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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
江云一坐在餐桌前，看着面前的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蒜蓉青菜，还有一个青菜丸子汤。
他夹了一筷子肉丝，放进嘴里。
嚼了嚼。
愣住了。
然后又夹了一筷子西红柿炒鸡蛋。
又愣住了。
谢祈星坐在对面，低头吃饭，没看他。
江云一把筷子放下，深吸一口气。
“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江云一看着他，表情复杂：“你知道吗，我这辈子吃过很多顿饭。”
谢祈星没说话。
“做饭阿姨做的，学校食堂做的，外卖做的，我自己做的——”江云一顿了顿，“但这是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家常菜。”
谢祈星愣了一下。
江云一又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口：“太好吃了！你这手艺哪儿学的？你是不是偷偷上过新东方？”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吃饭。
“不是，你说话啊。”江云一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你这手艺，以后咱俩的日子不得起飞啊。”
谢祈星嘴角动了一下。
“你又笑了是不是？”
“没有。”
“你笑了！我看见了！”
“吃饭。”
“你肯定笑了。谢祈星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你应该多笑笑的。”
谢祈星没理他，但嘴角好像又动了一下。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厨房的灯光从门口透出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着，一个埋头吃饭，一个边吃边絮叨。
桌上的菜慢慢见底。
第25章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两个人吃完饭，江云一主动站起来收碗。
“放着我来，”他把谢祈星按回椅子上，“你做饭我洗碗，说好的。”
谢祈星看他一眼，没动。
江云一把碗筷端进厨房，打开水龙头，开始洗。
水哗哗地流着，厨房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谢祈星坐在餐桌旁，没走，就那么看着厨房的方向。
江云一低着头洗碗，洗得很认真。
洗着洗着，他忽然开口。
“谢祈星。”
“嗯？”
“我之前说的那只猫，”江云一没回头，声音被水声盖得有点模糊，“其实不是跑丢的。”
谢祈星看着他，没说话。
江云一把手里的碗翻过来，冲了冲水。
“是我爸妈那天吵架，看小猫不顺眼，”他笑了一下，声音还是那样，带着点无所谓似的，“给它摔死了。”
厨房里忽然安静了。
水还在流，但江云一没再说话。
谢祈星站起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站定。
江云一还是没回头，低着头继续洗碗，肩膀绷着，动作比刚才慢了一点。
谢祈星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以后我们一起养一只。”
他说。
江云一的动作停住了。
谢祈星站在厨房门口，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地上，落在江云一脚边。
“不会丢掉它，”他说，“也不会摔它。”
水龙头还在流，哗哗的。
江云一低着头，手里的碗握着，半天没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点闷。
“……你说的啊。”
“嗯。”
“骗人是小狗。”
“嗯。”
江云一抬起胳膊，在脸上蹭了一下。
“行吧，”他把水龙头关了，把碗放进架子里，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那咱得找个能养猫的房子，这房东让不让养啊？明天得问问。”
他转过身，脸上挂着笑，眼睛有点红，但笑得挺好看。
谢祈星看着他。
“会的。”他说。
江云一愣了一下：“会什么？”
谢祈星没回答，转身往客厅走。
江云一追出来：“哎你话别说一半啊，会什么？会让养还是不会？谢祈星你给我说清楚。”
谢祈星走到沙发前，坐下。
江云一跟过来，站在他面前，叉着腰瞪他。
谢祈星抬头看他。
“会让养。”
江云一愣了半秒，然后笑开了花：“这还差不多，那咱得先起个名字，你说叫什么好？小白？小花？还是叫小星星？”
谢祈星看着他。
“反正我是认真的？”江云一凑过来，“叫小星星怎么样？跟你一个名儿。”
谢祈星站起来，往房间走。
“谢祈星。”
里面没声音。
“谢祈星你怎么这么容易害臊？”
还是没声音。
江云一拧开门把手，探进去一个脑袋。
谢祈星正坐在书桌前，台灯开着，面前摊着一本数学册子。
江云一眼睛亮了：“别害臊啊！走走走，客厅写作业去。”
谢祈星头也没抬：“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客厅？”
江云一理直气壮：“因为你的房间太压抑了，你看看你这书桌，收拾得跟没住人似的，一点人气都没有。客厅多好，宽敞，亮堂，还有沙发。”
谢祈星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我信你个鬼。
