进来。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暖了一些。
吴寒默许了艾维的行为。
艾维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
他打开星脑，开始联系烬。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发给烬。
谢的粉色液体，谢的弱点，谢的运输网络。
烬那边收到了消息，立刻就动了起来。他招来鹤羽，招来悦，招来闻笛，招来墨痕，招来鹤羽，招来所有能叫上的人，打算等吴寒回来召开家族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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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船在天空中飞速行驶着，马上要到达帝王蝎家族的领地了。
小莫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忍不住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寒是个好虫，把他从绿镜带出来，还说要养他一辈子，算是他半个雄父了。
他哼着歌，忍不住打开门在大厅跳起舞来。
绿镜的雄虫都多才多艺，跳舞的动作优雅又妩媚，是雌虫都拒绝不了这一口。
艾维出来去浴室想上个厕所，就看到了小莫正在跳舞。
他也是个雌虫，而且还是底层雌虫，对于雄虫，他虽然有资格服侍，但是那些虫都是看不上他的，艾维自认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奈何他的命运总想让他当个牛马。
可是今天不同了，他终于从痛苦的工作中解放，好像，还遇到了命定之虫。
小莫跳的入迷，根本没看到艾维，一舞毕，艾维啪啪啪鼓起了掌声。
听到掌声，小莫自豪的挺起胸膛，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绿镜优秀嘎嘎，被夸什么的都习惯了。
他看向艾维，眼中全是对艾维识时务的夸赞，两虫立刻畅聊起来，大厅完全成了他们的调情场所。
飞船到地方了都没能阻止他们停下。
吴寒拎着行李下了飞船，后面暧昧的两只小虫子还在叽叽喳喳。
他的庄园，久违了。
侍者排成一排恭迎吴寒，吴寒把行李交给侍者。
门口，烬，悦，闻笛，司南，金算，墨痕，铁脊，霜刃，还有抱着虫蛋的清河走过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吴寒走向清河，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颗虫蛋。
温热的触感让吴寒心里暖暖的，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个孩子。
他低下头亲吻虫蛋。
第107章 平静
主星没有季节，一年四季如春。
寒园的花园里，那些不知名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从来不看日历，只凭自己的心意。
吴寒回来的时候，正是花园里最热闹的时节。花开得铺天盖地，白的、粉的、紫的、黄的，挤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气，闻久了让人觉得困倦。
他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
和第一次回到家不同，这次回到家并不是结束。
他清楚得很，事情远没有完。
两天后，即将举行家族大会。
清河的软禁还没有解除。
东侧小屋的门依然关着，门口没有守卫，但监控开着。
清河可以在院子里走动，可以晒太阳，可以浇花，但不能踏出那扇铁门。昨天因为迎接雄主，烬破例让清河出了小屋。清河在生产之后，第一次接触了自己的虫蛋。
吴寒在沙发上葛优躺，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头仰着，闭着眼睛。
他享受着家里的温度和气味。寒园的味道和别处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好像是清河的茶香，好像是悦用的洗衣液，好像是烬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就成了家。
烬在一旁处理工作。他的肚子已经有些大了，军装的扣子系不上了，换了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光脑的屏幕亮着，他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回复那些堆了好几天的邮件。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雄主，清河您打算如何处置呢？”烬没有抬头，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
“嗯……”吴寒没有睁眼，拉长了尾音。他其实不知道怎么处理。
说心里话，他早就不生气了。在砾星的时候，他责怪过清河，因为他把自己关起来。
后来在玄铁庄园的时候，那种恨慢慢淡了，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再后来在贝利庄园，他梦到清河生产，梦到那颗花纹复杂的虫蛋，梦到清河躺在床上，嘴唇发白，呼吸微弱。
他想念清河的体贴温顺，想念那双手为他温柔按摩的触感。清河的手指很长，指尖微凉，按在太阳穴上，力道不大不小，按完以后整个人都松快了。他想念那些细节。
看吴寒犹豫，烬揣摩了一下他的心思。清河的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可以闹到族内法庭。囚禁雄主，限制雄主自由，按照帝王蝎家族的律法，轻则流放，重则处死。
往小了说，可以直接在内部处理。清河是吴寒的雌侍，是寒园的管家，是三个虫崽的父亲。
他手里有的是筹码。更何况他还生下了寒的第一只小雄虫。那是吴寒的第一个雄虫蛋。如果雄主愿意，可以直接让清河恢复自由身，继续在身边服侍。
可是这样的话，对家里会造成一个不好的影响。
家族里的虫会认为雄主是好欺负的。雌侍犯了这么大的错，连牢都不用坐，蛋照生，茶照泡，日子照过。其他人会怎么看？他们会不会觉得雄主心软，觉得雄主好拿捏？
“雄主，你如果拿不定主意的话，就我来处理吧。”烬抬起头，看着吴寒。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他是雌君。他来处理，名正言顺。
“行。”吴寒没有异议。
他的目光转向烬，在烬的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下移，移到他的肚子上。
烬的头发长了一些，火红色的发丝垂在肩上，衬得他的脸更白了。
肚子已经明显隆起来了，隔着家居服都能看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吴寒坐到他身边，两个人的肩膀挨着肩膀，大腿贴着大腿。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烬的肚子。隔着薄薄的家居服，能感觉到下面的温热，也能感觉到蛋壳的硬度。
烬被摸得一激灵。他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被人从背后泼了一盆冷水。他眼神不善地盯着肚子上的那双手，嘴唇抿得更紧了，眉头也皱得更深。
看着烬的态度，吴寒想到了以前的事。那枚被原主打碎的虫蛋，那个跪在地上捡碎片的身影，那些流了一地的蛋液和血。
吴寒温柔的搂住烬的肩膀，把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烬的头靠在吴寒的胸口，耳朵贴着吴寒的心脏，能听到那一声一声的跳动，沉稳的，有力的。
“烬，不用害怕。我以后不会做出那样的事了。”吴寒用双手托起烬的脸，指腹在他的眼尾蹭来蹭去。
烬的眼尾有点红，不是哭，是熬夜熬的。这几天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烬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搞得无所适从。老夫老妻了，还搞这种浪漫的。
他的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想说“不用这样”，想说“我没事”，想说“你放开我”。但嘴巴张开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吴寒没有再废话。他闭上眼睛，吻上烬的双唇。
不是蜻蜓点水的吻，是啃咬。牙齿咬着下唇的软肉，不重，但也不轻，咬得那片软肉有点发白，松开的时候又变红了。
烬一直没有闭眼。他看着眼前雄主微微颤动的睫毛。
嘴上那片软肉被咬得有点痛，但烬没有推开吴寒。他已经很久没有被寒这样碰过了。
空气粘糊了一会儿。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嘀嗒嘀嗒地响。
一阵噔噔噔的下楼声打破了这片安静。有人从楼上跑下来，脚步很重，踩在木楼梯上咚咚咚的，像在发脾气。
悦下楼就看到吴寒和烬粘在一块。吴寒搂着烬的肩膀，烬靠在吴寒的胸口，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嘴巴还红红的，一看就知道刚才在做什么。
悦冷哼了一声，那一哼里带着酸味，带着委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杯冰饮，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脚步比下来的时候更重了。
吴寒看到悦下来了，他本来还想跟悦打个招呼。他的手都已经抬起来了。
看到悦这样的态度，他以为是悦吃醋了，便站起来想去追他。
可是烬拉住了他。烬的手拽着吴寒的袖子，力气不大，但刚好让他走不了。
“别管他。”烬冷声道。声音是一种“随他去吧”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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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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