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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着我,在废墟里穿行,脚步很快很稳。
我的血滴在他的肩膀上,顺着衣料往下淌,他好像感觉不到。
我知道我要死了。
只是有些遗憾,这辈子,能陪他走的路,竟然这么短。
我说:“放下我吧。”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往上托了托。
我又说:“你一个人跑,能活。”
他说:“闭嘴。”
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某一天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干净的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被子是全新的。
护士说有人替我交了全部医药费。
那个人没留名。
但他走的时候背影很瘦,蓝色军装上全是血印。
一定是赵凌风。
那一刻我很难过。
那笔“匿名捐助”是他给的,他曾救过我,可我却救不了他。
那几个月铁皮屋里的平静生活,是他用命换来的。
这次,我不是被顺便救了,而是他特意带回来的。
他明知道回来就会被抓,却还是回来了。
是因为——我。
如此拖累他的——我。
这个认知比任何伤口都疼。
所以在平沙战区,当他说“那你做我的小弟吧”的时候,我很想说好。
当他说“给亲的那种小弟”的时候,我的心更是要加速的炸裂。
原来,梦想,也是——能成真的?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其实他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不只是等一个名分,更是等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他身边的机会。
后来他咬我的脖颈,我感觉到血在流,但我没推他。
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那是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
我的血可以帮他恢复,这种“有用”让我觉得踏实。
表彰大会那天,我对他行了认主礼。
在镜头前、在全帝国的人面前。
很多人觉得我是疯了,一个平民学生居然敢在公开场合做这种事。
他们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也不在乎。
我只是想让他知道。
你为我做过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有忘记。
你说你不求回报,那我也可以不求回报地追随你。
复兴号的龙骨是我亲手铺的。
从底层能量回路到外层引力平衡面,每一根管线我都检查过不止一遍。
这艘船要载着他去很远的地方,我不能让它出任何意外。
启航那天他站在观测窗前,桃花眼映着星光。
我坐在能量检测仪前,看着屏幕上的读数稳定跳动,但我的余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从窗口走回主控台时经过我的座位,脚步停顿了一拍。
幅度很小,大概只有我能察觉到。
他看了我一眼。
我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继续向前走了。
那个弧度太小了,站在远处的人大概会以为是灯光晃的。
但我认识那个表情——和当年他站在机甲上对我说“你的机甲水平不错”时一模一样。
我的手指在操控面板上停了一下。
然后我低下头,继续看数据。
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幸福与安宁。
烂铁也好,星辰也好,反正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风少,这辈子,我终于跟上你了。
第226章 番外四·吴好运篇·不会输
我叫吴好运。
是在道观里长大的。
病秧子,这是我的人生里最常被记住的标签。
在我遇到凌风哥之前,别人对我说话,总是伴着“那个小病包”、
“情绪性哮喘”、“吴将军家那个体弱的小儿子”的标签一起出现。
别人介绍我的时候会说“这是吴好运,从小在道观养病”,
然后我会笑着点头,假装不介意。
其实我很介意。
道观里的日子很安静,道士爷爷每晚都给我讲童话故事。
那些故事里总有一个勇敢的王子、一个等待被拯救的公主,和一个幸福圆满的结局。
我听着那些故事长大,觉得世界应该是那样的——
好人会赢,坏人会输,付出会有回报。
但下山之后我发现不是。
下山之后我发现王子和公主根本不认识,
公主喜欢的是骑士,王子要的是权利。
坏人不会自己输,好人也不一定赢。
那些在童话里理所当然的规则,在现实里一样都不成立。
所以我开始自己编。
编我是个不受欺负的纨绔子弟,
编我不是病秧子,
编我一点都不在乎别人说什么。
编得多了,连我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跨年级选拔赛预选赛,血蓝星地图。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凌风哥。
虽然那时候我只知道他是AD66,
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脸,但他说话的声音我记得很清楚。
在那些漫天火雨和绿猛蜘蛛的混乱里,他喊了一句话,报了一串参数。
