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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令微盯着那五个字看了三秒钟,嘴角不争气地翘了一下,他打字:“你不是说晚上回来吃饭吗?回来了不就知道了。”发送。
过了几秒钟,裴聿琛回复:“好。”就一个字。
沈令微看着那个“好”字,嘴角翘得更高了,他把通讯器贴在胸口上,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抱着靠垫,像一只被喂饱了的小猫一样发出了一声含糊的、满足的咕噜声。
然而发情期并不满足。
到了晚上七点,沈令微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那股闷烧的火不但没有熄灭,反而在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重新燃起来,像炭火被人用扇子轻轻地扇着,风不大,但每扇一下火就亮一点,每亮一点空气就烫一点。
他体内的温度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攀升,像一个坏掉的温度计,水银柱持续上升,没有任何停下来的迹象。
沈令微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用手背擦了擦,但很快又冒出来了。他的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锁骨上,凉凉的、湿湿的,但衣服下面的皮肤是滚烫的,冷热交织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铃兰的香气越来越浓了,像一整瓶铃兰香水被打翻在了一个密闭的房间里,香气浓到几乎可以看见,像一层薄薄的、白色的雾,在客厅的空气中缓慢地流动。
他开始慌了。
他的发情期一向很准,一向很温和,打了抑制剂之后基本不影响日常生活。
但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身体里被唤醒了,抑制剂像是一把用错了钥匙,插进了锁孔但转不动,所有的防线都在崩溃,所有的控制都在失效。
他不知道是因为裴聿琛的玫瑰信息素改变了什么,还是因为他的身体在经历了昨天那场火山喷发之后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他完全不了解的阶段。
他只知道自己的后颈在发烫,腺体在胀痛,铃兰在不受控制地绽放、释放、绽放、释放,像一个永动机,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裴聿琛推门进来的时候,沈令微正缩在沙发的角落里,裹着那条毯子,只露出一双红红的、湿漉漉的、像小鹿一样惊慌的眼睛。
嘴唇干裂了,下唇上有一个被自己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牙印周围是淡粉色的、微微肿起来的皮肤。
裴聿琛在玄关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迅速把手中的军装外套随便扔在在椅背上,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向沙发。
第42章 因为你是我的
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他走到了沈令微面前,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沈令微的膝弯,一只手臂托住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从沙发上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沈令微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被人用砂纸磨过,又干又涩。
他下意识地搂住了裴聿琛的脖子,手指攥着他军装衬衫的领口,指节泛白。
他的身体在裴聿琛的手臂里轻轻地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热,是因为faqing期的潮热让他的皮肤变得像一块被火烧过的铁,任何风吹过都会让他战栗。
“回卧室,”裴聿琛说,声音低沉而平稳,像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指令,“你在发烧。”
沈令微没有反驳。
他现在很难受,什么都不想思考。
沈令微的额头贴在裴聿琛的颈侧,能感觉到裴聿琛的皮肤是凉的,而自己是烫的,温差大到像冰与火的交界。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裴聿琛的颈窝里,铃兰从腺体里涌出来,浓烈到让裴聿琛的玫瑰不受控制地溢出了一丝——回应着铃兰。
裴聿琛把沈令微放到床上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放一件易碎的东西。
枕头被调整到了最舒服的角度,被子被拉上来盖住了他的身体,但掖被角的时候沈令微的手从被子下面伸了出来,攥住了裴聿琛的手腕,攥得很紧。
他的手心是烫的,指尖是凉的,五根手指像五把小钳子,死死地扣在裴聿琛的脉搏上。
“别走。”沈令微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恳求的、脆弱的、让人心里发酸的东西。
他躺在床上,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干裂,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点没干的泪痕。
铃兰从他身上涌出来,不是甜的了——是苦涩的,酸涩的,像一朵快要凋谢的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拼尽全力地散发出最后的香气,绝望的,渴求的,不肯认命的。
裴聿琛低下头看着他。
然后他脱了军靴,上了床,把沈令微连同被子一起拽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不算温柔——准确地说,是一种笨拙的、不太熟练的、像一个不太会表达感情的人在用尽全力表达感情的、生涩但真诚。
他的手臂环过沈令微的腰,把整个人连人带被子圈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沈令微的发顶,玫瑰的味道从他身上涌出来,不是昨天那种不经意的、淡淡的、像不经意间泄露的——而是刻意的、浓烈的、毫不掩饰的、像一床厚实的、温暖的、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把沈令微从头到脚裹了进去。
沈令微在被子和裴聿琛的双重包裹中慢慢地停止了发抖。
他的脸埋在裴聿琛的胸口,耳朵贴着裴聿琛的心脏,听到那有力的、稳定的、像鼓点一样的心跳声,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他的心也跟着那个节奏,慢慢地从慌乱降到了平稳,从平稳降到了安静,从安静降到了一种接近于催眠的、半梦半醒的状态。
“裴聿琛,”他的声音闷在裴聿琛的胸口,含混而沙哑,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传出来的,“我faqing期还没过去。我以为打一针就好了,但是它没有好,你是不是在我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裴聿琛的手指在沈令微的后背上缓缓地画着圈,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
“那为什么我的faqing期比以前长了?以前三天就结束了,今天都第三天了还——还这么严重。”
裴聿琛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沈令微的大脑彻底短路的话,逗逗他也挺好玩的:“因为你是我的Omega。”
沈令微从他胸口抬起脸来,瞪着那双红红的、带着发烧的迷蒙和水汽的眼睛,嘴唇一张一合了好几次,最后挤出一句:“你在说什么?你什么时候标记我了?你凭什么标记我?你问过我吗?你——你这个人——”
“我没有标记你,”裴聿琛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稳,“可能是你最近没休息好,体内激素分泌不协调造成的,我已经让周衍过来了。”
沈令微张着嘴,瞪着他,大脑在高速运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令微把脸重新埋进裴聿琛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股不讲道理的、赌气的、蛮横:“那都怪你,谁让你带我来这里的!”
