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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晚山躺在被窝里,空调遥控被他按得滴滴作响,也不知道是按到了几度。他紧张的时候就会有这样的习惯,总是喜欢抓着手边能摸到的东西一个劲按。
身下的床很快传来了微微下沉的震颤,有人窸窸窣窣地摸上了床,在他身边的被窝里躺下。何晚山翻了个身背对着身后的余燃,向来睡眠很好沾床就睡的他这回却紧张得手脚发麻,心脏扑通扑通地狂跳。
余燃也不吭声,躺在床上僵硬得就像一根擀面杖。表面波澜不惊安静闭眼,内心狂风乱舞恨不得当场化成狂野男孩。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栽何晚山身上起不来了。
曾经的他总是自诩是天生的猎手,习惯了张牙舞爪的进攻。自以为天底下难逢敌手,游戏人间这辈子都不会为谁回头,却不曾想有朝一日会为了眼前的人装痴卖傻沉沦忘我。
也不知道这段八字还没一撇的暗恋,能不能熬到春暖花开双向奔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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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虽然各怀心事,但最后好歹还是睡着了。
半夜三更,余燃被空调的冷风吹醒,睁开眼一看正对着床的空调显示温度21摄氏度,房间里温度低得连他这样天生体热的人都觉得冷,睡在他身边的何晚山更是裹着被子缩成一团,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挪动着寻找暖源。
好家伙,怎么空调温度调得这么低。
余燃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枕边的空调遥控,但很快,他伸手的动作就停在了半空中。
不对啊,这不是天赐良机。
余燃看了看墙上的空调,再看了看身边动来动去的人,突然计上心头。
再过来点,再过来点,快到老子怀里来!
余燃张着嘴冲着正因为觉得冷裹着被子慢慢挪动的何晚山发出了无声的呼唤。
如果人的心情能具象化,那现在必然有一个光着膀子的Q版余燃正虚空发力试图把到处乱拱的何晚山一把子推到自己怀里。
这破床又不大,你这个小坏蛋怎么就不能和小说电视剧里的女主角那样,因为怕冷误打误撞正好撞进他怀里呢!
而就在这时,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呐喊,缩在被子里几乎变成一小团白面馒头的何晚山慢悠悠地翻了个身,滚到他的怀里不动了。
余燃悄悄张开了手臂,心里乐得那叫一个花开富贵,半推半就地把冷得发颤的何晚山抱进了怀里。
何晚山很瘦,缩起身子是小小的一团,抱在怀里刚刚好。
余燃用被子把人裹好,搂在怀里,还不忘伸手小心翼翼地替人塞紧被角,脸上的小表情那叫一个得偿所愿后的得意。
陷进梦乡的何晚山对此一无所知,犹自睡得安宁,整个身子都陷在身旁人的阴翳里,无知无觉毫无防备。
余燃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心里那点无能狂怒的怨怼都因为何晚山安静的睡颜烟消云散。
明明之前还在浴室里狠狠地埋怨何晚山撩人不负责的坏蛋行径,现在却别扭地把人搂在怀里屁颠屁颠地乐开了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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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何晚山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被一只漆黑的野兽衔住后颈压在身下,本以为要被吞吃入腹,可对方却只是温柔又强硬地舔舐他后颈的皮肤,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像是开餐前慢条斯理的试味。
醒过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连着被子一块被余燃抱在怀里。很亲密的姿态,余燃低着头,亲昵地把脸埋进他的后颈,温热的鼻息就这么直白地落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微妙的触感刺激得他瞬间睡意全无。
作者有话说:
余燃:在梦里就是一口大亲亲,嘬嘬嘬——
何晚山:兔子紧张jpg;
继后腰指痕后又一次目睹后颈吻痕的徐嘉行:刺激这个词本宫已经说厌了,建议两位原地结婚;
端午快乐-大家要好好吃粽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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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他心里有我
是蚊子咬的
何晚山彻彻底底地清醒了。
房间里冷得厉害, 墙上的挂式空调嗡嗡制造着冷气,何晚山一看上头显示的21摄氏度就知道自己昨晚肯定是心慌意乱按错了空调遥控。
至于他为什么会在余燃怀里——以前冬天家里没有空调,他冷得厉害的时候就会裹着被子挤在冷风吹不到的床头, 昨天晚上他肯定是被空调的冷风冻得半梦半醒, 为了找暖和的地方就钻进了余燃怀里。
“余燃?”何晚山想要伸手推醒身后的余燃,可他的手脚都被裹在被子里,又在余燃怀里结结实实地团成了一个白面馒头,别说推醒余燃, 他就是把胳膊从被窝里伸出来都费劲。
