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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绥侧头看着凌瑄,他的心又跳得快了,可这一次,他不再慌了。
凌瑄说“我心悦你”。
那四个字,够他撑一辈子。
简绥问:“瑄表哥,要回去吗?”
风吹过,风铃叮铃叮铃地响,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挽留。
凌瑄想了想,摇了摇头。
“再游一圈,要下雨了再回去。”
他不想那么快回去。
“好,那就再游一圈。”
船夫听到简绥的话,没有多问,撑着长篙,将船慢慢地调了个头。
船身在水面上画出一道浅浅的弧线,荷叶被推开又合拢。
那场雨终究没有落下来。
云层在天上飘了一会儿,又被风吹散了,太阳重新露出脸来,将金红色的光洒满整片荷塘。
他们坐船坐到了傍晚,才慢慢地回到岸上。
自那天之后,简绥天天都跟凌瑄在庄子里逛,庄子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他们走遍了。
庄子上逛遍了,两人就去最近的镇子上。
那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头走到尾也不过一刻钟,可对凌瑄来说,这是他来这里那么多年第一次亲身体验古代版逛街。
没什么好玩的,他们也一连逛了好几天。
第61章 快了快了
明诉对凌瑄的身体调养,也在慢慢地推进着。
停了给凌瑄的药膳,开始用汤药,方子开得温和,以温补为主,不急不躁。
汤药每天喝一次,针灸每三天一次。
当然,简绥也没忘自己这一次出京是以给皇帝找贺礼的理由。
他把这件事交给了听风和令雨,让他们去办。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愉快又美好地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听风从外面回来,走到简绥身边,低声说了句话。
简绥正坐在石桌边,手里剥着莲子,一颗一颗地摆在碟子里。
听到听风的话,他的手指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垮了。
他沉默了片刻,将手里没剥完的莲蓬放到一边。
这么多天,他爹也给他写了好几封信。
问他野到哪里去了,贺礼找到了没有,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封什么也没问,只写了几个字,差不多得了。
简绥每封都看了,每封都回了,回的都是同一句话:快了快了。
可这次真的要回去了。
朔狄来使还有两天就到京城了。
简绥下巴抵在交叠的手臂上,看着对面的凌瑄。
午后的阳光从竹帘的缝隙间漏进来,浅浅地落在凌瑄身上,将他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带着不舍。
“瑄表哥,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凌瑄正在翻书,他想了想日子,从行宫到庄子,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他还没觉得过了多久,分别就已经在眼前了。
他点了点头,“是朔狄来使到了吗?”
简绥点了点头,下巴在手臂上蹭了蹭,有点不太高兴。
“嗯,听风说还有两天就到京城了,我得回去。”
回去死盯那些人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凌瑄点点头,嘴角微微弯了弯。
“那就回去吧。”
皇帝寿辰也快到了。
朔狄来使不需要他回去,可皇帝寿辰他是要出现的,他是皇子,哪怕是不受宠的皇子,父皇过寿,他也要到场。
可他身体的调养才刚刚开始,明诉说了,药不能断,针不能停,饮食作息都要严格照做,至少要坚持三个月才能看到明显的变化。
行宫这么方便的地方,不是每次都能来的。
想起行宫,凌瑄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这些天都忘了问。
他抬起头,看着简绥。
“行宫那边你做了什么安排?没人发现我不在吗?”
简绥闻言抬起头,冲他眨了一下眼,眼尾弯着,带着得意和笃定。
“瑄表哥放心,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替身,能靠近那边的都是我的人,行宫那边,压根就没人发现你出了行宫。”
凌瑄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当天晚上,简绥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到很晚才走。
他早早就回了自己的厢房,说是要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他只是在屋里坐不住,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走,走了一会儿又坐下,反反复复的,心里像是长了草,怎么都静不下来。
第二天中午,简绥还是出发回京了。
日头正烈,晒得院子里的青石板路泛着白光,连竹叶都蔫蔫地垂着头。
凌瑄站在屋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
“路上小心。”
简绥骑在马上,低头对他说:
“瑄表哥,我走了,你进屋去吧,外面太阳大。”
凌瑄站在台阶上,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
福安说:“殿下,进去吧,外面太热了。”
凌瑄“嗯”了一声,没有动。
直到那道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他才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屋里。
而此刻,往京城缓缓前进的异族车队里,一辆装饰华贵却又沉稳的马车内,气氛与外头燥热的天气一样。
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位年轻女子。
身穿一件水蓝色的长裙,一头乌黑的长发没有编成朔狄女子惯常的细辫子,而是简单地束在脑后,用一根白玉簪子别着,露出整张轮廓分明的脸。
此刻微微垂着眸,目光落在手中那本厚厚的大荣山水志上,一页一页地翻着,像是早已习惯了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漫长的旅途。
朔狄素叶公主,母亲出自朔狄贵族,身份尊贵。
她学习过大荣的文字,所以这一路上,她让人搜罗了不少大荣的书籍,有地理志,有风土记,有朝堂的邸报抄本。
那些字里行间藏着的各种消息她都了解了不少。
坐在她对面的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云羯。
与素叶沉静如深潭的性格不同,云羯却像一个随时会被点燃的鞭炮。
此刻这个鞭炮正怒气冲冲地坐在那里,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一天天只会在车里看书的素叶。
她看着素叶那一副平静冷淡的模样,心里的火越烧越旺,终于忍不住了。
她一巴掌拍过去,将素叶手里的书打落在地。
“啪”的一声,书页翻了几翻,摊在马车地板上,露出密密麻麻的墨字。
云羯看都没看一眼,只盯着素叶,眼里藏不住的愤怒:
“素叶,你一天天就知道看大荣的书,咄鹿都骑到我们头上来了,他还想把控这里的所有人,想让我们都听他的,你就由着他做那些事?你就不怕他把我们卖了?”
