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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多深?”影三问。
“一丈左右。”
士兵们开始挖。挖到一人深的时候,土变湿了。挖到一丈深的时候,水涌出来了,清亮的,冰凉凉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消息传到县城里,城墙上的人看见了,开始骚动。有人在喊:“他们挖出水了!挖出水了!”
当天晚上,霍知书让士兵在城外支起了粥棚。粥是用青石山带来的粮食熬的,稠稠的,冒着热气。粥香飘进城里,城墙上的人站不住了。
“将军,城里的百姓会不会出来?”栓子问。
“会。”霍知书说,“饿肚子的人,闻见粥香,走不动路。”
果然,第二天一早,城门开了。不是山贼开的,是百姓开的。他们从里面推开门闩,涌出来,跑到粥棚前面,排起了长队。
林砚站在粥棚旁边,给百姓盛粥。他的手很稳,一勺一勺,不多不少。忘朔蹲在他肩上,歪着头看着那些排队的人,偶尔叫一声。
“咕。”
像是在说:慢慢来,都有。
一个老太太走到林砚面前,颤巍巍地伸出手里的破碗。林砚给她盛了满满一碗粥,她捧着碗,眼泪掉进粥里。
“谢谢公子,谢谢将军……”她念叨着,一步一回头地走了。
山魈王在城里的衙门里坐着,听见百姓跑了,气得摔了杯子。
“给我把城门关上!”他吼。
可城门已经关不上了,百姓跑了一半,剩下的也在跑。他手下那几百个安王残兵,也有不少偷偷换了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里跑了。
第三天,山魈王带着最后两百人,从北门跑了。
霍知书没有追。
“让他们跑。”他说,“没有百姓给他们当盾牌,成不了气候。”
林砚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心里没有轻松,只有沉重。
“霍知书。”
“嗯。”
“西边的旱灾,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霍知书走到他旁边,也看着那些逃跑的背影。
“我知道。”
“要挖井,要修渠,要引水灌溉。还要教他们种耐旱的作物——玉米、红薯、土豆。”
霍知书转头看着他。
“你又要忙了。”
林砚笑了。
“我什么时候不忙?”
那天下午,林砚开始带着百姓挖井。他选了几个位置,画了圈,让士兵和百姓一起挖。第一天挖了三口井,都出水了。第二天挖了五口,也都出水了。百姓们捧着水,哭着笑,笑着哭。
“公子是神仙!”有人喊。
“公子是土地爷派来的!”
林砚蹲在井边,满身是土,手上全是泥。他听着那些话,摇了摇头。
“我不是神仙。”他说,“我就是个种地的。”
没有人信他。
那天夜里,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34%。平定西边山贼(实际以赈灾化解),解救受灾百姓,提升进度3%。距离最终目标(100%)还差66%。建议宿主继续扩大影响范围,推广农业技术。”
34%。还差66%。
林砚坐在城墙上,抱着忘朔,看着西边的天空。那里还有星星,很亮,密密麻麻的。
“林砚。”
霍知书走上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
“想西边的旱灾。”林砚说,“光靠挖井不行。要修渠,把河里的水引过来。要建水库,把雨水存起来。还要改良土壤,种绿肥,养地力。”
霍知书听着,没有插话。
“这些事,够我干好几年的。”林砚说。
霍知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就干好几年。”他说,“我陪你。”
林砚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霍知书。”
“嗯。”
“你说,等天下太平了,我们是不是就能歇歇了?”
霍知书沉默了片刻。
“能。”他说,“到时候,我帮你种地。”
林砚笑了。
“你种地?你连锄头都不会拿。”
“学。”
忘朔蹲在他们中间,被夜风吹得眯起了眼,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第39章 南风
西边的井挖完的时候,秋天到了。
青石山的玉米黄了,红薯拱破了土,土豆也到了收获的时节。林砚蹲在地里,刨出一颗红薯,掂了掂,沉甸甸的,比去年的大了一倍。他用指甲掐开一点皮,里面的瓤是橙红色的,渗出白色的汁液,甜丝丝的。
“公子,这红薯真大!”栓子蹲在旁边,手里也捧着一颗,眼睛亮晶晶的。
“地养好了,自然就大。”林砚把红薯放进筐里,站起身,捶了捶腰。他在西边忙了整整一个夏天,挖了三十多口井,修了十几里水渠,教百姓种耐旱的作物。脸晒黑了一圈,手上的茧子厚了一层,可精神很好。
忘朔从玉米地里飞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蝗虫,翅膀还在扑腾。它飞到林砚肩上,把蝗虫往他嘴边送。
“自己吃。”林砚说。
忘朔吞了蝗虫,满足地蹭了蹭他的脸。
“林砚。”霍知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砚抬起头,看见霍知书骑在马上,从村口的方向过来。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腰间的刀鞘上那块白玉在阳光下闪着光。他的身后跟着沈青甫和几个士兵,还有一个人——张节度使的幕僚,那个须发花白的教书先生。
林砚拍了拍手上的土,走过去。
“怎么了?”
