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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心舒展了半毫米,嘴角放松了一度,呼吸的频率从急促变成了从容。
如果不是沈令微此刻正全神贯注地看着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变化。
“醒了?”裴聿琛把军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然后侧头看他,“饿不饿?”
沈令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裴聿琛看他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审视:“你到底饿不饿?”
“有点饿,”沈令微诚实地说,“但我不想动。”
裴聿琛沉默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让沈令微瞳孔地震的动作——他打开了茶几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袋……零食。
一袋包装花花绿绿的薯片,牌子是沈令微最喜欢的那一款,口味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一款。
沈令微盯着那袋薯片,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这里怎么有这个?”
裴聿琛面不改色地把薯片递给他:“上次你来的时候带的。”
“我?”沈令微皱起眉头,“原来他以前也来过这里。”
裴聿琛的眉毛往上抬了不到一毫米,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厨房。
第17章 你还会做饭?
厨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但透过门上那扇不大的玻璃窗,沈令微能看到他挺拔的身姿。
沈令微抱着那袋没有过期的、上个月才出的新品的、他最喜欢的薯片,坐在沙发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抓住了什么。
一种隐隐约约的、模模糊糊的、像晨雾里若隐若现的山脊线一样的东西。
他撕开薯片,拿了一片放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铃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狂欢,花瓣飞扬,香气四溢,完全不受控制,也不想控制。
他觉得自己可能快要到发情期了。
得问裴聿琛要一点抑制剂准备着才行,虽然已经知道自己和裴聿琛已经有了一个孩子,但他现在的记忆停在了十八岁,他还没做好准备和裴聿琛发生更亲密的事。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稳定,刀工精准,听起来就很裴聿琛。
沈令微靠在沙发上,一边吃薯片一边透过玻璃窗看裴聿琛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景过于自然了,自然到他不需要任何适应,就好像他已经这样看过无数次了。
他的头还是有点疼,腿还是有点酸,但内心终于安静了下来。
就像一艘在暴风雨中颠簸了很久的船,终于看到了灯塔的光。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因为对他来说,他们明明不熟,实际上可以说是陌生的、Alpha和Omega之间的关系而已。
可是他的信息素不这么认为。
沈令微又拿了一片薯片,嚼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厨房的方向。
裴聿琛不知道在做什么菜,香味已经开始从门缝里往外飘了,是某种很家常的、温暖的、让人鼻子发酸的香气。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厨房门口,推开了一条缝。
“裴聿琛,”他把脑袋探进去,声音不大,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和吃了太多薯片的口齿不清,“你的薯片哪里买的?”
裴聿琛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正站在灶台前,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模糊了他的轮廓,但沈令微还是看到了他微微侧过来的脸,和那个过于短暂的、几乎不存在的目光交汇。
“想吃下次我再买就行了。”裴聿琛说,声音被蒸汽蒸得有些发软,不像平时那么硬邦邦的。
沈令微眨了眨眼睛。
无所谓了,他本来也只是心血来潮问一句而已。
他只是笑了笑,把厨房的门又推开了一点,赤着脚踩在厨房冰凉的地砖上,走到裴聿琛身边,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锅里的汤。
“好香啊,”他说,“裴聿琛,你还会做饭?”
裴聿琛垂下眼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光裸的脚踝上停了一瞬,然后面无表情地出去拿了一双拖鞋放到了他脚边:“穿上。”
“好——”
“下次不穿鞋不准进厨房。”
“知道了知道了。”
沈令微乖乖地穿上拖鞋,安静地站在裴聿琛身边,看着他往汤里加了一小撮盐,用长柄勺搅了搅,又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
“尝尝咸淡。”
沈令微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汤是番茄鸡蛋汤,但裴聿琛在里面加了他吃不出来是什么的东西,喝起来有一种很鲜很暖的味道,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焐热了。
“好喝,”他由衷地说,铃兰在腺体里翻了个身,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咸淡刚好。”
裴聿琛“嗯”了一声,把勺子收回去,继续做饭,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令微忽然很想再试探一下,再往前多走一步,看看裴聿琛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这个念头很危险,他知道,但他的铃兰像一个被关了太久的野兽,闻到血腥味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扑上去的冲动。
他怕自己哪天就触碰到他的底线,被他一刀砍了,毕竟两人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裴聿琛,”他说。
“嗯。”
“我突然发现你人还挺好的。”
裴聿琛把火关了。
番茄鸡蛋汤的最后一个泡泡在锅沿炸开,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厨房里安静得只剩下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裴聿琛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沈令微。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令微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头发乱糟糟的,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薯片的碎屑。
裴聿琛抬起手,拇指在他嘴角轻轻一刮,蹭掉了那点薯片碎屑。
动作很轻,很快,快到沈令微甚至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了。
“去洗手,”裴聿琛说,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吃饭了。”
“?”沈令微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地运行了两秒钟,然后转过身,同手同脚地走出了厨房。
怎么回事啊,他不是要试探裴聿琛的吗,怎么被人家两句话就打发了?
