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懂事的让人心疼,让人难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卧室里传来轻轻的响动,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近。
门锁咔哒一声,门开了,江云一没坐稳,顺着门板往后倒,正好撞到谢祈星腿上。
谢祈星伸手拉他,把人拉起来,江云一抬头,看见他眼睛有点红,却弯着嘴角,像往常一样,指尖蹭了蹭他的脸颊:“怎么坐在这里?凉不凉?”
江云一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砸在谢祈星手背上,烫得谢祈星指尖一颤。
他伸手把人抱住,下巴抵在江云一的发顶,拍着他的背,声音哑哑的:“哭什么呀,我又没怪你。”
江云一攥着他的卫衣下摆,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蹭得布料湿了一大片,“你别这么懂事,你怪怪我,你打打我。”
谢祈星轻轻弹了他的脑袋,抱紧他:“好了好了,这不打你了嘛。”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江云一的发旋,掌心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别哭了,之前还说我哭了就丑了,怎么轮到你就不记得了。”
江云一哭得一抽一抽的,抬头看他,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不要这样,你应该狠狠打我一顿的,要是我当初没把你写得那么苦就好了,要是我能早点穿过来保护你就好了
谢祈星捧着他沾了泪痕的脸,拇指轻轻擦掉眼角还挂着的泪珠,指腹蹭过他泛红的眼尾笑了笑:“看不出来啊,我们小江同学还是个m。”
江云一眨眨眼,又一颗泪珠滚下来,砸在谢祈星的手腕上。
“都是那个主神的错,跟我家宝宝有什么关系。”谢祈星的声音很轻,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不要把不属于你的愧疚揽在自己身上。”
他牵着江云一的手,放到自己左手无名指上,让江云一的指尖碰到那圈冰凉的银色素圈。
“你看,”谢祈星笑了,眼睛弯起来,眼尾那点红还没褪,“不管之前的剧情是谁写的,现在我跟你在一起,这就是我的人生啊。主神改结局又怎么样,我现在没死,我还好好站在这里,牵着你的手,这就够了。”
江云一吸着鼻子,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重新埋回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一声一声,撞在自己的耳膜上,真实得不像话。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下着,敲在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不白蹲在门口扒了扒门,发出细细的喵叫,谢祈星笑着弯腰把猫抱起来,递到江云一怀里:“你看,猫都比你会撒娇,哪有自己把错往身上揽的。”
江云一抱着软乎乎的小猫,指尖蹭过不白圆滚滚的肚皮:“那是你脾气好,换成别人早忍不住打我了。”
“你可是我男朋友,我为什么要打你。”谢祈星说着,伸手揽住他的腰往床边带,半推半抱着让他坐下,自己蹲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当初在那个班里,是你为我撑腰,给我分鸡腿,还挺身而出挡在我身前保护我。”
他伸手摸了摸谢祈星的头发,发丝蹭过指尖:“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我已经会做饭了,以后我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等咱俩考完大学,我们就在学校旁边买个房子,养着不白,再也不分开。”
“好。”谢祈星指尖勾着他的手指,和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碰了碰,发出轻轻的嗒一声响,“一直在一起,等我们毕业了可以去国外结婚,找个阳台大一点的房子,你可以在那里晒太阳。我会努力挣钱的,到时候你想继续做up主就做up主,想继续写小说就写小说。”
江云一的眼泪又要掉下来,这次却是笑着的,他点头,用力点头,把谢祈星的头往自己这边拉,低头吻住他的嘴唇。
不白被挤在两人旁边,不满地呼噜一声,顺着江云一的腿滑到床下,嘴里咬着自己的小被子放在地上,蜷成个小黑球躺上去,尾巴盖过脑袋自顾自睡了。
窗外的雨还在下,屋里的人怀里抱着爱人,脚边蜷着小猫,所有的忐忑不安,所有的愧疚自责,都化在这个吻里。
第120章 斗地主
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嗡地闹开了。
江云一刚做完一道数学大题,把笔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响了两声。
宋时白从前排转过来,把手机往桌上一拍,屏幕上是大大的日历。
“同志们,下周期末考,考完就放元旦假了!”
他的声音不小,周围几排都听见了。刘洋从后排探过脑袋来,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饼干:“真的假的?这才十二月十几号——”
“你自己看啊,24、25号考完,26号开始连休三天。”宋时白把手机转过去给他看,又收回来翻了翻,“我已经想好这三天怎么过了,第一天睡觉,第二天睡觉,第三天还是睡觉。”
刘洋把最后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你就这点出息。”
“你呢?你有什么出息?”
“我?我考完要去打球,三天都打球,打到腿软——”
陆泽在旁边笑了笑,宋时白听见低下脑袋不说话了。他已经跟陆泽有段时间没聊天了,不为别的,就因为尴尬。
江云一在后面听着嗤了一声,转了转笔,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他看了一眼窗台上的绿植,是一盆绿萝,长得不算茂盛,但叶子绿油油的,在午后的阳光里透着光。
“你说我这次数学能不能上九十?”
刘洋啃饼干的手顿了一下:“你上次不是考了八十七吗?进步三分不就九十了?”
