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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茄的睫毛猛地颤了颤,瞬间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点微弱的月光。
那针线声还在继续,就在床尾的位置,清晰得像是贴在他耳边。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连呼吸都屏住了,身体僵在床上,一动都不敢动。
他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大总受系统的联系早就断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噪音。
针线声突然停了。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他自己疯狂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很轻,踩在地板上,正一步步朝着床头走过来。
梓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他能感觉到,一个高大的黑影,正站在他的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借着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他看清了。
那是个很高的男生,穿着洗得发白的学院校服,身形清瘦,脸是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被粗黑的线牢牢缝住了,针脚密密麻麻的,像蜈蚣一样爬在他的唇上,暗红色的血痂结在嘴角,看着狰狞又可怜。
他的眼睛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就那么空洞地、一眨不眨地盯着梓茄的脸。
手里拿着一根锈迹斑斑的缝衣针,针上穿着粗黑的线,指尖是青黑色的,泛着冷光。
是之前失踪的第一个学生,林慕。
梓茄浑身都在发抖,身体像被钉在了床上,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林幕看到他的眼泪,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他往前凑了凑,动作很轻,很慢,怕吓到他似的,蹲在了床边。
黑洞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梓茄的脸,嘴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像在说什么,可被缝住的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他身上没有活人的温度,带着阴冷的寒气,可看向梓茄的眼神,却没有半分恶意,只有满满的贪欲。
他看了梓茄很久,才慢慢抬起手,手里的缝衣针闪着冷光,朝着梓茄的脸伸过来。
梓茄吓得闭上了眼睛,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呜咽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只待宰的羔羊。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那根针没有碰他,只是轻轻的,挑走了他脸上挂着的一滴眼泪。
林宇看着针上的泪珠,眼睛里,竟然流出了两行像沥青一样的眼泪。
他把针和线放在了床头柜上,拿出了一根软乎乎的棉绳。
他的动作很轻,很小心,用棉绳轻轻圈住了梓茄的手腕,绑在了床头的栏杆上,结打得很松,轻轻一挣就能解开,却又刚好能限制住他的动作。
绑完手腕,他又用另一根棉绳,轻轻圈住了他的脚踝,同样是松松的结,怕勒疼他,连棉绳都提前用手搓软了,没有半点毛刺。
做完这一切,他就蹲回了床边,像只守着珍宝的大狗,眼巴巴地看着床上的梓茄,黑洞洞的眼睛动都没动。
他就那么看着,看着小男生的模样,眼里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想碰,可指尖伸到半空中,又缩了回去,怕自己冰冷的皮肤冻到他,怕自己尖长的指甲划伤他。
好香…
梓茄睁开眼睛,看着他这副样子,这个男生是受害者,现在只是个被控制的傀儡。
可他还是怕…
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害怕……你别看着我了……”他裹着浓浓的哭意。
林慕猛地站起身,往后退了一步,手足无措地看着他哭,眼睛里,黑色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想上前擦眼泪,可又怕自己吓到他,只能站在原地,急得原地打转,嘴里发出焦急的气音。
他看着梓茄哭得通红的眼尾,看着他浑身发抖的样子,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
他快步走到床边,伸出手,指尖飞快地解开了绑在梓茄手腕和脚踝上的棉绳,动作快得怕慢一秒。
解开绳子,他又往后退了好几步,退到了墙角,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依旧眼巴巴地看着梓茄,舍不得移开视线,却又不敢再靠近半步,蔫蔫的,却又固执。
门外突然传来了沈裴逸焦急的喊声:“梓茄!梓茄你没事吧?!我听到你哭了!”
