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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瑄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在简绥掌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好。”
简绥听到这个字,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掌心里那只微凉的手似乎也慢慢暖了起来。
阿瑄愿意跟他牵手了,那以后他们是不是可以抱了?
其实他还想做点别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火盆里的炭火还在烧着,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凌瑄靠在椅背上,可渐渐地,他觉得有些不对了。
简绥的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凌瑄睁开眼,低头看着那只被握着的手,又抬头看向简绥。
简绥正歪着头看他,嘴角带着笑,目光亮晶晶的。
凌瑄猛地抽回了手。
简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抬头看向凌瑄,眨了眨眼,表情无辜极了:“怎么了?”
凌瑄没有回答。
他将手拢进袖中,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残留着简绥掌心的温度。
他的心在胸腔里跳得比平时快,快得有些不正常,快得让他有些慌。
他垂下眼,不去看简绥,可脑海里却全是那张凑近的脸。
他开始思考一个他从未想过的问题。
简绥真的只是把他当哥哥吗?
他们之间,总是简绥往他跟前凑。
凌瑄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他以前没有多想。他以为简绥只是性子热络,对谁都是这样,可熟悉了几分,也听简绥说话听多了,才察觉出来简绥似乎只是对他热络。
凌瑄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他抬起眼,看向简绥。
简绥的脸生得极好,浓眉,高鼻,眼尾微微上挑,嘴唇的弧度带着几分天生的张扬。
可此刻,那些张扬都被他收了起来,眼神柔软,就显可怜巴巴的。
凌瑄看着那张脸,心跳又快了几分。
简绥是真的很好看,张扬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的好看。他的眉眼像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缺。
凌瑄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他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什么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动作有些大,几缕碎发从耳侧滑下来,落在脸侧。
不对,这不行。
简绥还小,还没成年。
他今年才十五岁,在他上辈子的世界里,十五岁还是个高中生,还是个少年。
而他有着两辈子的记忆,有着成年人的心智,他不能、不应该、也不可以对一个少年产生任何超出正常范围的想法。
更不能把人带坏了。
凌瑄将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压了下去:“没什么,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回去吗?”
简绥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那里还残留着凌瑄指尖的温度。
他眼睫覆下来,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阿瑄是开始察觉到他的心思了吗?
他刚刚的动作是不是又想拒绝他?
不行。
简绥的眼底掠过一丝暗色,那暗色沉沉的,翻涌着看不见的暗流。
他接受不了凌瑄的任何拒绝了。
如果他再拒绝他——
简绥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把他锁起来,让他身边只有他。
凌瑄见简绥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方才还张扬恣意的眉眼此刻全垂了下来,看起来蔫蔫的。
他心里又有些不忍。
简绥在他面前从来都是笑着的,笑容张扬像一颗小太阳,走到哪里亮到哪里。
凌瑄说不上来,他只是觉得,看着这样蔫蔫的简绥,让他心里也有些闷,不太舒服。
他伸出手,拍了拍简绥的后背,让他挺直腰杆。
简绥被迫抬起头来,对上凌瑄的目光,愣住了,那些阴暗的思绪被打断。
凌瑄说:“在想什么呢?”
“瑄表哥……”简绥先开了口,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不确定,“你……你干嘛?”
凌瑄看着他那副呆愣愣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收回手:“看你是不是睡着了。”
简绥背后的触感消失,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凑,可又硬生生地停住了,只是看着凌瑄,目光里又忍不住泛起欢喜。
第36章 不给就偷偷来
方才那些阴郁不安和阴暗的念头,全都被凌瑄那轻轻一拍驱散。
简绥觉得自己还能再等等。
凌瑄感觉简绥又支楞起来了,继续说:“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简绥的笑容僵了一瞬,有点不甘心,“回哪儿?瑄表哥,天都黑了,我怕。”
凌瑄一脸惊奇地看着简绥:“你怕黑?”
简绥被噎了一下,他不怕黑,可他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瑄表哥,我不走了,今晚就住这儿吧,我睡榻就行,不占你的床。”
“不行。”凌瑄说,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商量的余地。
简绥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凌瑄拒绝得这么直接。
凌瑄刚刚才警觉自己不能把人带坏,也不能对简绥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又怎么可能会让简绥留在这里过夜?
