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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是不是撞到脑袋了?”裴聿琛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撞了几次?三次?你确定你没事吗?”
看来管家说的话不得不信,裴聿琛微微放下了一点戒心。
沈令微被他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答道:“是啊,怎么了?”
“你不确定。”
“我——”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个星球吗?”
沈令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不太确定。他只记得自己钻进了裴聿琛的车,然后睡着了,然后醒来就到了这个到处都是山的地方。这是哪个星球?他完全没概念。
裴聿琛看着他茫然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撞坏了,”他斩钉截铁地说,嘴角微微上扬,看上去心情愉悦,“你脑子撞坏了。”
“我没有撞坏!”沈令微急了,心底暗暗腹诽道:“果然是个变态,我都撞坏脑袋了,身为我的Alpha ,居然还笑得那么开心。”
裴聿琛安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沈令微意料的事情。
他弯下了腰。
一只手从沈令微的膝弯下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他的后背,一气呵成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沈令微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你、你你你——”
“你不是说走不动了吗?”裴聿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然是那副四平八稳的调子,但不知道为什么,沈令微总觉得那里头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腿麻了,走不动了,撒娇说自己腿麻了走不动了,不就是想要这个?”
沈令微的脸烧得能煎鸡蛋。他的两只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本能地揪住了裴聿琛胸口的衣料,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裴聿琛的体温隔着薄衫传过来,玫瑰的味道浓得像实质,把他整个人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
“我不是——”他想否认,但声音软得没有半点说服力,“我就是……我真的腿麻了……”
“嗯,”裴聿琛抱着他往前走,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所以我现在抱你去医务室。你撞了三次脑袋,腿还麻了,可能需要做个检查。”
“检查什么?”
“检查你有没有真的把脑子撞坏。”裴聿琛低下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表情,但沈令微莫名觉得他在笑,“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万一你失忆了,把别人的老公当成自己的,那就麻烦了。”
沈令微把脸埋进裴聿琛的肩窝里,闷闷地说:“我没失忆……”
额……他好像还真失忆了。
沈令微猛地抬起头,鼻尖差点撞上裴聿琛的下巴。
他的眼睛瞪得圆圆的,脸颊鼓鼓的,像一只被逗急了的小猫。
空气再次安静了。
裴聿琛的脚步声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沈令微注意到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只有一下,像一颗石子落入深水,无声无息。
裴聿琛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低到几乎要被山风吹散,“你说没撞坏就没撞坏吧。”
“我本来就没撞坏。”
“那你记得我们是怎么结婚的吗?”
沈令微愣了一下:“……”
他没办法说因为他记得管家说是他下药算计了裴聿琛。
裴聿琛的脚步又停了一下,他本来也不指望沈令微记得,不记得了更好,最好把那个该死的男人一起忘了。
裴聿琛低头看着他。
沈令微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秒钟,裴聿琛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目视前方,继续往前走。
“到了,”他说,“医务室。”
沈令微这才注意到面前是一栋白色的小楼,门头上挂着一个褪色的红十字。裴聿琛腾出一只手推开门,冷白的灯光照出来,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草药气息。
“上将,”医生见裴聿琛进来恭恭敬敬的道。
第14章 可能失忆了
裴聿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抱着沈令微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他撞了脑袋,可能失忆了,你看看。”
沈令微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最后又归于平静,因为他发现自己越挣扎裴聿琛的手就越往上,差一点就到了某个浑圆的地方。
裴聿琛把他放在诊疗床上,终于松了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令微恨不能把自己塞进诊疗床的床单底下。
“对了,”裴聿琛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去拿了一次性纸杯倒水,声音从饮水机那边飘过来,“我这几天会很忙,没时间带你回去,既然来了就在这里待几天吧。”
“……哦。”沈令微小声说。
裴聿琛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他,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几乎捕捉不到的上扬幅度。
沈令微接过水杯,低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刚好入口。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裴聿琛特意接的温水,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坐在军区医务室的诊疗床上,脚上穿着哆啦A梦的拖鞋,头上顶着两个包,腿上还残留着发麻的余韵,而裴聿琛就站在他面前,玫瑰味安静地笼罩着他,像一床薄而暖的毯子。
他的心跳还是很快。
“裴聿琛,”他说,“我腿还是有点麻。”
裴聿琛看了他一眼。
“待会儿让医生看看,要是没什么事,我背你回去。”
沈令微“哦”了一声,低下头,嘴角弯了起来。铃兰的味道在玫瑰的包围下悄悄地、悄悄地浓郁了一点,像一朵花终于等到了属于它的春天。
他没看到的是,裴聿琛转过身去的时候,也弯了一下嘴角。
那一下弧度不小,左边那颗虎牙,确确实实地露了出来。
诊室的门还没完全关上,周衍的表情就变了。
那种面对首长时的恭敬与距离感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露出底下熟稔又随意的底色。他靠在办公桌边上,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对裴聿琛抬了抬下巴:“说说什么情况吧”
周衍走过去,他低头看了看沈令微,又偏头看了看裴聿琛,似笑非笑地说:“这就是你的Omage ?”