紧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宿舍的木门被沈裴逸一脚踹开,木屑飞溅。
沈裴逸冲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床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梓茄,还有站在墙角的、浑身阴气的林慕。
“又来?!”他骂了一声,抄起门口的消防栓,就朝着林慕冲了过去。
林慕看了一眼冲过来的沈裴逸,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床角的梓茄,然后转身,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夜色里。
沈裴逸冲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黑漆漆的楼下什么都没有,他转身就冲回了床边,一把把缩在床角的梓茄抱进了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不怕,我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拍着梓茄的后背,把人紧紧地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不怕了,我在呢,他走了,伤不到你了。”
梓茄窝在他怀里,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抱着他的腰,埋在他的衬衫里,断断续续地说:“他绑我……但是他没碰我……他看到我哭,就给我解开了……”
沈裴逸刚才被一阵诡异的铃声引到了楼下,等反应过来不对劲,冲上来的时候,就听到了梓茄的哭声,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怀里的人哭了半天,终于哭累了,窝在他怀里,抽抽搭搭的,沈裴逸抱着他,轻轻放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然后坐在床边,牢牢地握着他的手,半步都不肯再离开。
窗外的夜色里,一棵香樟树上,宋辞斜靠在树干上,怀里抱着那只纯黑色的猫,低头看着手里的那根从楼下捡来的,带着黑色血迹的缝衣针。
“忍不住了啊。”他指尖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黑猫对着他亲昵地蹭了蹭,绿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红光。
早上的第一节课,教室很安静,张老师惨死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再加上之前接连失踪的三个学生,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校园里蔓延。
原本爱打闹的男生都蔫蔫地趴在桌上,女生们更是坐得笔直,连翻书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东西。
梓茄站在讲台上,抱着课本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一走进教室,就感受到了几道熟悉的视线。
沈裴逸坐在最后一排,椅子依旧往后翘着,闵妄无坐在第一排的角落,背依旧挺得笔直,浅灰色的瞳仁落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很快移开,指尖转着的笔顿了顿,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教室中间的位置,坐着四个脸色惨白的男生,是之前在楼梯间霸凌闵妄无的那几个人,领头的王浩坐在最中间。
他的脸像纸一样白,眼窝深陷,眼底是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起皮,正浑身发抖地四处乱瞟,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会突然从角落里钻出来。
他的同桌碰了碰他的胳膊,他瞬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椅子被带翻在地,发出刺耳的响声。
“别碰我!”他疯了似的挥舞着胳膊,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眼里面满是极致的恐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别缝我的嘴!”
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梓茄也愣了愣,温声问:“王浩同学,你怎么了?没事吧?”
王浩听到他的声音,猛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睛对上梓茄的脸,瞬间直了。
他像是闻到了什么,鼻子狠狠嗅了两下,眼神里的恐惧淡了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痴的贪婪,脚步踉跄着就想往讲台走:“好香……好香啊……”
他刚走两步,就被一只伸出来的腿狠狠绊倒,摔在了地上。
沈裴逸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斜靠在过道边,收回了腿,瞳里满是戾气,冷冷地盯着地上的王浩,咬着牙骂:“疯了?滚回你的座位上去!再往前一步,我废了你。”
王浩摔在地上,像是突然回过神来,浑身抖得更厉害了,连滚带爬地爬回自己的座位,缩在椅子上,抱着脑袋瑟瑟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别缝了”“我错了”。
教室里的氛围更压抑了,梓茄站在讲台上,心脏跳得有点快,他看着王浩的样子,心里发慌。
他昨晚听到的针线声,还有那个缝着嘴的林慕,王浩嘴里念叨的“别缝了”,是不是和林慕有关?
第54章 这是恐怖游戏里该有的待遇吗(8)
一节课四十分钟,王浩全程都在发抖,时不时突然惊跳起来,对着空无的角落磕头求饶,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道歉的话。
坐在他旁边的几个男生也脸色惨,显然也和他一样,遇到了什么怪事。
下课铃一响,梓茄刚走出教室,就被人拦住了。
闵妄无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身形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拿着一本练习册,瞳仁落在他脸上,没什么情绪。
“梓老师。”他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你别靠近王浩他们。”
梓茄愣了愣,停下脚步,“为什么?他到底怎么了?”
闵妄无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练习册的边缘,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林慕失踪前,被王浩他们四个堵在西侧楼梯间,整整两个小时,那天之后,林慕就再也没来过学校。”
梓茄的心脏猛地一缩。
西侧楼梯间,就是他第一天来学校,撞见王浩他们霸凌闵妄无的那个楼梯间。
“他们霸凌林慕很久了。”闵妄无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眼底却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抢钱,扒衣服,堵在厕所里打,什么都做过,林慕失踪前一天,在班里说,再逼他,他就从教学楼跳下去,王浩他们说,有本事就跳,不跳是孙子。”
梓茄手紧紧攥着怀里的课本,指尖都泛了白。
昨晚林慕为什么会变成那副样子,嘴被缝住,周身满是痛苦和怨恨。
“那王浩他们……是不是遇到林慕了?”梓茄的声音有点抖。
闵妄无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看着他,“这学校里的事,别掺和,保护好自己。”
他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句话,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梓茄站在原地,心里乱糟糟的,他正想转身回办公室,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银铃声。
“梓老师。”
宋辞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浅金色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黑色的苗疆衣摆扫过地面,怀里竟抱着那只纯黑色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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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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