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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找了三天，你猜怎么着？”
谢祈星没说话。
“它自己回来了，脏得跟煤球似的，也不知道上哪儿野去了。”江云一笑了一下，“后来我管家爷爷说，猫就是这样，它想回来就会回来。”
谢祈星看着窗外，忽然说：“那后来呢？”
江云一愣了一下：“什么后来？”
“猫。”
“哦，后来……”江云一顿了顿，“后来它又跑了，这次没回来。”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又笑起来：“没事，它说不定找着更好的地方了。就像咱俩，不也要找更好的地方住了吗？”
谢祈星偏头看他。
江云一正低头看手机，侧脸被车窗透进来的光照着，睫毛的阴影落在脸上。
“到小区，”江云一道，“走走走，看咱俩的住处去！”
两个人沿着手机导航继续走走。
这是个老小区，墙外爬着爬山虎，门口有个大爷在扇扇子乘凉。江云一凑过去问路，大爷指了指最里面那栋楼。
“四楼，402，”江云一一边走一边说，“房东说家具都有，拎包入住。”
谢祈星跟在他后面，看着地上的砖缝，有的地方长出小草来。
江云一忽然停下来：“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江云一站在楼道口，回头看他，笑得眼睛眯起来：“进去之前，我正式宣布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举起一只手：
“从今天开始，咱俩就是室友了。我负责做饭，你负责洗碗。我负责交房租，你负责——呃，你负责什么来着？”
谢祈星看着他，没说话。
江云一想了想：“你负责……教我学习，也要陪我说话！”
谢祈星从他旁边走过去，进了楼道。
“哎你等等。”江云一追上去，“你倒是说句话啊，同意不同意？”
楼道里有点暗，谢祈星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
爬到二楼的时候，他忽然说：“做饭难吃怎么办？”
江云一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你放心，再难吃也不会让你饿死，最多让你瘦几斤。”
谢祈星没理他，继续往上爬。
江云一跟在后面，还在笑：“你刚才是不是又在开玩笑？”
爬到四楼，两个人在402门口站定。
江云一掏出钥匙，忽然有点紧张：“你来开？”
他一想到马上就有一个和别人的家就有点紧张。
毕竟他这么多年了，只有他一个人空落落的守着一个房子。虽然白天有管家爷爷和一些姨姨陪他，但总归晚上是寂寞的。
谢祈星看他。
“不是，我这人手抖，万一钥匙断里面了……”
谢祈星接过钥匙，插进去，拧开。
门开了。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客厅的地板上落了一层暖黄色的光。空的，但很亮。
江云一走进去，转了一圈，然后回头冲谢祈星笑。
“你看，这不就是家吗？”
谢祈星站在门口，看着他在夕阳里转圈，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走进来，把门带上了。
第24章 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江云一已经在屋里转了一圈，从客厅窜到阳台，又从阳台窜到卧室，嘴里念念有词：“这采光可以啊——这窗户能打开——不愧是我翘了一个晚自习的结果——”
谢祈星站在门口没动，目光慢慢扫过客厅。
白墙，旧木地板，阳台上晾着上一任租客留下的一根晾衣绳。夕阳从窗户斜着打进来，落在地上，一道一道的橙红色。
江云一从卧室探出脑袋：“怎么样？我挑了好久的房型！”
他的声音在空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带着点得意，又带着点期待。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走出来，站到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扇窗户：“是不是挺好的？我看了七八套呢，这套最划算，采光好，离学校特近，咱也不用起那么早。”
他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来。
谢祈星站在夕阳里，侧脸被光照得有点模糊。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眼皮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
江云一愣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在那双眼睛里，亮亮的，像是光的反射，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还没等江云一看清，谢祈星已经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转身往门口走。
“去买东西。”
“哎？”江云一追上去，“你刚才……”
“什么？”
“你眼睛……”
谢祈星看他一眼：“怎么了？”
那双眼睛现在清清冷冷的，和平时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江云一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没事。走吧走吧，买东西去！床上用品！我早就看好了，附近有个大型超市，什么都有。”
他推开门，又回头冲谢祈星笑：“咱们的新家，得好好布置！”
谢祈星从他旁边走过去，下了楼。
