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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看到梓茄,绿色的竖瞳亮了亮,对着他轻轻“喵”了一声,声音软绵绵的,和它诡异的样子完全不符。
“刚才闵同学跟你说什么了?”宋辞笑着走过来,“是不是跟你说,王浩他们是遭报应了?”
梓茄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这学校里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宋辞低头,指尖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语气轻飘飘的,“欠了债,总是要还的,缝住了嘴,就说不出求饶的话了,多公平。”
“是你做的?”
宋辞低笑出声,摇了摇头:“哎呀~老师可别冤枉好人,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动手的可不是我。”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在梓茄耳边说,“不过老师可以猜猜,下一个被缝住嘴的,会是谁?”
温热的呼吸喷在耳尖,刚想往后躲,就被一只大手拽进了怀里。
沈裴逸黑着脸,梓茄盯着宋辞:“姓宋的,离他远点,你再往前凑一步,我不介意让你横着出这个学校。”
“沈同学别这么大火气。”宋辞挑了挑眉,完全没把他的威胁放在眼里,抱着猫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今晚,可不太平。”
中午的时候,王浩失踪了。
他的三个室友疯了似的跑到教务处,说王浩中午吃完饭,说要去趟厕所,就再也没回来。
手机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厕所里、宿舍里、教学楼里,全都找遍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整个学校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所有人。
保安队全员出动,拿着手电筒,把学校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遍。
梓茄坐在办公室里,手指紧紧攥着杯子,指尖冰凉。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暗处悄悄发生。
【不好了!我检测到西侧楼梯间有强烈的阴气波动!】小黑球忽然出现消失无声音。
梓茄站起身,就往门外跑,“梓老师!你去哪?”办公室里的老师喊他,他都没听见,脚步飞快地朝着西侧楼梯间跑去。
他跑到楼梯间门口的时候,已经围了一圈人,保安们正手忙脚乱地拉着警戒线,哭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
梓茄挤开人群,往里看了一眼,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王浩躺在楼梯间的地面上,脸上凝固着恐惧,和张老师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最让人悚然的是,他的嘴被粗黑的线牢牢缝住了,针脚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的右手死死地攥着一根锈迹斑斑的缝衣针,针上还穿着没用完的黑线,左手的五根手指,被线一根一根缝在了一起,血浸透了他的校服袖子,看着狰狞又恐怖。
和之前的死者一样,都是被缝合了身体的部位,然后从楼梯上摔下来,颈椎断裂而死。
梓茄浑身都在发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撞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沈裴逸从身后抱住他,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把他的脸按进自己怀里,“别看了,乖,我们走。”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扫过楼梯间的拐角。
林慕的身影站在那里,穿着发白的校服,嘴被缝得严严实实,黑洞洞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黑色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注意到梓茄的视线,转过头,对着梓茄轻轻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融进了墙壁里,消失不见了。
梓茄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他吗?
夜幕再次降临,整个学校彻底陷入了死寂。
一天之内死了两个人,学校已经报了警,警察在学校里布了控,可依旧压不住那股化不开的阴冷和恐慌。
住宿生们全都锁在宿舍里,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没人敢开灯,也没人敢说话。
梓茄的教师宿舍里,灯开得亮堂堂的,沈裴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说什么都不肯走了,就守在这里,半步都不肯离开梓茄的视线。
梓茄窝在床上,抱着膝盖,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正想得入神,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他又听到了。
那熟悉的“嗤啦——嗤啦——”的针线声。
不是在房间里,是在门外。
一声一声,规律得让人头皮发麻,伴随着模糊的哭声。
还有一个更阴冷的声音,轻飘飘的,像贴在门板上说话:“下一个……该缝谁的嘴呢?”
沈裴逸对着门外低吼:“滚!”
