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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
第一组火药罐飞了出去,十个罐子捆在一起,在空中翻着跟头,落点偏了,砸在城门左侧两丈的地方。轰——!一声闷响,地面震了一下,城墙上的砖石飞溅,守军的惊呼声隔着一里都能听见。
“偏了。”林砚说,“往右调两指。”
工匠调整了角度,第二组火药罐飞出去,正中城门。轰——!这一声比刚才响得多,包铁的城门被炸出一个大窟窿,木屑和铁片飞了一地。
“再放!”霍知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第三组、第四组接连落在城门上。城门彻底碎了,露出黑洞洞的城洞。
“冲——!”霍知书拔刀,策马冲了出去。
骑兵跟在后面,马蹄声震得地面发抖。填壕队扛着木板冲在最前面,把木板铺在护城河上。骑兵踩着木板过了河,从炸开的城门涌进城里。
林砚站在抛石机旁边,看不见城里的情况,只听见喊杀声、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混成一片。忘朔蹲在他肩上,羽毛炸着,眼睛瞪得溜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城墙上出现了霍家军的旗子。
“南门拿下了!”有人喊。
林砚没有动,他蹲下来,开始拆卸抛石机的零件,韩文远在旁边帮忙,手在抖。
“怕了?”林砚问。
韩文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怕就对了。”林砚说,“不怕的人早死了。”
韩文远看了他一眼,手不抖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东门和西门也相继拿下。霍承锦浑身是血从城里走出来,左肩上插着一支箭,箭杆已经折断了。他推开要扶他的士兵,自己走到刘伯面前,坐下。
“箭头没入肉,要挖出来。”刘伯说。
“挖。”霍承锦咬着牙。
霍知书从城里出来的时候,铠甲上全是血,左臂的旧伤又裂开了,白布红了一片。他翻身下马,动作有些僵硬,右腿落地的时候顿了一下,但没有让人扶。他走到霍承锦面前,看了看他肩上的箭。
“谁射的?”
“赵元朗的亲兵。”霍承锦说,“赵元朗跑了,从北门跑的。我带人去追,被冷箭射中了。”
霍知书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林砚把抛石机零件装上车,去找霍知书。他在城门口找到了他——霍知书正蹲在地上,看一个俘虏。那俘虏穿着军官的衣服,脸上全是血,一条腿断了,靠在城墙根上喘气。
“赵元朗往哪跑了?”霍知书问。
那人指了指北边。
霍知书站起来,对身边的传令兵说:“让周远山带三百骑兵去追,追不上就别回来。”
周远山就在不远处,听见了,翻身上马,带着人冲了出去。
林砚走过去,站在霍知书旁边。
“你的左臂又裂了。”
霍知书低头看了一眼。“嗯。”
“让刘伯看看。”
“等一会儿。”
林砚没有再劝,他知道也劝不动。
平南城拿下了,剩下的两城没有打。守将听说赵元朗跑了,城门大开,派人送来了降书。霍知书收了降书,把两城的守军缴械,编入预备营,等打完仗再处置。
周远山追了两天,没追上赵元朗。他带回来消息:赵元朗往南投了吴王,身边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吴王收了他?”霍知书问。
“收了。”周远山说,“吴王还给了他一个官职,让他守边境。”
霍知书没有说话,他站在舆图前,手指在吴王的地盘上画了一个圈。
“先回去。”他说,“开春再打。”
队伍拔营北归,回去的路上,霍知书的左臂一直在渗血,刘伯给他换了三次药,每次换下来的白布都是红的。林砚坐在他旁边,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偶尔把水囊递过去。
回到青石山的时候,雪又开始下了。张婶在灶房里炖了一大锅羊肉,香气飘了半个村子。林砚洗了手脸,坐在灶房门口喝汤。忘朔蹲在他膝盖上,也分到了一小块肉,啄得满嘴油。
“公子。”韩文远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我兄长以前说,霍王打仗从不后退。今天看见了,是真的!”
林砚喝了一口汤。“你兄长还说过什么?”
韩文远想了想。“他说,霍王迟早能成大事!”
林砚没有说话。
夜里,林砚在火药棚子里收拾剩下的火药罐。南征用了四十多个,还剩十几个,他把它们一个一个检查过去。
系统响了。
“宿主当前进度:65%。南边三郡平定,势力范围扩大。距离最终目标(100%)还差35%。”
林砚没有理会,他把最后一个火药罐放好,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了棚子。
院子里,霍知书正坐在石阶上,忘朔蹲在他膝盖上,歪着头看他。月光很好,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亮。
林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腿还疼吗?”