江云一跟在后面，下到三楼的时候忽然说：“谢祈星。”
“嗯？”
“你刚才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
江云一想了想，没说出来，换成：“是不是也觉得这房子挺好？”
谢祈星的脚步顿了一下。
“嗯。”他说。
然后继续往下走。
江云一愣了半秒，然后笑开了花：“你嗯了！你承认了！那就是说你也觉得这是家。”
“住处。”
“又住处！你这人怎么这么嘴硬！”
超市离小区不远，走路五分钟。
江云一推着购物车，直奔床上用品区，一边走一边回头跟谢祈星说话：“你看这个，这个蓝色格子怎么样？还是这个灰色条纹的？”
谢祈星跟在他后面，看着他把两套四件套举起来比划。
“蓝色。”
“蓝色？我也觉得蓝色好！”江云一把蓝色格子扔进购物车，“再来俩枕头，两床被子床被子……”
他推着车往那边跑，挑枕头的时候又要回头问谢祈星的意见，软的还是硬的，高的还是低的。
谢祈星站在旁边，看着他一样一样往车里扔，偶尔点个头，或者说一个“嗯”。
结账的时候，江云一掏出手机要扫码，被谢祈星拦住了。
“我来。”
“不用不用，说好了我请。”
谢祈星已经扫码了。
江云一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支付成功，愣了一下：“谢祈星你——”
“走吧。”
谢祈星拎起袋子，往外走。
江云一追上去：“不是，你这人怎么这样？说好了我请。”
“房租都是你付的，我只是付了些日常用品。”
“可是……”
谢祈星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江云一跟在后面，忽然笑了：“行吧，下次我请，请你吃好的！”
从超市出来，路过菜市场。
江云一往那边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袋子。
“要不……顺便买点菜？”
谢祈星看他。
“回去做饭吃啊，”江云一说，“虽然我厨艺就那一手，但那一手绝对够咱俩吃了。”
谢祈星没说话，往菜市场走了。
江云一追上去：“你干嘛去？”
“买菜。”
“哎你等等我，你会挑吗？别买着不新鲜的了。”
菜市场里乱糟糟的，卖菜的大爷大妈扯着嗓子喊，鱼摊上的水溅到地上。
江云一还在那儿絮絮叨叨：“西红柿要挑红的，捏着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鸡蛋要看颜色，这个白的这个黄一点，哎你拿那个干嘛，那个太老了。”
谢祈星没理他，自顾自地挑。
挑了西红柿，挑了鸡蛋，又去挑了块肉，最后还拿了一把青菜。
江云一跟在后面，看着购物袋越来越满：“你买这么多干嘛？咱俩又吃不完”
其实是其他的不会做。
谢祈星看他一眼。
江云一被那一眼看得有点心虚：“……行吧，吃不完明天吃。”
回到住处，天已经快黑了。
江云一把床上用品往卧室一扔，瘫在沙发上：“累死了，你先歇会儿，我去做饭。”
谢祈星站在客厅里，看着他。
江云一又站起来，往厨房走：“你等着啊，很快就好，西红柿炒鸡蛋，保证让你。”
他走到厨房门口，愣住了。
谢祈星已经进去了。
正站在水池前洗西红柿。
“哎？”江云一眨眨眼，“你干嘛呢？”
谢祈星没回头：“做饭。”
“不是，你做什么饭，我来做。”
“你会？”
“我当然会！西红柿炒鸡蛋，闭着眼睛都会。”
谢祈星把洗好的西红柿放在案板上，拿起刀。
江云一看着他切西红柿，切得整整齐齐，一片一片厚薄都一样，嘴巴慢慢张大了。
“你……”
谢祈星没理他，开火热油，打鸡蛋，鸡蛋下锅的时候“刺啦”一声响，香气立刻飘出来。
江云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谢祈星颠勺、翻面、加西红柿、加盐、加糖，动作流畅得跟表演似的，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你……你不是不会做饭吗？”
谢祈星看他一眼：“我没说过。”
江云一仔细回想了一下。
好像……确实……没说过？
他问“你会做饭吗”，谢祈星没说话，他就默认成不会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谢祈星把火关小，尝了尝味道，又加了一点点盐。
“你没问。”
“我问了！我问你会做饭吗。”
“我说不会了吗？”
江云一：┌П┐(’!)可恶！简直是蛮不讲理！
谢祈星把锅里的菜装盘，递给他：“端过去。”
江云一机械地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西红柿炒鸡蛋，红是红黄是黄，色泽鲜亮，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咽了咽口水。
“还有肉。”谢祈星转身回去，开始切肉。
江云一端着那盘菜，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谢祈星的背影。
厨房的灯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暖黄色里。他低着头切肉，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把切好的肉推到一边，又去拿葱姜蒜。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谢祈星。”
“嗯？”
“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谢祈星没说话，但手里的刀顿了一下。
江云一端着菜往餐桌走，一边走一边笑：“行吧，今晚就尝尝你的手艺。要是好吃，以后你做饭，我洗碗，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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