然后他率先冲出,引火雨,圈安全区。
每一步都像在我脑子里画了一条路,让我知道该怎么走、往哪走。
我追上他的时候他已经杀了好几轮绿猛蜘蛛。
我喊了一声“老大”,他没回头,但侧身让开了一个位置让我跟上来。
从那天起我就跟着他了。
初赛、复赛、平沙战区、皇都人口失踪案——他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有时候我追不上,他就停下来等我一下,用那种“你快点”的眼神看我一眼,然后放慢半步。
他大概不知道那半步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半步让我觉得,我不是在单方面地追逐。
对!等待也是一种双向奔赴。
平沙战区那夜,地道深处,他受了伤。
左臂的绷带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但还在撑着说话。
我当时急得想哭,但不敢哭——
我的情绪性哮喘一哭就容易发作,发作就会拖累大家。
我咬着嘴唇忍住,把泪意硬生生憋回去。
然后他吻了我。
不是童话里那种充满欺骗性的吻,而是充满了生机和能量。
他的嘴唇很凉,贴着我的时候带着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然后我的精神力开始恢复,身体里那种被毒素侵蚀的滞涩感像冰块在慢慢融化。
我该高兴的。
但我更想哭。
因为那个吻让我清醒地意识到——我不是在追随一个童话主角。
他是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也会疼也会累的人。
他吻我是因为他需要能量,而不是因为他爱我。
这个认知让我趴在墙角哭了好久,但哭完我又跟了上去。
表彰大会那天,他在台上演讲。
我坐在下面,手里攥着一块小饼干,忘了吃。
他站在聚光灯底下,说“帝国不是皇室一家的帝国”。
台下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流泪,有人在录视频。
我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他。
那一刻他看起来不像童话里的王子,更像是国王。
王子不会傻乎乎的替别人扛下那么多,只有——有担当的国王会。
他更像那个在故事结尾才登场的、把结局翻转过来的角色。
他是天生的霸者,天生的赢家。
我看过很多书,那类角色没有统一的称呼。
有人叫他“破局者”,有人叫他“变数”,有人叫他“天选之人”。
我叫他凌风哥。
后来我慢慢想起了前世的碎片。
隔着牢房的墙壁,我的声音和凌风哥的声音在黑暗中交错。
他唱过童谣哄我,我背过口诀给他听。
记忆里的声音和现实重叠在一起的时候,我愣了很久。
原来前世的我也是跟着他的。
原来不管重来几次,我都会被同一个人吸引。
孔铭出现的那段时间,我承认我有点慌。
他带着古族的帛书和承诺,站在赵家老宅的客厅里,
蓝绿色的长发在灯光下发光,说什么“这是我们孔家收藏的《上古异脉录》残本”。
我当时站在走廊拐角,咬着嘴唇,心想:又来一个。
每个来的人都想站在凌风哥身边,每个来的人都觉得自己特别。
但后来我想通了。
不管有多少人来,凌风哥还是凌风哥。
他会不会选我——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我能决定的是跟不跟。
只要他还需要我、还让我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我就跟。
启航那天我把所有物资清单又核了一遍。
饼干带足了,茶叶带足了,连道观里的养生茶都塞了一罐。
严炎嘲笑我像搬家,我没理他。
他只看到饼干,没看到我还在物资箱最底层塞了一枚静心符。
那是道士爷爷给我的,说我情绪不稳的时候握在手里会好一些。
我觉得凌风哥可能用不上,但万一呢。
复兴号驶入归墟之门的轨道时,我坐在观测台上,
透过侧舷窗看着外面那片虚空中——浮现出来的巨大圆环。
它安静地悬在那里,像是从故事书里掉出来的道具。
凌风哥说那是“记录者”,说他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存在。
我没有感觉到。
但我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从血蓝星地图那年开始,我就决定了一件事,
不管这个世界是不是童话,我都跟着他走。
他照亮的地方,我就去。
他引的路,我就走。
至于我的情绪性哮喘会不会好,
我有没有变成那种很厉害的人,
我是不是“之一”而不是“唯一”,
那些事我不会主动想了。
能跟在他身边,偶尔被他喊一声“运运”,对我来说已经是故事最好的结局。
我说完这些,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块小饼干,拆开包装,咬了一口。
脆的,甜的。
和很久以前他在飞舰上吻我时尝到的那股甜香很像。
我把它咽下去了。
然后我站起身,拿着那块饼干走到主控室门口,朝里面探了探头,
“凌风哥,饼干分你一半。”
他正站在星图台前,听到我的声音转过头来,桃花眼在蓝光里弯了一下。
“好,你拿过来。”
我走过去,把饼干递给他。
他接过的时候指尖碰到了我的手,温热而干燥。
我在他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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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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