“不疼了。”
林砚没有接话,他伸出手,把忘朔从霍知书膝盖上拿过来,放在自己怀里。忘朔不满地咕了一声,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林砚。”
“嗯。”
“开春打吴王,你别去了。”
林砚转头看着他。
“你在后面,我分心。”霍知书说,“火药让工匠做,抛石机让工匠调,你在青石山等我。”
林砚看了他很久。
“好。”
霍知书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然后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屋里。
林砚坐在院子里,抱着忘朔,看着天上的星星。
第51章 造船
从南边回来的第十天,霍知书在帅帐里挂了一张新舆图。
舆图很大,从青石山一直画到东海之滨。吴王的地盘占了东南沿海六个郡,兵力号称五万,水军尤其强。他的战船有二百多艘,大的能装三百人,小的也能装七八十。霍家军没有船,连条像样的渔船都没有。
“打吴王,先要有船。”沈青甫站在舆图前,扇子点着沿海的几个港口,“他占了这些码头,我们的兵过不去。就算过了江,没有水军掩护,粮草也运不过去。”
“船从哪儿来?”霍承锦问。
没有人回答,帐子里的目光慢慢转向林砚。林砚正在角落里翻一本韩文远带来的旧书——那是韩文昭的遗物,一本手抄的《水经注》,里面夹着几张发黄的纸,画着船的结构图。
“林砚。”霍知书叫他。
林砚抬起头。
“船的事,你有没有办法?”
林砚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结构图。龙骨、肋骨、船板、桅杆、帆索——画得很粗糙,但基本结构是清楚的。他在心里问了系统,得到的答复是进度70%才能解锁造船技术,现在还差5%。
“给我几天时间。”林砚说,“我想想办法。”
霍知书没有追问,继续和沈青甫商量调兵的事。
林砚回到火药棚子,把那几张船结构图摊在桌上,用炭笔重新描了一遍。韩文远端着一碗粥进来,放在桌上,看见那些图,愣了一下。
“公子,您要造船?”
“先看看材料。”林砚说,“你明天带几个人,去清水县以南的河边看看,有没有合适造船的木材。榆木、松木、杉木都行,要直,要粗。”
韩文远应了,转身要走。
“韩文远。”
他停下来。
“你兄长留下的这本书里,夹着这些图。他是不是早就想过造船?”
韩文远沉默了一会儿。“兄长在南边当军师的时候,吴王曾派人来谈合作。兄长研究了吴王的水军,记了不少东西。他说,总有一天会用上。”
林砚低头看着那些图,没再说话。
第二天,周远山来找霍知书。
“将军,末将有一个旧相识,叫顾海生。原本是南边水军的一个都尉,后来被吴王排挤,回了老家种地。他现在住在清水县以东五十里的一个村子里,靠打渔为生。”
霍知书从舆图上抬起头。“能找到他吗?”
“能。”
“我让人跟你去,他要是愿意来,给他都尉的官职,让他负责训练水军。”
周远山领命去了。五天后,他带回来一个黑脸膛的汉子,四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短褐,站在帅帐里有些局促。
顾海生跪下磕头,霍知书问了他几个造船的问题,他对答如流——木料的产地、船板的厚度、帆布的织法,说得清清楚楚。
“留下。木材、工匠、银子,你开口。”
顾海生又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造船的工场选在清水县以南五里的河边。那里水流平缓,河面够宽,离青石山也不远。顾海生画了图纸,韩文远带着人砍木材,霍知书从军中抽调了二百个木匠和铁匠。锤声从早响到晚,隔着一里地都能听见。
林砚每天去工场转一圈。他不懂造船,但他会算材料——韩文远教他怎么看木材的好坏,敲一敲听声音,闻一闻看有没有腐味。顾海生画图的时候,他蹲在旁边看,偶尔问一句“这里为什么用榫卯不用铁钉”,顾海生解释了,他就记在心里。
半个月后,霍承锦从东边回来了。他带回了吴王的情报,也带回了一个坏消息。
“吴王正在扩建水军,新造了三十艘大船,还从南边买了一批火炮。”霍承锦站在帅帐里,铠甲上还带着路上的灰,“铜炮,能打三里远。一共十二门,都装在他的旗舰上。”
帐子里安静了。火炮的威力他们没见过,但听说过——一炮能打穿城墙,人被打中连骨头都找不到。
“我们的火药罐能打多远?”老赵问。
林砚说:“抛石机能打两百步。火药罐扔不了更远。”
“那怎么打?”
没有人回答。霍知书看着舆图,手指在吴王的港口上敲了敲,沉默了很久。
“先造船,船造好了再说。”
散会后,林砚去找了顾海生。顾海生在工场的棚子里画图纸,油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林公子。”
“火炮的事,你有办法吗?”
顾海生放下笔。“火炮重,只能装在大船上。咱们用小船,速度快,围着大船打。他们的炮转不快,打不中小船。”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一个法子。他们的火药是南洋来的,怕潮。咱们趁着下雨天打,他们的炮就打不响了。”
林砚点了点头,回去把这些话转述给霍知书。霍知书听完,没说什么,只是把舆图上吴王旗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造船的第三十天,第一批三艘小船下水了。每艘能装二十个人,船头装了铁皮,用来撞敌船。顾海生站在岸边,看着船在水面上稳稳地漂着,脸上的褶子挤在一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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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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