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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胳膊肘撑在石桌上,手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简绥。
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简绥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他今晚只穿了中衣,外头随意披了件深蓝的褂子,袖子卷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匀称有力的手臂。
“阿瑄,在看什么?”简绥端着酒杯,对上凌瑄直愣愣的目光,嘴角翘起来。
“看你。”凌瑄说,声音比平时慢了几分,带着一点慵懒。
他把手伸过石桌,手指轻轻碰了碰简绥搁在桌面上的手背,在上面画圈。
“简绥,你长得真好看。”
简绥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眉眼弯弯,把手翻过来让他摸掌心,语调上扬:
“阿瑄醉了吗?”
“没醉。”凌瑄认真地反驳,
“就是有点晕,脑子还是清楚的,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是谁。”
“那阿瑄说,我是谁?”
“我?我是凌瑄。”
简绥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站起来走到凌瑄身边,弯下腰凑近了看他的脸。
月光下凌瑄的眼尾泛着淡淡的水红色,眼睛里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伸手把凌瑄从石凳上拉起来,凌瑄乖乖地顺着他的力道站起来,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站不稳了,你得抱我回去。”
凌瑄靠在简绥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命令的语气,但尾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当然是我抱你回去。”简绥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发顶,闻到药酒微苦的气息里混着凌瑄身上独有的味道。
凌瑄仰起头,月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上,他慢慢地眨了眨眼,目光从简绥的眉眼滑到嘴唇上,停了一瞬。
然后他攀附着简绥的肩头,踮起脚尖,凑上去亲了简绥一口。
这个吻跟之前那些蜻蜓点水的吻不一样,凌瑄亲上去之后没有马上退开,而是贴着简绥的嘴唇吸吮了一会儿,像是在品尝什么滋味。
“酒的味道。”凌瑄退开,认真地点评。
简绥收紧了手臂,低头重新覆上凌瑄的唇。
两人在月光下交换着呼吸和酒微苦的回甘。
微风拂过树梢,月光微微荡漾。
“阿瑄。”简绥声音沙哑,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嗯。”凌瑄迷迷糊糊地回应。
“阿瑄好黏人,以后都要这样黏着我。”简绥笑了一声,弯腰把他打横抱起来,转身往正房走去。
凌瑄窝在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肩窝上,他没感觉到自己醉了,只是晕乎乎的,身体像是被浸在温水里,说不出的舒服。
月亮在他们身后高高挂着。
第136章 上上签
景和三年,夏。
这是新帝登基的第三个年头,也是凌瑄来到鹭洲的第三个夏天。
鹭洲的夏日不比京城温和几分,天才蒙蒙亮,空气里的热度已经开始一丝一丝地往上攀。
凌瑄是被热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背后贴着一个巨大的热源,烫得像是有人在他身后点了个炉子。
他本能地想往前挪,可面前就是墙壁,挪无可挪。
他困得睁不开眼,伸手去推身后那个热源,手掌抵在一具温热的胸膛上,推了两下没推动,反而被对方在睡梦中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热……”凌瑄含糊地嘟囔了一声,声音沙哑,“简绥,你松开……”
简绥被他的挣扎推醒了,半睁开眼,就看见怀里的人皱着眉,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凌瑄的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潮意。
他偏头往床边看了一眼,昨晚放在榻边的冰盆已经全部都化成水了。
他轻手轻脚地松开凌瑄,翻身下床,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一会儿,两盆新的冰盆就被端了进来。
凉意慢慢地从冰面上沁出来,像看不见的水波一样在房间里扩散开。
简绥重新躺回床上,侧过身,伸手把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挣扎的凌瑄重新揽回怀里。
凌瑄感觉到凉意,皱着的眉头松开了一些,下意识地往简绥怀里靠了靠,又睡着了。
简绥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凌瑄,脸半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均匀而绵长。
中衣的领口因为刚才的挣扎蹭开了几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泛红的肌肤。
简绥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忍了一会儿,终于没忍住,低下头,嘴唇极轻极轻地落在凌瑄的锁骨上。
凌瑄在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没有醒。
但这个反应无疑给了简绥莫大的鼓励。
他的嘴唇沿着锁骨慢慢往上移,从脖颈侧面一路到耳垂,手指也不安分起来,“不小心”勾住了凌瑄中衣的系带。
那根系带本就松松垮垮地系着,被他一勾就散开了,衣襟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简绥的目光落在那片肌肤上,呼吸陡然顿了一拍。
凌瑄的皮肤本就偏白,调理之后虽然养回了些气色,依旧如白玉般温润。
此刻那白皙的胸膛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痕迹,有的是昨晚留下的,有的是前天留下的,新旧交叠,像一朵朵开在雪地上的梅花,从锁骨一路蔓延到腰侧。
他也记得这些痕迹是怎么来的。
嘴唇贴上了其中最浅的一处,轻轻……
那片本就泛红的皮肤变得更红了。
凌瑄微微蹙了一下眉,呼吸略微紊乱了几分。
简绥的胆子和兴致一起……
他的……从锁骨往下移,一路碾过那些痕迹,有的地方只是轻轻一碰,有的地方故意多停留了一会儿,直到那片皮肤微微发烫。
当然手也没闲着,手指顺着腰线慢慢往下滑……
凌瑄睁开了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蒙,眨了两下,瞳孔慢慢聚焦。
然后他就感觉到了在他身上游移的触感,还有简绥的手。
“简绥!”