周晚和她朋友路过听见后提了一嘴:“听说这次的考试是一个特别厉害的老师出的,超级难。”
江云一一听这话,笔尖在草稿纸上顿出一个墨点:“完了,我不会这次连八十七都考不过吧。”
“不会的,我最近给你布置的试卷你都上一百了,不要焦虑。”谢祈星边安慰边起身去办公室拿上课用的试卷。
谢祈星走后,宋时白目光落在窗台那盆绿萝上,顿了一下,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容底下压着一点狡黠。
“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几个人凑过来。
“我们初中那会儿,班里也有一盆绿萝,有一次考试前,大家开玩笑,说黄一片叶子就说明有一个人要考砸。”
他顿了顿,伸手拨了一下绿萝垂下来的藤蔓:“后来越传越广,大家考前都呵护一遍。”
旁边的人笑道:“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不成。”
江云一在旁边听着,一直没插话。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宋时白脸上移到窗台那盆绿萝上,又移回来。
绿萝的叶子绿得很好,一片黄的都没有,他盯着那盆绿萝看。
“那要是叶子没黄呢?”他问。
宋时白看了他一眼。
“没黄就说明大家都考得好。”
江云一点了点头,表情认真,他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十指交叉,掌心合拢,举到胸前,闭上眼睛,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你在干嘛?”宋时白问。
“祈祷。”江云一没睁眼,声音虔诚。“祈祷那盆绿萝一片叶子都别黄。”
周围的人笑着看他,有的人也学着他的动作祈祷。
教室后门被推开了。谢祈星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来。看见江云一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江云一的脸上移到宋时白脸上。
宋时白冲他挤了挤眼,用嘴型说“在祈祷考好呢,别打扰他”。
谢祈星没说话,从江云一身后走过去,把卷子放在自己桌上,坐下来,没出声。
江云一还闭着眼。
谢祈星看着他的侧脸。
眉头皱着,睫毛垂着,嘴唇微微翕动。阳光落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在眼皮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谢祈星看了十几秒,伸手在桌底下碰了碰江云一的手指。
江云一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他。他还没完全从那种虔诚的状态里出来,眼神有点懵,像一只被突然叫醒的猫。
“干嘛?”他小声问。
“会考好的。”谢祈星说。
江云一怔了两秒,随即弯起眼睛笑,指尖还留着谢祈星指尖的温度,他压低声音:“借你吉言,我这次要是考好了小谢老师陪我去隔壁省看海吧。”
谢祈星弯了弯嘴角,指尖在桌下又轻轻碰了下他的手背:“好,没考好也去。”
前排的宋时白听见这话,偷偷转过来挤眉弄眼:“啧啧啧啧。”
江云一抬手抓起桌上的橡皮朝他丢过去,宋时白一缩脖子躲过去,捂着嘴憋笑转回去,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江云一瞪了他背影一眼,转回头的时候,指尖又被谢祈星轻轻碰了一下。
这次对方直接把掌心盖了上来,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漫到胳膊,江云一耳朵尖悄悄红了,故意把草稿纸拉到两个人交叠的手上,假装要改题,把那点温热藏在了桌子底下。
次日清晨,江云一口咬着谢祈星包的肉包子,刚踏进教室,目光便不自觉飘向窗台。
这一眼,他嘴里的包子差点没咽下去,脚步“唰”地就顿住了。
昨天还在午后阳光下透着鲜润绿光的绿萝,不过隔了短短一个夜晚,居然整盆全枯了。
原本舒展得透亮的叶片全都蜷缩起来,皱巴巴地卷成一团,边缘泛着没精打采的焦黄色,连垂下来绕在窗棂上的藤蔓都软趴趴地垂着,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两片枯叶子,落在窗台上,看着格外凄凉。
“不能吧这?”
江云一赶紧走过去把包子放在桌肚里,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最顶端那片叶子,枯透的叶片直接打着旋掉下来,砸在窗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转头看向凑过来的众人,满脸不可思议。
“也就一晚上啊,昨天不还好好的?我昨天祈祷的时候还特意数了,一片黄叶都没有,怎么说枯就全枯了?”
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瞬间围了过来,宋时白扒着江云一的肩膀挤进来,眯着眼睛把花盆上上下下瞅了一遍,摸着下巴咂嘴:“邪门了啊,难不成是我们昨天扎堆祈祷,把这绿萝给祈祷坏了?”
“有歹人要害咱!”
“谁这么坏!”
谢祈星也跟着走过来,指尖捻起一片落在窗台上的枯叶,指腹蹭过发脆的叶面,眉头轻轻拧了一下:“这不像一晚上就风干的啊。”
周晚手指顺着花盆外壁的纹路慢慢摩挲,又敲了敲盆壁:“不对,这不是我们原来那盆。原来那盆之前搬的时候磕过墙角,盆底有个很明显的小坑,盆壁上还有一道斜着的纹路,你看这个,全是平整的,一点磕痕都没有,肯定被人换了。”
她话音刚落,班主任沈葭抱着一摞装订好的模拟卷,踩着上课铃的余响推开了教室前门。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8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