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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风雨,都被这个人稳稳挡在身后。
处理完残局,裴聿琛抬手示意护卫将人全部带走关押,随后敛去周身所有戾气,转身快步回到车边。
他弯腰俯下身,眼底的寒霜尽数融化,只剩满心疼惜与温柔,望向后座虚弱的少年:“好了,都解决了。”
沈令微抬眸望着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眼底泛着浅浅的湿意,轻声道:“聿琛……”
“别怕。”裴聿琛指尖轻轻抚过他带着薄汗的侧脸,声音沉稳又安心,“现在,我们去找知宴。”
裴聿琛确认外围局势彻底肃清,再没有任何隐患,才弯腰坐进后座,将虚弱靠在窗边的沈令微轻轻拢进怀里,低声安抚:“别怕,先回庄园休整,处理好伤口,我已经让人进山找知宴了。”
车子平稳提速,疾驰驶出荒野山路,一路往半山腰的私人庄园赶去。
不过十几分钟,黑色越野车稳稳驶入戒备森严的庄园庭院。连日被临时调动、四处奔波,庄园外院略显仓促杂乱,但主楼深处依旧整洁安静。
裴聿琛推开车门,不等侍从上前,便再次俯身,小心翼翼将沈令微抱下车。少年整个人软在他怀中,浑身乏力,细碎的呼吸浅浅落在他颈间,皮肤上遍布擦伤、磕碰,旧痕叠新伤,看得人心头发紧。
他避开所有破损的伤口,稳稳托着沈令微的膝弯与后背,快步穿过回廊,挑了一间收拾得干净整洁、采光柔和的次卧。
这间房远离外院嘈杂,被褥干净柔软,空气清新,是整座庄园目前最安稳舒适的地方。
裴聿琛轻手轻脚将人放到柔软的大床上,生怕力道重一点就弄疼他。
“乖乖躺好。”他替沈令微垫好柔软枕头,轻轻掀开沾染尘土的外套边角,目光扫过他手臂、腰侧、膝盖密密麻麻的擦伤,眸色沉沉,满是心疼。
他拿出私人通讯器,语速冷静沉稳地吩咐:“周衍,立刻带全套医药设备来主楼次卧。”
电话那头应声利落挂断。
不过两分钟,穿着白大褂的周衍提着厚重医用急救箱快步赶来,进门便看见床上满身狼狈、面色苍白的沈令微,心头一紧,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严重吗?”
“仔细检查。”裴聿琛站在床边,周身气场沉得吓人,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沈令微身上,“好好处理。”
“明白。”
周衍放下药箱,动作轻柔至极,先小心翼翼拨开沈令微沾满灰尘的碎发,又轻轻卷起他破损的袖口、裤腿。
酒精消毒、清创冲洗的过程难免刺痛。
冰凉的酒精触碰到破皮血肉的瞬间,沈令微身体下意识轻轻一颤,指尖微微蜷缩,喉咙压下一声细碎的痛哼,苍白的唇色更浅了几分。
裴聿琛立刻伸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掌心稳稳包裹住他发抖的手,俯身贴在他耳边,嗓音低柔安抚:“忍一忍,很快就好,我在。”
有他温热的掌心贴着,有沉稳的声音在耳边陪着,刺骨的刺痛好像被冲淡大半。
沈令微微微点头,乖乖放松身体,任由周衍仔细清理每一处伤口。
脖颈、肩侧、小臂、膝盖、小腿,几乎全是一路逃亡、摔倒摩擦留下的深浅伤痕,还有几处淤青红肿,看着触目惊心。
周衍动作极轻地冲洗污物、消毒、上药,再用无菌纱布仔细包裹固定,每一步都格外细致。
检查完所有外伤,又测了体温、心率,确认只是过度劳累、外伤炎症引发的低烧,没有内伤、没有骨损,周衍才悄悄松了口气。
第190章 吹吹就不疼了……
转头对裴聿琛低声汇报:“还好都是皮外伤,就是擦伤面积大、磨损严重,加上连日高压奔逃、体力透支严重,发了低烧,没有大碍。我已经全部清创包扎好,开好消炎药和退烧针,静养一晚就能缓过来。”
裴聿琛垂眸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少年,看着他层层包扎好的手臂与膝盖,眼底满是隐忍的疼惜。
他俯身,轻轻拂开沈令微额前的碎发,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微凉的额头,声音温柔得近乎缱绻:“辛苦你了,微微。”
沈令微抬眼看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轻软软,带着刚熬过疼痛的沙哑:“聿琛……我们马上去找知宴,好不好?”
裴聿琛俯身,轻轻落在他额头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安抚吻,字字笃定:“好。”
伤口刚包扎完毕,退烧针还没来得及注射,心头悬着的大石始终落不下。
沈令微撑着发软的手臂,不顾膝盖伤口撕裂般的疼,咬牙挣扎着就要从床上坐起来。
“我没事,不用休息,现在就去找知宴——”
话音未落,庭院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跄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濒临虚脱的喘息。
风卷着暮色灌入回廊,一道狼狈染血的身影艰难抵着墙壁,一步步挪进主楼。
是方昊。
他浑身衣物撕裂浸透鲜血,后背、腰侧全是深可见骨的划伤,脸色惨白如纸,整个人早已濒临脱力。
一只手死死小心翼翼护抱着怀里小小的孩童,另一只手死死搀扶着同样虚弱受伤的管家,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倒地。
所有人瞬间侧目。
屋内的沈令微身体骤然一僵,呼吸猛地骤停。
方昊强撑着最后一丝神志,踏进房间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哑声气息颤抖:“上将、沈先生……我们回来了……孩子……平安……”
话音落下,他身躯一晃,再也支撑不住满身重伤与透支,直直往前踉跄了半步。
一旁待命的周衍立刻抛下药箱快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方昊和管家,语速急促:“别乱动!伤势过重,立刻带下去处理伤口!”
