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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动作快得看不清，几乎是一瞬间就到了霜刃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如果告诉你谢的踪迹，我的军队不就沦陷了？归顺帝王蝎，让镰氏族永无翻身之日吗？”
几句话，把这次行动的利弊讲得清清楚楚。
霜刃蜷在墙角，张开嘴，咳出一些血沫子。血沫子落在灰色的地板上，很快被灰尘吸干了，留下暗红色的斑点，像一朵一朵还没开就谢了的花。
“那不知家主能否想到比现在更好的解决办法？”
霜刃的眼睛已经模糊了，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只能看到梅什的残影。他的声音沙哑，但还稳。
梅什是有野心的。
他想取代天牛族，把镰氏族从“投靠者”变成“掌权者”。这是最有可能的方案，也是最冒险的方案。
成功了，镰氏族从此崛起；失败了，镰氏族很可能就会消失。
霜刃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天牛族已经决定和帝王蝎家族联手了。”
霜刃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地钉进梅什的耳朵里。
“梅什，你觉得战争结束后，天牛族是会守护自己的残烛，还是和帝王蝎融合？”
他的语气疯狂，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癫狂，刺激着梅什本就暴躁的神经。
梅什对他这样的态度十分不满，又用脚用力的踢了几下霜刃的腹部。他无能狂怒着。
第120章 选择
梅什没有再说话。
他的脑子里想法盘旋，一个接一个地转。
镰氏族的兵力已经被削弱了，他错过了能够取代天牛族的最佳时机。
等谢落了网，他只能跟着天牛族归顺帝王蝎。到时候别说取代天牛族了，连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
那些嗜血的小家族，早就在旁边等着了，等着镰氏族露出破绽，一口一口地把它撕碎吞并。
如果不跟着天牛族走呢？现在立刻和天牛族切割？梅什摇了摇头。天牛族不会放过他，帝王蝎也不会信任他。两头不讨好，死得更快。
如果现在直接投奔帝王蝎呢？梅什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说不定还能混个长老当。帝王蝎家族的长老，比他在这里当个“投靠者”的家主强多了。
他冥思苦想，脑子里像有两队兵马在打仗，杀得昏天黑地，谁也赢不了谁。
霜刃蜷在墙角，闭上眼睛，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梅什不会回答了。
梅什的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可以。”
霜刃睁开眼睛，嘴角慢慢翘起来。他的脸上还挂着血，眼角青紫，嘴唇裂了一道口子，但那个笑容还是一样的吊儿郎当，一样的欠揍。
梅什看着眼前这只螳螂的脸，心里有些气愤。
霜刃背叛了他，投靠了清河，又投靠了吴寒，在天牛族和帝王蝎家族之间来回跳。他没有杀他，不是因为杀不了，是因为不想杀。
这种聪明虫，杀了可惜。
“我会告诉你谢的踪迹。”梅什的声音很沉。
“但是估计谢已经在失控边缘了。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看你们的造化了。”
“好的，家主。”霜刃把家主两个字咬得很重，重到有些刺耳。
家主。
他最后一次这么叫了。下次再见面，梅什不会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虫了。
霜刃撑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身体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倒。他扶着墙，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地上留下了一串血脚印，从墙角一直延伸到门口，像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线。
推开门的一瞬间，梅什叫住了他。
“清河。清河他怎么样了。”
霜刃愣了一下。
梅什怎么会在意清河？他问这个干什么？霜刃不想废话，点了点头。
“很好。”
梅什看懂了他的动作，挥了挥手，让他走了。霜刃走出去，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
梅什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手指很长，指节硬朗，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他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张纸质照片。照片的边角已经磨损了，泛着黄，像放了几十年的旧报纸。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雄虫，绿色头发，青色的眼睛，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着不笑。
梅什看了那张照片很久。
他身后有一个酒柜，酒柜的玻璃门上落了一层薄灰。
他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烈酒，拧开盖子，没有倒进杯子，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口。酒很烈，烧得喉咙发疼。他把酒瓶放在桌上，照片压在酒瓶下面。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霜刃动作迅速地回到了帝王蝎家族的寒园。
他进门的时候没有走正门，翻墙进来的。
他不想让任何虫看到他这副样子，但没走几步就撑不住了，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管家最先发现了他。管家正在走廊里收晾晒的床单，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霜刃浑身是血地靠在墙上，吓了一跳。