素叶的手还保持着拿书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她慢慢地收回手,抬起头,看着云羯。
脸上表情没有变化,可她的眼神很冰冷,冷到云羯的声音都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你要不想在车上,那就给我滚。”
素叶的声音不大,可每一个字都像含了冰碴子。
云羯被这句话噎得半死。
可她不甘心,又开口了,语气倔强:
“素叶,我们才是一伙的,咄鹿他不过是从外面掳来的婢女生下的低贱血脉,他凭什么与我们平起平坐?他凭什么命令我做事?他算什么东西!”
说完,云羯还是觉得不解气,想砸车里的东西。
只是被素叶伸出手拦住了,她一把抓住云羯的手臂,扯过来,直接推出马车外,动作干净利落。
云羯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就被推出了马车,还好她及时翻身,勉强站稳在了官道边上,靴子踩在黄土路上,扬起一小片尘土。
马车从她身边驶过,带起一阵热风,吹得她的裙摆翻飞。
“素叶,你又丢我,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每次都是这样!”
云羯站在路边,愤怒地冲着远去的马车喊。
一匹黑马跑到云羯身边亲昵的蹭了蹭她,云羯看着没有丝毫停顿的马车,收敛起怒气,上马跟上。
第62章 朔狄使者
马车内,车帘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漏进来的阳光在车厢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侍女连忙弯腰,将那本书捡起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奉到素叶面前。
她将书奉到素叶面前,声音压得极低,
“公主,云羯公主她会不会坏事?”
她心里忧心忡忡,她们如今在做的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咄鹿也好,云羯也好,哪怕是她们自己,每一个都是走在刀刃上的人,谁也不能保证下一步踩下去的是实地,还是深渊。
公主如今与咄鹿周旋,更是在与虎谋皮。
她看着都心惊,可公主面不改色,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素叶拿起书,没有立刻看,也没有说话。
车厢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沉闷声响和马匹偶尔打响鼻的声音。
“不会,她不敢。”
素叶终于开口了,语气笃定。
侍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到素叶的表情,又将话咽了回去。
素叶的眼睛很平静。
云羯也不蠢,真正蠢的,是她那个废物兄长。
其实素叶也曾经想过究竟是要扶持一个废物傀儡,还是与一个聪明人合作。
后来的一些事情也让素叶明白,与聪明人较量,或许会彼此防备,但至少不会被气死。
只能说那个废物傀儡太蠢了,蠢得她根本不想跟他说任何话。
而云羯虽不蠢,但脾气是跟她那个废物兄长一样爆。
不过云羯也不是没优点,只是需要一个人来按着她教训一顿,她就能在快失控的时候冷静下来。
素叶收回目光,开始重新翻书:
“不必管她,我让你打听的人,有消息了吗?”
侍女低下头,声音压得比方才更低了:
“那位钟将军一直守在大荣西方的边境,距离太远了,除了之前得到的那些消息,其他的……我们的消息没那么灵通。”
她顿了顿,“而且那边被那位将军把控得很好,我们的人根本钻不了空子,安插不进去眼线,那边的城池也像铁桶一样,查的很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她说这话时,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不知道是因为车厢里闷热,还是因为怕公主责怪。
素叶没有抬头,目光落在书页上,可她的眼睛没有在看那些字。
“或许,大荣皇帝寿辰,那位钟将军会回来贺寿呢?到时候……”
侍女的声音忽然亮了些,带着试探。
“不会。”
素叶打断了她,语气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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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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