他上辈子刚上大学没多久就遭遇了意外,没谈过恋爱,可他清楚自己的性向。他喜欢男人,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从青春期开始就知道,从来没有怀疑过。
他清楚自己的性向,而简绥还小,放纵他这样无底线的亲近自己,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
简绥看着他:“瑄表哥,我明天就要回京了。”
“回京?”凌瑄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不会一直留在行宫?”
简绥摇了摇头,又死皮赖脸的说:“瑄表哥,今晚是我留在行宫的最后一晚了。你就让我在这儿待着吧,我保证不吵你,你睡你的,我睡我的,咱们各睡各的,行不行?”
他说得可怜巴巴的,用爪子挠着门板,眼巴巴地看着屋里的人。
凌瑄回头不搭理他,“不行,我困了。”
简绥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可看到凌瑄眼底那点淡淡的倦意,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不能影响阿瑄休息。
“瑄表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话落,简绥就离开了。
凌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往床里钻。
他是真的困了。
方才擦头发的时候就一直犯困,这会儿屋里安静下来,那困意便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他要趁着还有困意赶紧睡,不然一会儿又要睡不着了。
福安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屋里的灯熄灭了。最后压了压墙角那盏灯的灯芯,昏黄的光透过灯罩,在屋里投下一小片暖暖的光晕。
凌瑄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
福安轻手轻脚地将门带上。
门合上,一转身,他吓了一跳。
简绥就站在院子里。
福安的心跳猛地加速,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明明是看着简世子走的,看着走远,他才进去给殿下熄灯。
怎么他进去熄个灯的功夫,人又回来了?而且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连脚步声都没听到。
院子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笼挂在院门边的柱子上,橘红色的光摇摇曳曳,将简绥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就站在那光影的交界处,半边脸被光照着,半边脸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福安连忙低下头,快步走下台阶,走到简绥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躬身行礼。
“世子。”
“下去。”
福安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是”,又行了个礼,退下了。
简绥站在院子里,想着明天回京的事。
是他主动提的,他还有很多的事要做,很多的东西要查。
上辈子,太子是在过年后不久后出事的。
可太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他不知道,出事的第一时间,消息就被封锁了,他接触不到太多的细节,他爹也不会把这些正事跟他说。
这辈子他要提前预防。
简绥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看来他回京之后,得先去见一见太子,东宫是太子的地盘,他可做不到无声无息地查东宫的人和事。
简绥靠在门框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片被竹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月光从叶隙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还要多安排一些人手,留在行宫,守在凌瑄身边。
简绥又在心里过了一遍人手名单。
乱七八糟地想了一堆,简绥的目光落在正房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昏黄灯光,他盯着那道光看了很久,心思就不受控制地飘到了门后那个人身上。
阿瑄睡着了吗?应该是睡着了。
他明天就要回京了,接下来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看到凌瑄,他心里就不得劲。
简绥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侧身闪进去。
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掀开床帐,动作轻得像是在做贼,生怕惊动了床里那个人。
简绥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无声无息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阿瑄不让他陪睡,他可以偷偷来啊。
在床上躺好后,然后动作轻慢地开始给凌瑄按摩。
感觉怀了的人睡的更沉了,简绥也安心地将人拢进怀里。
第二天,天色蒙蒙亮,简绥就醒了。
怀里的人还在睡,呼吸绵长,眉头舒展,对他的醒来毫无察觉。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健康变化,就快速地穿好衣服无声无息地走到门边,拉开门,闪了出去。
昨天凌瑄是不让他来的,然后他偷偷来了,如果早上起床看到他在,凌瑄肯定会生气的。
不知为何,他现在还是不太敢挑战凌瑄的脾气。
天光大亮时,凌瑄醒了。
第37章 猜测
凌瑄睁开眼,鸟鸣声从窗外传来,清脆悦耳的,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催人起床。他眨了眨眼,意识慢慢回笼。
他坐起身,低头看了看自己,第三次了。
凌瑄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凉的,不像是刚有人躺过的温度。
是他多心了吗?
凌瑄收回手,垂下眼,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
他太了解自己的身体了,因早产病弱。
这些年他小心地养护着自己,按时喝药,规律作息,保持心情愉悦,好不容易才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三天两头病倒。
十几年的病榻煎熬,也让他对自己身体状态的变化都格外敏感。
可习惯了这些年身体的沉疴,最近却有几次起床时,身体没有以往的沉重,他怎么可能没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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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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