江云一完全不在意，已经把门推开了：“走吧走吧，我一个人写没意思，你陪我写。”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合上册子，站起来。
江云一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啦。”
第26章 我们养只猫吧
客厅里，两人把茶几收拾出一块空地。
江云一抱着书包从房间里冲出来，往沙发上一坐，开始往外掏东西：数学册子、语文册子、英语册子、三支笔、一沓草稿纸。
谢祈星在他对面坐下，面前就一本数学册子，一支铅笔，一块橡皮。整整齐齐。
谢祈星写题有个癖好，他喜欢把解题过程写在原题旁边，也喜欢铅笔在纸上划过的感觉。
这导致他的卷子都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迹。
江云一看了一眼自己的阵仗，又看了看谢祈星的，有点心虚地把那沓草稿纸往旁边推了推。
“那个……我最近草稿纸用得有点快。”
谢祈星没说话，翻开册子，开始写。
江云一也翻开自己的数学册子，对着第一道大题开始看。
他看着看着，忽然抬起头。
谢祈星正低头写着，台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侧脸的线条照得格外清晰。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睛下面落了一小片阴影，鼻梁挺直，嘴唇轻轻抿着。
江云一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谢祈星。”
谢祈星抬头。
“你长的真好看。”
谢祈星沉默了两秒。
“你作业写几个字了？作业写完了？”
“没啊，我就是突然想起来这事儿，”江云一往前凑了凑，“你说你长这样，学习还这么好，你是不是故意的？”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
“故意什么？”
“故意让别人自卑啊，”江云一往沙发上一靠，“你看看我，长得也就那样，学习还这样，除了有点钱跟你坐一块儿，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江云一。
江云一正瘫在沙发上，头发被蹭得有点乱，眼睛亮亮的，嘴角挂着笑。
客厅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照得很柔和，另半边隐在阴影里，轮廓却更分明了。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忽然说。
“你也不差。”
江云一愣了一下：“什么？”
谢祈星把目光收回去，落在自己的册子上。
“没什么。”
江云一眨眨眼，坐直了：“不是，你刚才是不是说我了？你说我什么？”
谢祈星没理他，继续写。
江云一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你刚才是不是说我长得还行？”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没有。”
“有，我听见了，你说‘你也不差’！”江云一笑起来，“谢祈星，你这是在夸我吗？”
江云一当然知道自己好看，他觉得自己是世界宇宙无敌霹雳帅，刚刚只是自谦一下，没想到能让谢祈星这种人说出这种话。
谢祈星没说话。
江云一乐得不行：“天哪，谢祈星夸我长得好看，我得记下来，今天几号来着。”
谢祈星抬起头。
“我说的是‘不差’。”
“不差就是好看的意思！”
“不是。”
“就是！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别扭，夸人一句能死啊。”
谢祈星看着他。
江云一正叉着腰，一脸“你必须承认”的表情。他的眼睛弯弯的，笑的时候眼尾会上扬，看起来确实……
谢祈星把目光收回去。
“做题。”
江云一还在那儿乐：“不行不行，你得说清楚，你刚才是不是觉得我好看？”
谢祈星没理他。
江云一绕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你看，你看清楚了说，我好不好看？”
谢祈星低头看他。
江云一蹲在那儿，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挂着笑。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头发照成毛茸茸的一圈。
谢祈星看了一会儿。
“……还行。”
江云一愣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看吧，你承认我好看了。”
谢祈星低下头，继续写，耳尖好像有点红。
江云一蹲在那儿，盯着他的耳朵看了半天，忽然说：“谢祈星，你耳朵红了。”
“热的。”
“热的？客厅不热啊。”
“你蹲着挡风。”
“我挡什么风，我又不是门。”
谢祈星没理他。
江云一笑够了，终于站起来，回到自己位置上。
他拿起笔，看了看题，又抬头看向谢祈星。
谢祈星正低着头写，侧脸被灯光照着，耳朵还是有点红。
江云一盯着那点红看了一会儿，忽然又笑了。
“谢祈星。”
谢祈星没抬头。
“你也好看。”
谢祈星的笔尖顿了一下。
江云一低下头，开始写题，嘴里还在念叨：“咱俩都好看，咱俩是这个屋子里最好看的两个人。”
谢祈星没说话，但笔尖停了很久才重新动起来。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过了大概十五分钟，江云一抬起头。
“谢祈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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