“唔……”身后的余燃稍微动了动,像是半梦半醒。
然而, 就在他以为余燃要醒过来的时候, 身后的人却慢吞吞地把脸挨在他颈侧蹭了蹭,两只胳膊把他连人带被子搂得更紧,接着不动了。
何晚山一下子不敢动了, 他的脑子乱得厉害, 像被雨水打湿的青苔, 上面沾满了理不清的枯枝残叶。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赶紧叫醒余燃,以免余燃醒过来撞见双方都尴尬的场面,可余燃却紧紧地抱着他, 脸挨着他的脖颈均匀绵长地呼吸, 鼻息阵阵滚烫。
无论他怎么挣扎就是不放手,反倒越抱越紧, 最后甚至手脚并用,恨不得直接把他连人带被子一块压在身下。
何晚山急得眼睛都红了, 艰难地从裹得结结实实的被窝里伸出一只脚, 在余燃轮廓分明的腹肌上轻轻踹了一下。
身后的人总算是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
余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自家卧室里明亮的落地窗,而是一片黑暗。
何晚山躺在他怀里,绵软的白T恤被他扯下一边的肩膀,细腻脖颈勾勒着漂亮婀娜的曲线,微微凸起的喉结暴露无遗,距离之近,他甚至能看清咽喉轻微喘息的起伏。
余燃嘿嘿一笑,他睡迷糊了,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自己在做梦。
他在现实生活里软磨硬泡都没能追到手的人居然在梦里被他搂着一块睡觉,就算是白日梦也美滋滋得很。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有点不对。
昨晚半夜三更趁人之危耍的那些小聪明在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余燃被吓得一哆嗦,猛地想起自己昨晚根本没回家而是跑到了何晚山的宿舍蹭床。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的躺在何晚山的床上和人家抱在一起。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余燃猛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惊喜全变成了惊吓。恰好这时何晚山回过头来看向他,他的眼尾沾了一尾淡红,看着像是上了艳色的妆,躺在他的怀里回头时模样诱人得就像是北欧神话故事中最善蛊人的美貌海妖,雪白的后颈还带着一道惹人遐想的嫣红吻痕。
余燃大脑一片空白,一时分不清怀里的人究竟是被欺负狠了还是冷得泛红。
他只知道自己心跳快得几乎要跃出胸口,视线里那抹嫣红的吻痕几乎要了他的命。
完了。
人总要有自知之明,得清楚现实和梦境总有无法僭越的隔阂,梦里可以发痴发癫任性妄为,但现实容不得他放肆。
余燃心里的土拨鼠双手抱头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完球了——
别人酒醉壮人胆,他做梦壮人胆。
平日里别说亲了,他就连摸一下何晚山的小手都不敢,现在倒好,他跳过牵手搂腰直接一大步跨到了留吻痕这种私密到不行的暧昧行为。
余燃整个大脑都展开了。
他暗恋未半还不想这么早地中道崩殂,当下彻底清醒更不敢再仗着自己昨晚那点熊心豹子胆搂着人贴贴,连忙松开手往后缩,结果一时间没刹住整个人就这么咣当一声重重磕在了墙上。
“余燃?”何晚山登时被吓了一跳。
他原本还在紧张,纠结着该怎么开口和余燃解释自己空调温度按得太低结果半夜三更怕冷滚到他怀里这件事。可余燃的反应看着却比他更大,一副惊吓到说不出话的样子,倒让他更尴尬着不知道说什么了。
余燃捂着自己撞痛的背在床上缩成一团。
痛是真痛,但更多的原因是尴尬,恨不得直接缩成一个鹌鹑蛋原地投胎重新做人。
“余燃你没事吧?”何晚山也顾不上尴尬连忙从被窝里挣脱出来,余燃撞在墙上那一下的力道很重,砰咚一声听着就觉得疼。
余燃头朝下趴在床上装起了土拨鼠。
这时候让他抬头看何晚山他是万万不敢的,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现在就怕被对方看出来昨晚是他趁人之危诡计多端。
何晚山挪到了他身边,很近的距离。
他又嗅到了何晚山身上那一星半点鸢尾花的香气。
“余燃?”
余燃闻声抬起了头。
何晚山没穿睡裤,身上就穿着一件堪堪遮住大腿的棉白T恤,他稍稍一抬头就看见那两条被称作绝对领域的白大腿,还有那衣摆之下,两腿交接没入沟壑的旖旎风光。
余燃脑子一热,鼻腔一湿,两管鼻血就这么哗啦啦地流了出来。
呀啊啊啊——
在何晚山震惊到无以复加的目光里,余燃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冲进了浴室。
指缝间的鲜血被水流稀释流入下水道,余燃仰着头,双眼无神,他现在总算知道犹豫就会败北的下一句为什么会是果断就会白给。
他这个纯纯的恋爱脑,满脑子就想着追人,根本就没考虑到他这个怂蛋受不受得住何晚山这个钓人不自知的坏家伙。
“余燃,你没事吧。”何晚山的声音从浴室门外传来。
余燃突然流鼻血着实是把他吓了一跳,也不顾上尴尬或是其他,连忙换了衣服跑到浴室门口。
浴室里的余燃两拳捏紧尴尬地手脚蜷缩,认命地承受自己在心上人面前尴尬社死的时刻。
“没事,北方天气太干了就是容易上火。”余燃擦了擦鼻子,努力装作云淡风轻地走出了浴室,“不用管我,每年到这个时候我早上起来就会流鼻血,习惯了。”
何晚山一听这话更是吓了一跳,流鼻血哪有流习惯了这种说法,常年出现这种反常情况必然是身体某个地方出了问题:“经常流鼻血?那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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