这么漂亮怪不得裴聿琛一直当宝贝供着。
“别废话。”裴聿琛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忤逆的强势。
沈令微茫然地眨眨眼。什么意思?他?
周衍已经不看他了,手指轻轻托住沈令微的下巴,将他的脸转向灯光,仔细检查额头上的两个包,又用小手电照了照瞳孔,让沈令微跟着指尖上下左右看。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但不知为什么,沈令微总觉得这位医生看他的眼神带着一种看稀奇动物的兴味。
“头晕吗?恶心?看东西有没有重影?”周衍问。
“不头晕,不恶心,没有重影。”沈令微乖乖回答。
周衍点点头,又让他闭上眼,用手指摸鼻子,再睁开眼,做了一连串协调性测试。沈令微一一照做,虽然紧张,但动作都准确到位。
最后周衍直起身,把手电筒插回白大褂口袋,拍了拍手,对裴聿琛说:“没什么问题。头部CT可以不做,不放心的话明天去做一个也行,但从体征上看,颅内没有异常。轻微脑震荡都算不上,就是两个包,皮外伤,回去冰敷一下就行。”
“那失忆呢?”裴聿琛皱眉。
周衍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沈令微,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失忆分很多种。器质性损伤导致的失忆,他的体征不支持。至于别的……”他拖长了尾音,忽然笑了,“来,小伙子,我问你几个问题。”
沈令微紧张地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沈令微。”
“今年多大了?”
“二十三。”
“你认识他吗?”周衍朝裴聿琛的方向努了努嘴。
沈令微看了裴聿琛一眼,耳根又红了,小声说:“认识,裴……上将。”
周衍“哦”了一声,拖腔拖调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转过身去假装整理器械,但沈令微分明看见他的肩膀在抖——在笑。
“周衍,够了。”裴聿琛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
周衍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回过头来也不避讳沈令微在场,直接对裴聿琛说:“我说老裴,你到底对人家做了什么,把人吓得选择性失忆?”
裴聿琛没接话,下颌线绷得像一把刀。
周衍收了笑,重新走到沈令微面前,弯下腰,仔仔细细地端详他的脸。沈令微被他看得后背发毛,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却抵上了裴聿琛不知何时伸过来的手。
“嗯——脑袋确实没什么问题。”周衍点点头,表情一本正经,但眼睛里全是促狭的笑意,“不仅没问题,长得还挺好看的,对吧老裴?”
沈令微整个人僵住了。
裴聿琛的手从他后背收了回去,沈令微余光瞥见裴聿琛伸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次性纸杯,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水,又面无表情地放下,整个过程一言不发。
“周衍,你检查完了没有?”裴聿琛的声音平稳得不像话。
“检查完了,检查完了。”周衍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状,却还是笑着凑近沈令微,压低声音,但那个“低”分明是裴聿琛能听到的音量,“你运气好啊,我跟老裴认识十五年,头一回见他对谁这么上心。上次他养的仙人掌死了他都没这么紧张。”
裴聿琛端起纸杯又放下,声音仍然很平:“仙人掌是烂根死的,我在出差,回来已经来不及了。”
周衍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沈令微坐在诊疗床上,裴聿琛的声音就在离他很近的地方,平稳、低沉,像冬天火炉边上的木头被烤得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说仙人掌的时候语气那么认真,好像自己真的在乎一株植物的死活,可周衍说自己对他上心……
铃兰的味道浓郁得快要压不住玫瑰了。
行了行了,”周衍笑够了,擦了擦眼角,从抽屉里拿出一管药膏递给沈令微,“这个是活血化瘀的,涂腿上的淤青。头上的包每天冰敷三次,每次十五分钟。三天之后如果还疼再来找我。”
第15章 铁树开花啊
他又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行字,撕下来递给裴聿琛,表情终于正经了一些:“明天不来做CT也行,但如果你不放心,直接去影像科报我名字,我跟那边打过招呼了。还有,这几天观察一下有没有迟发症状,虽然概率很低。”
裴聿琛接过处方笺折好放进兜里,点了点头。
沈令微从诊疗床上滑下来,脚踩到地面的时候左腿又麻了一下,身体晃了晃。裴聿琛伸手扶住他胳膊肘,动作自然得好像做过一千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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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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