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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饱饱还想问,但陆寒洲已经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他想了想,陆总不会把他卖了的,陆总虽然看起来凶,但心是好的。
他转身跑回房间,刷牙洗脸换衣服。换衣服的时候纠结了五分钟,不知道穿什么。
最后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
他跑下楼的时候,陆寒洲正在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江饱饱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上车。”
江饱饱拉开副驾驶的门,爬了上去。跑车很低,底盘几乎贴着地面,坐进去像坐在一个被放大了的卡丁车里。
车里的内饰是黑色的,简洁得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方向盘、仪表盘、中控屏,和一个小小的、被他放在杯架里的硬币。
“陆总,我们要去哪里呀?”
陆寒洲发动了引擎。野兽的低吼声从车尾传来,整个车身都在微微震动。“到了就知道了。”
“你刚才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
“行。”
江饱饱靠着车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跑车穿过城市,穿过郊区,穿过一片片金黄色的田野,然后拐进了一条盘山公路。
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树林,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漏下来,在路面上投下一片片碎金。
陆寒洲开车的姿势很随意,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陆总,你开这么快,不怕被拍照吗?”
“不怕。”
“开车超速会被扣分,扣满十二分就不能开车了。”
“我认识人。”
“认识人就可以不扣分吗?”
“嗯。”
“那认识人真好。”
陆寒洲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车子在山顶停了下来。
江饱饱推开车门,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入目是一片绿色的草甸。
草甸上开满了不知名的小花,紫色的、白色的、黄色的,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泥土的气息。
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天空很蓝,蓝到像一块被洗过的画布,几朵云懒洋洋地飘着。
“好漂亮。”江饱饱站在那里,嘴巴张着,眼睛瞪得圆圆的,“陆总,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以前来过。”
“一个人?”
“嗯。”
“那你以后不要一个人来了。以后想来了就叫上我,我陪你。”
江饱饱转过头,看着陆寒洲,晨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圆圆的眼睛照得像两颗琥珀色的珠子。
“你一个人来这么漂亮的地方,没有人分享,多浪费呀。好东西要分享,分享可以让人快乐。我不想让陆总一个人快乐,我要和你一起快乐。”
陆寒洲站在车旁,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眼睛,目光动了一下。
“我不是来分享的。我是来——”
“来干什么?”
陆寒洲没有说完。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野餐篮,放在草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三明治、水果、果汁,还有一盒巧克力。
江饱饱的眼睛在看到野餐篮的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陆总,你带了吃的!”
“不吃早饭对胃不好。”
江饱饱已经在草地上坐下来了,迫不及待地掀开了三明治的包装纸。
培根生菜番茄三明治,面包烤得焦脆,培根煎得微焦,生菜很新鲜。
他咬了一大口,嚼了嚼,咽了下去。“好吃!陆总你做的?”
“买的。”
“买的也好吃。陆总你买东西的眼光真好。”
陆寒洲在他旁边坐下来,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空。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平时那张总是绷着的、桀骜不驯的脸照得柔和了一些。
他的硬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了手里,在指间慢慢地转着,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很慢,不像平时那么快。
江饱饱吃完了三明治,又吃了半盒草莓,喝了一整杯果汁,然后靠在草地上,摸着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饱了。”
“你每次都说饱了,但下次还是吃这么多。”
“因为吃饱了才有力气饿呀。饿了才能再吃,吃了才能再饱。陆总你说是不是?”
陆寒洲没有回答,但他手里的硬币停了一下,然后又开始转。
江饱饱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陆寒洲的侧脸很好看,鼻梁很高,下颌线很锋利,像被刀削出来的。
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陆总。你为什么总转硬币?”
陆寒洲的手停了一下。“习惯了。”
“习惯什么?”
“习惯手上有点东西。不然不知道该放哪。”
江饱饱想了想,坐起来,把自己的手伸过去,摊开掌心。
“那你转我吧。”
陆寒洲看着他摊开的掌心,小小的,肉肉的,掌纹细碎清晰。
“转你?”