霍知书跳下马,把一封信递给他。
“南边叛了。”
林砚展开信,快速看了一遍。信是张节度使写的——不,现在应该叫张将军了,他归顺霍知书后,保留了封地和爵位,但军队已经交出来了。信上说,南边三个郡的守将联合叛乱,自立为王,切断了大江以南的粮道,还扣押了张节度使派去催粮的官员。
“多少人?”林砚问。
“三郡加起来,大约两万人。”沈青甫接过话,“但南边地形复杂,水网密布,骑兵施展不开。我们的兵力只有六千,加上张节度使的三千,不到一万。”
林砚沉默了片刻。
“火药能用吗?”
“能用。”霍知书说,“但这次不是攻城,是打水战。你的火药罐要能防水,还要能浮在水面上。”
林砚想了想。
“把火药罐绑在木板上,做成漂雷。点燃引信,顺水漂到敌船下面,炸船底。”
霍知书看着他,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你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林砚笑了。
“装的都是能帮你打仗的东西。”
那天晚上,林砚在棚子里做漂雷。他把火药罐用松脂封好,绑在一块一尺见方的木板上,引信从罐口引出来,固定在木板上方,用油纸包着。引信的长度经过精确计算——点燃后,漂到敌船下面刚好爆炸。
霍承锦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
“林砚,还不睡?”
林砚头也不抬:“快了。”
霍承锦把灯挂在棚子的柱子上,蹲下来,看着那些漂雷。
“我能做什么?”
林砚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的左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握刀,能拉弓,只是还不能太用力。刘伯说再养半年就能完全恢复,现在已经过了三个月。
“帮我绑木板。”林砚说,“把罐子绑紧,别松了。”
霍承锦蹲下来,开始干活。他的手很稳,绑的结很紧,比林砚绑的还结实。
“你的手好了?”林砚问。
“差不多了。”霍承锦说,“刘伯说再养三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林砚点头,继续封罐子。
“林砚。”霍承锦忽然开口。
“嗯。”
“我哥说,打完南边,他想称王。”
林砚的手顿了一下。
“称王?”
“嗯。”霍承锦低着头,继续绑木板,“沈青甫劝的。说现在地盘大了,手下人多了,没有一个名分,不好管。北边的张节度使虽然归顺了,但心里不一定服。称了王,名正言顺,别人才好投靠。”
林砚没有说话。
“你觉得呢?”霍承锦抬起头看着他。
林砚想了想。
“他称不称王,都是他。”林砚说,“我跟着的是人,不是王。”
霍承锦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跟我哥,真是一样。”
“哪里一样?”
“都不在乎名分。”
林砚笑了。
“名分有什么用?能吃吗?”
霍承锦也笑了,那笑容很浅,但林砚看得分明——这是他第一次见霍承锦笑。
出发那天,下着小雨。
林砚穿着蓑衣,坐在霍知书身后,忘朔缩在他怀里避雨。队伍沿着官道往南走,马蹄踩在泥水里,溅起一朵朵泥花。
“冷吗?”霍知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不冷。”
“你手都是冰的。”
林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发紫,确实冷。他没有反驳,只是把脸贴在霍知书背上,隔着蓑衣感觉到他的体温。
“到了南边,你留在后方。”霍知书说,“水战危险,你坐船会晕。”
“我坐船不晕了。上次去海岛,吐了一次就好了。”
“那是吐习惯了。”
林砚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背上轻轻掐了一下,霍知书没有躲。
走了十天,到了江边。
江水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对岸就是叛军的地盘,隐约能看见旗帜和营帐。江面上有几艘巡逻的船,不大,但速度快,在水面上穿梭如飞。
“我们的船呢?”霍知书问。
沈青甫指着下游:“在那边,张节度使准备的。五十艘小船,每艘能坐十个人。还有二十艘稍大的,能装漂雷。”
霍知书看着那些船,沉默了片刻。
“今晚渡江。”
夜里,没有月亮。江面上黑漆漆的,只有对岸的火把像星星一样闪烁。林砚坐在一艘小船上,怀里抱着两个漂雷,忘朔蹲在他肩上,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
“点火。”霍知书低声下令。
士兵们点燃了漂雷的引信,把它们推下水。引信嗤嗤地烧着,火花在黑暗中格外刺眼。木板载着火药罐,顺着江水往下游漂去,漂向叛军的船队。
“轰——!”
第一声爆炸响起,火光冲天。一艘叛军的巡逻船被炸成了两截,士兵落水,在江里扑腾。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叛军的船队乱成一团,有的船想跑,被后面的船撞上;有的船想救落水的人,自己也被炸了。
“冲!”霍知书拔刀,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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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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