“好,”裴聿琛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纵容,“都是我的错。”
最近沈令微很乖,他不介意多宠宠他。
而且江临也在,他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又让江临把人拐跑了。
周衍来得比预想中快。
门铃响的时候,沈令微正蜷在被子里,额头抵着裴聿琛的锁骨,呼出的热气把那一小片军装衬衫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
裴聿琛的手臂环在他腰上,将他紧紧的按在了怀里。
门铃响了第二声。
裴聿琛皱了皱眉,偏过头,拿过手机发送消息。
没一会儿,脚步声从玄关一路延伸过来,不急不慢,周衍出现在卧室门口的时候,先站在门框下停了两秒——这俩人感情已经这么好了吗?
他的目光扫过床上的两个人:裴聿琛半靠在床头,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沈令微整个人陷在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张脸,头发贴在额头上,两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酡红,嘴唇干得起皮,睫毛时不时颤一下,像是在半梦半醒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空气中铃兰和玫瑰的气味缠在一起,浓烈到几乎可以用手搅动。
周衍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职业本能让他迅速从信息素的浓度和质感里读出了信息:铃兰不是普通faqing期的甜腻,而是带着一种酸涩的、被过度催熟的果香;玫瑰不是主动释放的,是被铃兰勾出来的应激反应——两种气味互相缠绕,像两条藤蔓绞在一起,分不清谁在攀附谁。
第43章 真是个麻烦的人!
得亏他来之前打了抑制剂,这裴聿琛也真不把他当外人,这种时候居然还敢让他一个Alpha 过来。
要不是他这个人有原则,估计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了。
不过他还是好奇,都到这个份上了裴聿琛居然还忍着不动手,也是个狠人。
周衍换鞋的时候多看了裴聿琛一眼。
裴聿琛对上他的视线,什么都没说,但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意思是:过来看。
周衍走过去,把医疗箱放在床尾的矮柜上,打开锁扣。箱体是哑光黑色的,内衬是深灰色海绵,各种仪器和药瓶卡在量身定做的凹槽里,整整齐齐。
他取出血检仪,又抽出一包一次性无菌采血针,动作行云流水。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在床沿上坐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视线和沈令微平齐。
“沈先生,”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定的温和,“能听到我说话吗?”
沈令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眼皮撑开。眼球表面蒙着一层水光,瞳孔的焦距散了又聚,聚了又散,像一台对不上焦的相机。
他看了周衍两秒钟,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周医生。”
“嗯,是我。”周衍没有寒暄,直接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手背贴上去的瞬间,沈令微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但裴聿琛的手臂从后面抵住了他的后背,没让他退开。
周衍皱了皱眉。手背传来的温度明显超出了正常范围,而且皮肤表面滚烫,底下的毛细血管剧烈扩张,像有一条暗河在皮肤下面奔涌。
“三十八度五以上,”他说,收回手,语气笃定,“可能更高。”
他从医疗箱侧面抽出一支额温枪,对着沈令微的眉心按了一下。屏幕上跳出数字:38.9。
裴聿琛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
周衍把额温枪放回去,换出手持血检仪。
那是一个比手机略大的白色仪器,正面嵌着一块小屏幕,侧面有一个细长的试纸插槽。他从密封铝箔袋里抽出一张试纸,指尖捏着两端,避免碰到中间的检测区。
“把手伸出来,无名指。”他的声音依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像是在念一个不需要被质疑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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