“嗯。你把硬币放在我手心里,然后我帮你转。你手就可以放别的地方了。”
陆寒洲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硬币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硬币带着他掌心的余温,温热的,银色的边沿在阳光下闪着光。
江饱饱学着陆寒洲的样子,用拇指把硬币往前推,硬币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然后歪了,滑出去,落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朵紫色的小花旁边。
“没转好。”江饱饱去捡硬币,捡回来,重新放回掌心里,“我再试一次。”
又推了一下,硬币又滑出去了。又捡回来,又滑出去了。又捡回来,又滑出去了。
陆寒洲看着他在草地上爬来爬去地捡硬币,嘴角弯了。“别转了。”
“可是我想学会。学会了就能帮你转了。”
“不用你转。”陆寒洲从他手里把那枚硬币拿回来,攥在手心里,“你坐好就行。”
江饱饱坐回草地上,看着他把硬币收进口袋里,看着他那只空出来的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最终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
“陆总,你的手没地方放了。”
“有。”
“放哪里?”
陆寒洲没有回答。但他做了一件事——他把那只手伸过去,握住了江饱饱的手。
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比江饱饱的大很多,把他整只手包在手心里,像一个被贝壳含住的珍珠。
江饱饱低头看着两只握在一起的手,手心是暖的,干燥的,带着陆寒洲的温度。“陆总。”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陆寒洲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
陆寒洲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瞬。很短的,短到像错觉。他看着江饱饱,他那双亮晶晶的、认真的、没有一丝玩笑的眼睛,阳光下在泛着琥珀色的光。
“你说真的?”
“真的。”
陆寒洲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深到露出了牙齿。“那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有些话,不用谁告诉你也该知道?”
“不知道。我笨。”
“那我现在告诉你。”陆寒洲侧过身,另一只手伸过来,捧住了江饱饱的脸。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热,带着硬币的金属气息和他自己独有的、像松木一样的味道。
他凑过去,在江饱饱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离开。
“我喜欢你。从第一天就开始了。”
江饱饱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眼睛和平时不一样了,平时的陆寒洲是桀骜的、漫不经心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此刻的陆寒洲是认真的、郑重的、把心里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放在他面前的。
“那你以后不要再一个人来了。”
“嗯。”
“以后想来这里就叫上我。”
“嗯。”
“以后你的硬币可以放我手心里。我不会转,但我可以帮你保管。”
陆寒洲看着他,那双黑眼睛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亮亮的。“好。”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花草的清香和远方雪山的凉意。
天空很蓝,云很白,草很绿。江饱饱靠在陆寒洲的肩膀上,手里握着那枚被他捂热的硬币,尾巴从裤子里溜出来,在草地上轻轻晃着,像一条在风里飘摇的小旗。
陆寒洲低头看着那条尾巴,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尖有一点白,像钢笔蘸了墨水后在宣纸上点了一下。
他没有说“你的尾巴露出来了”。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它。
尾巴在他手心里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尾尖勾着他的食指,像一个小小的、毛茸茸的句号。
“陆总。”
“嗯。”
“以后你的钱我帮你管好不好?予安哥哥说我不会管钱,但我会学的。我学会了就帮你管。”
陆寒洲的手在尾巴上停了一下。“我的钱不用你管。”
“为什么?”
“因为我的钱都是你的。”
江饱饱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在逆光中看不太清楚,但江饱饱能看到他的嘴角弯着。
风还在吹,草还在摇,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江饱饱窝在陆寒洲怀里,尾巴在他手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只睡着了的小动物。
他听到陆寒洲的心跳,比平时快,比他自己的心跳慢,一下一下的,像远处寺庙里的钟声,隔着山传来的,不急,不慌,很稳。
“陆总,我们以后天天都来这里好不好?”
“好。”
“不下雨的时候来。”
“好。”
“下雨的时候就在家里看电视。”
“好。”
“看完了电视就睡觉。”
陆寒洲低头看着他。“好。”
江饱饱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被摸舒服了的猫。
那一天的阳光很好,风很轻,草很软。陆寒洲的硬币在江饱饱的手心里被捂得温热,没有转,没有掉,安静地躺着。
江饱饱的尾巴在陆寒洲的手心里被握得温热,没有扭,没有动,安静地卷着。
他们坐在山顶的草甸上,看云,看山,看风把远处的雪吹成细小的白雾。
不说话,因为不需要说话。很安静,安安静静的。
第96章 番外:辞饱
桂花开了。
江饱饱是被窗外的香气弄醒的。甜丝丝的,浓而不腻,像有人把一整瓶蜂蜜倒进了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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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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