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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陵铮立时点头如捣蒜,抱着失而复得的宝贝大气都不敢出。
卫寒阅搓了搓他的狗头道:“去,给我拿面铜镜来。”
说来也巧,延陵铮取来的双鸾瑞兽菱花镜,同曾经穆隐深拿来给他照头顶上小花的那面极为相似,卫寒阅似笑非笑乜延陵铮一眼,瞧得男人面庞发红,方望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人瞧着委实不似二十五岁,卫寒阅并非未曾见过自己二十多岁的容颜。
毕竟上个世界他已活到二十四岁,而他此刻的长相远比彼时稚嫩许多——似是停滞在了十八岁的少年模样。
他将菱花镜递给延陵铮,掩唇打了个呵欠,延陵铮登即道:“可是乏了?”
卫寒阅点点头,延陵铮便扶着他躺好,卫寒阅刚阖了眼,便被跟着躺进来的延陵铮团入了怀里。
他身上凉,延陵铮却天生火炉一般,卫寒阅被烘得暖和和的,不由又往里钻了钻,咕哝道:“冷。”
延陵铮眼中柔情几乎融成两泓温泉水,将卫寒阅团得牢牢的,可卫寒阅这样乖巧安眠的形容又令他生出惶惑。
他不禁怀疑——卫寒阅是否当真苏醒了?方才的倾诉衷肠,会否又是一梦黄粱?
延陵铮轻轻地吻住卫寒阅的唇瓣,既想确认他是否回来了,又生怕惊醒他。
可是卫寒阅的唇实在很软,延陵铮黏上去便舍不得离开,偷偷地、品尝一块又甜又弹的小木樨糕一般,伸出舌尖沿着唇线痴迷地舔。
他吸纳了穆隐深的身躯与灵魂,自然也染上了穆隐深的瘾症。
他何止是想吻卫寒阅的唇舌,更想吻过对方春山岩脊般的骨骼,华池无数涓涓细流,悉入喉间。
他起初还忐忑不安,可亲得狠了便难免沉醉。
延陵铮心跳如擂鼓,又几乎要落泪。
是真的回来了吗?你是真的回来了吗?
卫寒阅微眯着双目望向他,打盹的猫儿一般,又含着些揶揄。
太子殿下难以对延陵铮七年无望的苦等感同身受,也并未察觉他在哽咽,只当他第一回 同人亲吻没定力,禁不住促狭道:“天色尚早,陛下亲人时可小声些……唔!”
——
正是杨柳含烟、杂花生树的暮春,纵使居胥不及东都那般花木葱茏,却也别有一番「无边绿翠凭羊牧」的情致。
卫寒阅尚未赏过北燕的春光便陷入了长久的昏迷,目下正在春将尽时,自然想外出踏青玩耍。
因而这日过午便兴致盎然地支使延陵铮去给他翻箱倒柜寻裙衫褙子。
延陵铮初时不解其意,只知老实听吩咐,伺候卫寒阅穿衣梳洗罢,见他细致爱惜地抚平衣袂,仿若一只梳理羽毛的小芙蓉鸟,简直被可爱得心都化了,不禁想凑上去一亲芳泽。
卫寒阅即刻便郑重其事地抵住他的脸,语气坚决道:“今天不来!”
言罢他起身向外去,延陵铮赶忙跟上,正当卫寒阅下一瞬便要迈过门槛时,延陵铮却一闪身拦在他身前。
卫寒阅:“?”
他试探着向左迈了步,延陵铮也随之迈步,他又朝右,延陵铮也一样。
卫寒阅抬眼问道:“你不许我出去?”
延陵铮头摇得拨浪鼓似地道:“没有。”
卫寒阅敛了神色道:“跪下。”
他眉眼轮廓生得柔和清润,不虞之时也不骇人,偏偏对延陵铮极具威慑力,男人闻言立刻屈膝跪下,又一语不发地捏住他裙裾。
卫寒阅俯视他,并不开口,空气在二人的僵持中渐渐凝固,延陵铮指尖紧了紧,终是禁不住喃喃哀求道:“外头凶险……在穹庐里不好吗?”
卫寒阅一寸一寸抽出自己的裙裾道:“你晓得的,你拦不住我。”
延陵铮急急地伸手挽留,可卫寒阅整个人却在转瞬间消失了。
延陵铮失神地跪在原处,双手仍保持着紧攥裙裾的姿势,而掌心已空空如也。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水做的质子(11)
春神句芒。
卫寒阅怡然自得地漫步于春日原野之上, 展臂细嗅花香草香,随手摘了朵荼白色小野花簪在鬓边,与他今日的莺黄色朵云纹罗褙子相映成趣。
他仔仔细细扶了扶,偏头问肩上蹲着的小狸奴道:“好看吗?”
小克长长地「喵」了一声, 点头如鸡啄米。
【好看好看好看!!】
雪湖色裙摆拂过如茵绿草, 卫寒阅所在位置远离人烟, 须得远眺方能瞧见居胥一顶一顶的穹庐,是以草地格外干净蓬勃,每一株都坚韧挺立。
卫寒阅干脆席地而坐,裙摆如流云又如春波般铺展开, 他托着腮,羊脂玉美人镯约着柔白的雪腕, 杏黄云罗发带上端在发间若隐若现,尾端与如瀑乌发一同垂落, 恰似春神句芒临世, 一拂衣一敞襟便令寒山覆翠、鸧鹒振羽。
肩头的小克被美得眼都挪不开了。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崽嗷嗷第一可爱第一漂亮!】
它在自己肩上蹦啊蹦,吸饱了猫薄荷似地, 卫寒阅从容地受用了它的褒扬,一面将几朵小野花的花茎系在一处, 一面随口问道:“还是没有这个世界走向的指示吗?”