他的耳朵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红得像要滴血,铃兰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外涌,整个客厅的空气都变得甜腻起来。
他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把冷水往脸上泼了好几把,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发现自己的眼眶居然红了——因为某种过于强烈的、完全陌生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找不到出口,最后只能从眼睛里溢出来。
神经病啊,沈令微。
不就是擦了擦嘴角吗?
至于吗?
他看着镜子里的人,镜子里的人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很久,最后一起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
至于的。
就是至于的。
他的铃兰认识裴聿琛的玫瑰,它们是老相识了,比他们俩认识的时间还要久,久到沈令微根本没有办法想象。
他记不清是在哪里、在什么时候、在什么样的情境下把自己的铃兰交给了裴聿琛,但他知道它一直在裴聿琛那里,因为它在裴聿琛身边的时候,表现的要快乐得多。
沈令微用冷水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出了洗手间。
第18章 出去走走
客厅里,裴聿琛已经摆好了饭。番茄鸡蛋汤、清炒时蔬、一盘不知道是什么鱼的红烧鱼、一碗白米饭,简简单单几样菜,摆在一张不大的折叠桌上,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刚刚好。
裴聿琛坐在他对面,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和好看的锁骨线条。
他的头发还是那副开完会后乱糟糟的样子,有一缕垂在额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也柔软了好几度,像一朵被风吹散了花瓣的玫瑰,不再那么拒人千里。
“看够了?”裴聿琛夹了一块鱼放到他碗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吃饭。”
沈令微低下头,闷闷地扒了一口饭,然后又抬起头。
“裴聿琛。”
“嗯。”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裴聿琛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不是说在这里住几天吗?等过段时间我有时间了送你回去。”
“哦,”沈令微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有点遗憾。
裴聿琛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像深水,表面上波澜不惊,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沈令微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迎着他的目光。
过了很久,久到沈令微以为裴聿琛不会说话了,久到他又一次低下头去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裴聿琛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客房在走廊左边第二间,”裴聿琛说,语气还是那副四平八稳的调子,但这一次,沈令微听出了藏在底下的那一点点几不可闻的、被刻意压低了的温柔,“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
沈令微咬着筷子,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好,”他说,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了,我fq期好像快到了,你可以帮我准备一些抑制剂吗?”过了好一会儿,沈令微才不好意思的道。
“……嗯,”裴聿琛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窗外的藤蔓在夜风里轻轻摇摆,远处的口号声和机械声都已经停了,山区的夜晚安静得只剩下虫鸣。
折叠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裴聿琛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吃着饭,玫瑰的信息素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但沈令微知道它在。
而且无时无刻不让沈令微想更靠近裴聿琛一点。
沈令微把碗里的饭吃得一粒不剩,然后端着空碗走到厨房,在水龙头下冲洗的时候,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探出脑袋朝客厅喊了一声。
“裴聿琛!”
“怎么了。”
“那薯片真的是我自己买的吗?”
厨房外面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传来裴聿琛的声音,不大,带着一点不自然的僵硬,像一个被当场抓住却还在硬撑的犯罪嫌疑人。
“嗯,”他说,“我没必要骗你。”
又是两秒钟的沉默。
然后是裴聿琛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更闷了一点,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沈令微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裴聿琛的碗,笑出了声,“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铃兰在夜里安静地绽放着,花瓣舒展,香气清甜,像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关于春天的梦。
裴聿琛吃完饭后又去开会了,宿舍里安静得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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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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