门外的针线声,突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呜地刮着。
门外的死寂持续了足足半分钟,比刚才的针线声更让人头皮发麻。
梓茄紧紧攥着沈裴逸的衣角,脸埋在他的后背,只敢露出一双眼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房间里的温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门外的风声还在呜呜地刮着,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密闭的宿舍里。
沈裴逸回头看了一眼缩在床上的梓茄,“待在床上别动,我去看看。”
梓茄的手指紧紧攥着被子,指节都泛了白,“万一外面有东西……”
“不怕。”沈裴逸把匕首别在腰后,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有我在,什么东西都伤不到你,乖乖等着,我马上回来。”
他转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顿了顿,瞳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暗芒,随即拉开了房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因为开门的动静应声亮起,惨白的光铺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留着一滩还没干透的黑色血迹,正中间躺着一根锈迹斑斑的针,针上穿着半截粗黑的线。
沈裴逸垂眸看着地上的东西,他抬脚,用鞋底碾过那根缝衣针,金属和瓷砖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针身被碾得变了形。
他反手关上房门,落了锁,转身走回床边。
“怎么样?外面是什么?”梓茄立刻坐直了身子。
“没什么,一只小鬼留下的东西,已经跑了。”沈裴逸坐在床边,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香气,“别怕,它不敢进来。”
怀里的人乖乖窝着,沈裴逸的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受惊的小猫。
听着沉稳的心跳,本该安定下来的心,梓茄却莫名的越来越慌。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这几天的所有画面。
第一天在楼梯间,他撞见王浩他们霸凌闵妄无,沈裴逸就靠在扶手上,冷眼旁观了全程,没有半分要阻止的意思,直到他被发现,沈裴逸才动了身。
档案室里,那些诡异的触手刚碰到他,沈裴逸就踹门冲了进来,时间精准得像掐着秒表算好的。
昨晚林慕刚解开他手上的绳子,沈裴逸就踹门冲了进来,他说自己被诡异的铃声引到了楼下?
今天中午王浩的尸体刚被发现,沈裴逸就从身后抱住了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去楼梯间,早就等在那里了。
还有刚才,门外的针线声刚停,他就说要出去看看,开门回来,脸上没有半分意外的神情,仿佛早就知道门外会留下什么。
无数个细节串在一起,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兜头罩了下来,让梓茄浑身发冷。
他下意识地从沈裴逸怀里挣开,往后缩了缩,后背抵住了床头板。
沈裴逸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突然拉开的距离,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怎么离我这么远?”
“沈裴逸。”梓茄抬眼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知道王浩会死?”
窗外的风声还在刮着,沈裴逸看着梓茄眼里的警惕,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微微前倾身体,朝着他的方向凑近了一点。
原本藏在温和表象下的东西,终于一点点露了出来。
“为什么这么问?”他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哑,却没有半分慌乱。
“我问你是不是!”梓茄闷声,“从档案室到昨晚,再到今天,每次我出事,你都能刚好出现,王浩死的那个楼梯间,是林慕被霸凌的地方,也是你看着王浩他们欺负人的地方,你早就知道他会出事,对不对?”
沈裴逸非但没生气,反倒笑了一声,指尖轻轻蹭过梓茄的脸颊,动作依旧轻柔,可眼底的情绪却翻涌得吓人。
“发现了?”他开口,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恶劣,“我还以为,你要再晚几天才能反应过来。”
“那些人……都是你杀的?”
“不是。”沈裴逸摇了摇头,指尖擦掉他脸上的眼泪,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没动手杀人,我只是给了林慕一个复仇的机会而已。”
“他的怨气太重了,困在这个学校里,连轮回都做不到,只能日复一日地看着那些人活得好好的。”沈裴逸的指尖顺着他的下颌线轻轻滑动,瞳里满是漠然,“我只是帮了他一把。”
“梓茄快气糊了,“昨晚他闯进我的房间,也是你让他来的?”
“是。”沈裴逸没有半分隐瞒,坦然承认了,“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个学校里到处都是脏东西,到处都危险,只有待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他俯身凑近,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呼吸交缠,他的鼻尖蹭着梓茄的鼻尖,“我要你怕,要你只能依赖我,要你眼里只能看到我一个人。”
“你混蛋!”梓茄气得眼泪掉得更凶了。
沈裴逸轻轻一拉,就把人重新拉进了怀里。
“我是在保护你。”沈裴逸的声音沉了下来,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那个姓张的,看着笑眯眯的,第一天就盯着你的腰看,心里打的什么龌龊主意,你知道吗?王浩他们几个,第一天在楼梯间看到你,眼睛都直了,背地里说要把你堵在厕所里,你又知道吗?”
“还有闵妄无,他接近你,根本就没安好心。”他收紧手臂,“这个学校里,所有靠近你的人,都没安好心,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想护着你。”
梓茄在他怀里哼哧挣扎着,“你还骗我!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
“信不信由你。”沈裴逸的语气冷了下来,“但是梓茄,你给我听好了,从你踏进这个学校的第一天,你就只能是我的。”
“那些碍眼的人,我会一个一个,全部清理干净,你怕也好,恨也好。”
窗外的风声停了,“嗤啦——嗤啦——”的针线声,再次响了起来,这次不是在门外,是在窗户外面,清晰得像贴在玻璃上。
梓茄下意识地往沈裴逸怀里缩了缩,沈裴逸垂眸看着怀里下意识依赖他的人,一抹满意的笑。
他抬眼,看向窗户的方向,只一个眼神,窗外的针线声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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