【没……】
卫寒阅闻言尚未来得及惆怅, 便听小克紧接着「嗷」一嗓子。
【阅崽,刚才突然提示任务完成了!】
“蛤?”卫寒阅正待思量下一步, 便听小克的「喵嗷」声又转了个弯。
【但是不能走……当前世界处于高风险状态, 需要先稳定任务目标的情绪。】
卫寒阅思及延陵铮那随时可能失控的模样, 深以为然。
已经连续两个世界瞒着任务对象死遁, 由于走得太干脆利落造成世界崩塌, 如今倘若再用这一招, 更不知已够疯了的延陵铮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举。
卫寒阅思忖着,又想起一桩事。
【为什么我都二十五岁了,还安然无恙?】
【可是面板上你的寿命还剩七年呢……可能你昏迷的时候寿命就停止计算了,而且因为任务已经完成,七年满了会自动在下一个世界新生的,前提是得稳住延陵铮……】
卫寒阅指尖在腮边跳跃,若有所思地「唔」了声。
远处陡然传来马声长嘶,卫寒阅抬眼便见延陵铮策马向他奔来。
小克见势不对立即隐入空间,延陵铮速度极快,几乎将马催成一道墨色闪电,瞬息之间便到了近前,卫寒阅尚未开口,延陵铮便飞速下马,一拍马身催它远远避开,而后大步流星朝卫寒阅冲来。
卫寒阅被男人拥了个满怀,延陵铮抱得极紧,仿似深恐他再度不辞而别,双手伸入他褙子内,贴着裙边将那一截束素楚腰死死掌住。
宝相花罗长衫轻薄,延陵铮肌肉贲张的前臂几乎与卫寒阅腰窝毫无阻隔,烫得美人轻颤着动了动腰身,随即便被男人含住了喉结。
——
不同于延陵铮颈间那颗矛头般锋锐的凸起,卫寒阅的喉结不甚明显,须得以唇舌耐心吮弄方能将那枚隐于薄软颈肉内的圆凸诱哄出来。
延陵铮重重舔舐着卫寒阅喉结,宛若舔舐一枚在荔枝蜜里滚过的羊脂玉佛珠,掌心下缘陷在两枚腰窝里碾着因微凹而格外碰不得的嫩肉,卫寒阅连挣扎的余地都无,便被磨得软在延陵铮臂弯内。
卫寒阅轻轻吞咽了下,喉结自延陵铮桎梏间游出,又被急不可耐地捉回,他微阖着眼忍着颤音开口道:“延陵铮……你这又是发什么疯……”
延陵铮被香甜可口的怀中人蛊得色授魂与,胡乱道:“是我惹你动怒,你才会离开我……我不愿令你不快……阿阅……”
——
落日浑圆,余晖铺在远处座座白烧麦似的穹庐上,也铺在这万丈无人的旷野里一棵棵被压折的草叶上,透明汁液洇入杭罗褙子的暗纹内,给原本轻如无物的薄衣平添了几分重量。
卫寒阅与延陵铮并肩而坐,将全身的重量都倚在他臂间,仰面望向黄澄澄的残阳下橙红的天际。
适才舒服得哭肿了眼,他高度怀疑延陵铮是放了靳元题出来。
他张开五指拢了一掌心的云霞,顶着鼻音瓮声瓮气道:“延陵铮。”
男人忙轻声问道:“怎么了?”
不知是否因夕照太烈之故,他总觉得卫寒阅的瞳仁湿答答的,似是泫然欲泣的模样。
卫寒阅这样倚着人、嗓音又要哭不哭的含着水汽,总显得气势不足,可他又被折腾得委实坐不直,只得这般道:“我不喜欢旁人约束我的自由。”
“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可我绝无可能在你的金屋里畏缩着度过一生。”
延陵铮舌尖苦涩,幸而方才尝到的甜足以令他保持理智,他低低解释道:“阿阅,我没有要关着你的意思……”
话音渐渐隐没于喉舌之间,延陵铮清晰地望见卫寒阅的双目又更湿润了一些。
是当着在蓄着泪,又要面子忍着不肯落。
他晓得卫寒阅做小殿下时比做令君时眼泪要多上百倍,只是不清楚个中原委,唯有时时做小伏低,以免惹他不顺心。
当下延陵铮便不敢再分辩,顺毛顺得比谁都利索,迭声道:“好,好,阿阅想去哪便去哪……”
卫寒阅哭腔更浓重道:“你压着我裙子了。”
延陵铮连忙低头抬腿,将被自己袍摆压住的裙裾拯救出来道:“抱歉抱歉!”
“都弄脏了。”
延陵铮踯躅道:“那咱们回去换一身?”
卫寒阅又展开掌心,里头有几朵被攥烂得看不出模样的小野花,他扁嘴道:“我本来在编花冠的,可是你突然跑来……”
一滴清圆的泪珠「啪」地砸下来,如晨间花瓣上的露水。
而后饱满的泪滴便淅淅沥沥如落雨,延陵铮当即缴械投降道:“不哭不哭,我重新编一个,编一个更大更漂亮的,好不好?”
卫寒阅踢他道:“我编的才最漂亮!”
“是是,我编的花冠丑了些,阿阅勉为其难戴一戴,左右我们阿阅生得这般俊,戴什么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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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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