凌瑄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沙哑,但羞恼的意味清清楚楚。
他下意识地抬脚就踹,正专心致志的简绥,冷不丁被踹了个正着,闷哼一声往后倒去,却还不忘一把抓住凌瑄的脚踝,揉着自己被踹疼的大腿,脸上咧出一个没脸没皮的笑。
“疼,阿瑄,你谋杀亲夫啊?我只是看你出汗,想帮你擦擦,后面没忍住……”
“我踹不死你。”凌瑄咬牙切齿,脸上那点被热醒的红晕还没褪下去,又被简绥这番话激得更红了。
他用力想把自己的脚踝从简绥手里抽出来,但简绥握得死紧,手指还不老实地在他踝骨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阿瑄,”简绥握着他的脚踝不放,目光肆意,一路往下,眼神暗了几分,声音也变得又低又哑,“你别这样看我。”
“你先放开我的脚。”
“不放。”简绥握着他的脚踝,俯下身重新凑近他,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要不你再踹一脚?踹完了我继续。”
……
简绥神清气爽地起床,打理好自己后,立刻鞍前马后地伺候凌瑄起床洗漱。
鹭洲的夏日很热,简绥一边给凌瑄系腰间的玉带,一边随口说着今天的安排。
早膳备了绿豆粥和蒸虾饺,天气热,凌瑄胃口不怎么好。
他听着简绥的絮叨,时不时应一声。
等简绥系好了玉带,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晨风和阳光一起涌进来。
院子里花圃中的几丛栀子开得正盛,香气被晨风送进屋内。
“鹭洲这两年,书院倒是越开越多了。”凌瑄望着窗外。
自从明书馆开放、草纸推广之后,鹭洲的读书风气一年比一年盛,光是府城周边,新开的书院就有四五家,加上各县原有的,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来所。
学子们爱热闹,连带着山里的道观和佛寺也多了不少香客和游客。
道观还好,鹭洲本地原有的几座道观规模不大,道士们自己种菜养鸡,与世无争,偶尔有学子登山拜访,讨一碗山泉泡的茶,倒也相安无事。
佛寺却不一样。
凌瑄来鹭洲之前,府城外那座普宁寺每年都在扩张,信众捐赠的田产一年比一年多,而寺庙名下的田地是不纳赋税的。
之前普宁寺还有两百多亩地是清平县的富商捐赠的,全部挂在寺庙名下,一分税都不纳。
清平县田亩清退的时候,他让周通羽把寺庙名下的田产也纳入清查范围,凡是没有官府正式批文的庙产一律退还给当地农户。
后来凌瑄一直暗中压制寺庙的发展,新增寺田的审批也被他卡得死死的。
所以这几年鹭洲的佛寺虽然香火鼎盛,但规模始终没有扩张多少。
为这件事,普宁寺的方丈明里暗里托人递了好几回话,但凌瑄一概不理。
寺庙一旦兴盛起来,第一步是扩建殿堂,第二步就是置办庙产,而庙产不纳赋税,越积越多,迟早会跟百姓争地。
凌瑄不缺那点税银,可鹭洲的土地堪堪能支撑鹭洲百姓,土地百姓都不够用,怎么可能给寺庙。
用完早膳,凌瑄坐在书房里翻看今天的文书,简绥坐在他旁边剥荔枝,剥好了就递到他嘴边。
凌瑄咬了一口,汁水甜得眯了一下眼,然后指了指桌上那堆文书最上面的一封帖子。
“你看一下那个,前几天送来的。”
简绥擦了擦手,拿起那封帖子翻开。
帖子是手工压制的桑皮纸,纸面光滑,墨迹端肃,落款处盖着一方朱砂印章——普宁寺。
他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把帖子合上放在桌上。
“慧空大师居然到普宁寺开坛讲经,这位老和尚的腿脚倒是利索。”
简绥靠在椅背上,也剥了颗荔枝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凌瑄把荔枝核吐在碟子里,点了点头。
简绥把荔枝壳推到一边,拿起那封帖子在指间转了两圈:“那你这次去不去?”
“去。”凌瑄说。
简绥微微挑眉,等着他的下文。
凌瑄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嘴角浮上一个极淡的弧度:
“慧空大师的名望摆在那里,论佛法修为,游历眼界,都是当世难得的,他要讲经,去听一听总是有益处的。”
这位慧空大师确实是个不寻常的和尚。
二十年前他七十多岁,别人到了那个年纪都在寺庙里养老,他倒是洒脱,留下一句话,一个人背了个行囊就溜溜达达地就往西域去了。
从京城出发,一路往西,在外面游历了十年才回京,回京之后写了一本游记,把沿途见闻和西域各国的风俗地理都记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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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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