他放下床单，跑过去扶住霜刃，把他搀进了治疗室。
霜刃被送进了治疗仓。
仓盖合上，淡蓝色的液体慢慢漫过他的身体，浸湿了衣服，浸湿了伤口。
他龇牙咧嘴地等着液体把身体包裹住，每一寸皮肤都在疼。
胸口的肋骨像是断了几根，呼吸的时候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的，像旧门轴在转。
内脏也疼，不知道被踢坏了几个。
液体的温度慢慢渗进来，疼痛减轻了一些。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终于闭上了眼睛。
治疗仓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黄色，从黄色变成了绿色。
机器嗡嗡地响着，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哼歌。
吴寒得知霜刃受伤的时候，正在议事厅里和玄铁他们讨论怎么在梅什口中套出谢的下落。
玄铁说梅什不好对付，这个虫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什么风浪没见过，不会轻易松口。
鹤羽说不好对付也得对付，拖得越久，谢藏得越深。陵蛮在地图上画了几条线，又划掉了，纸面上留下一道一道的笔印。
一个侍者跑进来，说霜刃阁下受了重伤，刚被送进治疗仓。
吴寒手里的笔掉了。他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倒，砸在地毯上。
他跑出去，步子很快，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亮晃晃的，晃得人眼睛疼。
治疗室在走廊尽头，门开着。吴寒冲进去，看到霜刃躺在治疗仓里，浅绿色的长发散在淡蓝色的液体中，像一团沉在水底的海藻。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眼角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丝在液体里慢慢散开，一缕一缕的，像红色的烟。
清河站在角落里，抱着育儿袋，蛋在里面安稳地睡着。
他靠着墙，白裙在治疗室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单薄。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治疗仓里的霜刃。
鹤羽跟着吴寒进来了。他走到治疗仓旁边，没有看霜刃的脸，闭上眼睛，用精神力探了一下。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睁开眼，看了看霜刃的胸口。
“他去天牛族了？”鹤羽问。
“嗯？”吴寒疑惑。
鹤羽指了指治疗仓的顶部。“你用精神力感应一下。他身上有天牛族的臭味。”
吴寒闭上眼睛，紫色的精神力从他身体里渗出来，一层一层地钻进治疗仓。
液体没有阻挡精神力，很容易就穿过去了。精神力在霜刃的身体上游走，从他的脚底到小腿，从小腿到胸口，从胸口到头顶。
到了头顶的时候，一只小小的天牛从霜刃的头发里钻出来，咬了一下吴寒的精神力。
吴寒吃痛，立刻收回了精神力。他的手指抖了一下，睁开眼睛，脸色有些发白。
“真的。”他说。
清河从角落里走出来，抱着蛋，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雄主，霜刃他去找梅什了。”
吴寒和鹤羽都吓了一跳。
不是被内容吓到，是被声音的来源。他们没注意到清河什么时候进来的，
“我去，清河，你怎么和鬼似的。”鹤羽抚了抚胸口。
第121章 行动
清河没有搭理鹤羽。
他看着吴寒，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但吴寒看到了。
吴寒缓过来，连忙问清河怎么回事。
霜刃为什么去找梅什？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为什么一个人去？
清河抱着蛋，手指在育儿袋的袋口轻轻摩挲着。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为了给雄主排忧。我和霜刃计划了这次行动。如果顺利，霜刃现在手里应该已经有了谢的位置。”
吴寒站在治疗仓前，看着里面沉睡的霜刃。机器上的指示灯一闪一闪的，绿色的，像心跳。
他想起霜刃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场景。浅绿色的长发，眼尾一抹粉色，站在门口，说“他让我来看你”。
后来他放走了他，来到了自己的庄园，替清河孵蛋。
这次还帮他去拿了情报。受这么重的伤，一句话都不多说，做了就是做了。
他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答应了？”吴寒问。
清河点了点头。“答应了。”
“代价呢？”
“肋骨断裂，内脏百分之五十受损。”
吴寒看了一眼治疗仓上显示的伤势数据。
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内出血。那几数字在他眼前飘忽。
他搬了一把椅子，在治疗仓旁边坐下来，靠得很近，近到能听到仓体里液体循环的细微声响。
清河没有走，抱着蛋站在旁边，眼睛看着治疗仓里霜刃苍白的脸，目光很平静，像在看一池不会起波澜的水。
鹤羽叹了口气，去柜子里翻出一条毯子，抖开，递过去。
“你坐吧，站着累。”
清河接过毯子，没有坐，把毯子叠了一下，搭在手臂上。
“等霜刃醒了，应该就能知道谢的位置了。”清河的声音很轻。
吴寒点点头。
他盯着治疗仓里霜刃的脸。那张脸上的血迹已经被液体冲干净了，露出一道一道的伤口，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场不太舒服的梦。
吴寒把手贴在治疗仓的玻璃壁上。玻璃是凉的，液体的温度透过玻璃传过来，微微的暖意。
“谢谢。”他说。
———
玄铁和陵蛮在会议室里大眼瞪小眼。
两个人隔着一张长桌，谁都没有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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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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