混乱间,被方昊护在怀里的裴知宴,一看见床上的沈令微,瞬间红透了眼眶。
小家伙小脸惨白,鬓发凌乱,眼眶哭得通红,小身子微微发抖,积压了一路的恐惧、害怕、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爸爸!!”
裴知宴带着哭腔嘶喊一声,挣脱开所有束缚,迈着小小的步子,跌跌撞撞、不顾一切地朝着床边冲过来。
沈令微心脏骤然缩紧,所有的疲惫、伤口的疼痛、内心的惶恐全部被巨大的酸涩与狂喜覆盖。
他不顾自己满身伤,猛地倾身探出身子,张开双臂,颤抖着牢牢接住扑过来的小小一团。
裴知宴一头扎进沈令微的怀里,双臂死死箍紧他的脖颈,小脸埋在他颈窝,放声大哭,软糯的哭声嘶哑又委屈:“爸爸!我好想你!我好怕!我再也不要和爸爸分开了!”
温热的小身子不停发抖,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沈令微的肩头。
沈令微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手臂紧紧圈住小小的脊背,力道温柔又珍重,眼眶瞬间通红,沙哑的嗓音带着压抑许久的哽咽,一遍遍地轻声安抚:“没事了知宴,不怕了,爸爸在这里,爸爸一直在……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一直冷沉伫立在旁的裴聿琛,望着相拥落泪的父子二人,眼底所有凛冽杀伐尽数褪去,只剩下沉沉的动容与后怕。
他抬手轻轻覆在沈令微的后背,温柔安抚着颤抖不止的人,低沉的嗓音温柔得能抚平一切风雨:“都回来了,微微,知宴平安,管家和方昊也回来了,所有人,都平安了。”
另一边,周衍迅速将重伤的方昊、虚弱的管家安置在隔壁房间,紧急展开清创止血、包扎治疗,屋内一分为二,一边是劫后余生的温情相拥,一边是争分夺秒的救治。
裴知宴小小的身子死死赖在沈令微怀里,怎么哄都不肯松开。
裴知宴的哭声慢慢从崩溃的大哭,变成细细软软、一抽一抽的小哽咽,小脸埋在沈令微颈窝里,温热的呼吸一遍遍蹭着他微凉的皮肤,两只小胳膊箍得死紧,像生怕一松手,爸爸又会消失不见。
“爸爸……刚刚好黑……山里好可怕……”小家伙鼻音重重,委屈得不行,睫毛湿漉漉地黏在眼下,“我找不到爸爸,我以为爸爸不要我了……”
沈令微心口被狠狠揉得发酸,他忍着身上伤口的隐痛,轻轻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孩子凌乱的软发,声音哑得温柔:“怎么会不要知宴,爸爸拼了命也要回来找你。”
“真的吗?”裴知宴抬起通红的小眼眶,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真的。”沈令微低头,轻轻吻了吻他湿漉漉的额头,“爸爸永远不会丢下你。”
得到确定的答案,裴知宴彻底放下心,整个人彻底黏在沈令微身上,小脸蹭来蹭去,像找回归宿的小兽。
他小小的手指小心翼翼摸着沈令微手臂上厚厚的纱布,动作轻轻的,生怕碰疼他,眼眶又瞬间红了一圈:“爸爸受伤了……是不是很疼?”
“一点点,不疼了。”沈令微柔声安慰。
裴知宴却瘪着嘴,委屈得快要再次掉泪,小手轻轻捂住纱布,软软呼呼地吹气:“知宴给爸爸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稚嫩的小动作戳得人心底又暖又酸。
站在床边静静看着这一幕的裴聿琛,眼底早已敛尽所有戾气,只剩满眸柔软。
他走上前,屈膝坐在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小家伙发软的后脑勺,声音低沉温和:“知宴很棒,很勇敢,保护好了管家爷爷,也保护好了自己。”
裴知宴听见夸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只是往沈令微怀里缩得更深,小声嘟囔:“我不要勇敢,我要和爸爸在一起。”
第191章 再也不会分开了
从前懂事乖巧的小团子,经过这场分离恐惧,彻底黏牢了沈令微。
他寸步不肯离开,坐累了就蜷在沈令微怀里,困了也紧紧揪着沈令微的衣襟,小脑袋死死靠在他心口,听着熟悉安稳的心跳声,才能彻底安心。
沈令微靠在床头,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疲惫的身体终于真正放松下来。
他最牵挂的小小宝贝,好好、平安、完整地回到了他怀里。
裴聿琛抬手,轻轻替父子二人拢好薄毯,目光温柔落满两人,低声缓缓道:
“都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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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过的很快。
裴聿琛以雷霆手段击溃了联盟内部的反动势力。
迎来了真正的太平生活。
裴家庄园的后花园郁郁葱葱,满园玫瑰开得繁盛,暖风徐徐,裹挟着清甜的花香,日光温柔洒落,铺了满地碎金。
柔软的儿童秋千挂在老香樟树下,绳索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沈令微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色家居衣衫,他眉眼清浅柔和,整个人松弛又安宁,眉眼间尽是被安稳生活滋养出来的温柔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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