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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正是用斋饭的时候,廊下摆着几张条桌,几个年长的僧人坐在桌后,都没什么人。
只有最靠里的那张桌子后,慧空大师面前排了四五个人。
凌瑄站在廊柱旁等了一会儿,前面几个香客陆续问完,终于轮到了他。
他走上前去,没有去碰桌上的签筒,
“今日多谢大师赠书了。”
慧空大师闻言就知道凌瑄的身份了,他抬起那双被雪白长眉半掩的眼睛,看了凌瑄一眼。
脸上绽开一个慈祥的笑容,指了指面前的蒲团:“施主有心了,请坐。”
简绥抱着书匣子站在一旁,目光在签筒上转了一圈,忽然来了兴致。
他把书匣子往腋下一夹,上前一步,笑着对慧空合十行了个礼:
“大师,我想求一签。”
慧空点点头,目光在简绥脸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凌瑄,那双被长眉半掩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简绥便拿起签筒,捧在手里摇了几下,竹签在筒中哗啦啦地翻动,声音清脆。
就在简绥摇签的间隙,慧空转过来看向凌瑄,那双被雪白长眉半掩的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他看了凌瑄片刻,忽然开口,
“空谷传音,其来有自。”
凌瑄一怔,他不明白慧空大师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简绥手中的签筒里跳出一支竹签,嗒的一声落在桌面上。
慧空低头拾起那支签,眯着眼睛看了看签文,又抬头看向简绥,将签递了过去。签头上刻着一行小字。
月满西楼,故人归舟。
简绥接过签,眼里漾开一抹笑意。
他没有问这签具体是什么意思,因为他看懂了。
慧空大师也没有多做解释,只微笑着道:“施主是个有福之人,想求的都已如愿,往后只管惜福便是。”
简绥双手合十,捧着签退到凌瑄身边笑道:
“阿瑄,上上签。”
凌瑄看着简绥那张眉眼飞扬的脸,也有了点兴趣,伸手拿起签筒轻轻晃了一下。
一支竹签从筒口滑出来,落在桌面上。
慧空拾起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弯起,递给凌瑄,签文是:
云开雾散,山高水长。
中上签。
凌瑄接过签,低头看了看那行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简绥先不干了。
他抬头看向慧空:“大师,你这签筒里不应该都是上上签吗?怎么会有中上?”
凌瑄失笑,一把拽住简绥的手腕把他从桌前拉开,回头对慧空大师微微颔首道了声谢。
这才转过头来看简绥:“一支签而已,你还较上劲了?”
“当然有关系,你这么好,老天不给你最好的签子,那是老天没眼光。”
凌瑄看着他那副认真到几乎要生气了的表情,笑容愈发灿烂,只要他们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了。
“没关系。”
他拉起简绥的手,十指相扣,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拥有了。
眼前人,就是他的上上签!
——全文完
谢谢宝子们的陪伴和喜欢,接下来让我们祝:凌瑄简绥久久!
第137章 番外前世一见钟情
琉璃宫灯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丝竹声穿廊过院,觥筹交错间满是热闹。
皇帝寿辰,百官朝贺,命妇携子女入宫,殿内座无虚席。
简绥坐在镇国公府的席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酒杯。
“世子,您少喝点。”身后的小厮压低声音劝。
简绥没理他,修长的手指捏着白瓷酒杯,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
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暗纹锦袍,墨发以玉冠束起,灯火映照下,那张脸俊美得近乎过分,眉目昳丽却不显女气,反而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锋芒毕露。
旁边几桌的官家小姐时不时偷偷瞟过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样的宫宴他从小参加到大,无非就是敬酒、献礼、看歌舞,再听一群人说些不咸不淡的场面话。
只不过今年多了几个朔狄的人。
殿门口的唱声淹没在喧闹里,几乎没什么人注意。
简绥原本也没在意,只是恰好那会儿他放下酒杯抬了下头,就看见一个人从侧门走了进来。
那人走得很慢,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锦袍,在一众锦绣华服里显得格外寡淡。
身量倒是颀长,只是太瘦了。
宫灯的暖光落在他侧脸上,简绥的目光忽然就顿住了。
那是一张过分苍白的脸,白得几乎有些透明,可五官生得极好,眉目清隽疏朗,只是唇色淡得几乎没有血色,像是大病初愈。
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安安静静的,像一枚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冷玉。
“那是谁?”简绥听见自己问。
小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辨认了一会儿才道:
“应是……六殿下?就是那位身体不太好的,很少出来走动,世子没见过也正常。”
六皇子。
凌瑄。
简绥知道这个名字,六皇子,生母早逝,自幼体弱多病,在众多皇子中毫不起眼。
他从前也听人提起过,但从未放在心上,毕竟宫中皇子多了去了,一个常年养在宫里的病秧子,谁会特意去记。
可此刻他看着那个人穿过喧闹的宴席,他脊背挺得笔直,面上没什么表情,像周围的热闹喧嚣都与他无关。
他那从容不迫的样子,偏偏让简绥的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凌瑄走到自己的席位前,那位置偏得很,几乎挨着殿角的柱子,离主位隔了十万八千里。
他撩袍坐下,动作很轻,落座之后也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安静地把手拢在袖中,目光落在面前的案几上。
“世子?”小厮见简绥愣愣地看着,半天没动,又唤了一声。
简绥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酒杯举在半空中已经好一会儿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却压不住胸腔里那股莫名翻涌的燥意。
简绥放下酒杯,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那个身影,他想过去……
心口忽然砰砰直跳,他又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他盯着杯中晃荡的酒液,脑子里全是凌瑄那双浅淡的琥珀色眸子,清清冷冷的,像一捧雪水兜头浇下来,浇得他从头顶麻到了脚底。
简绥站起身,可突然间又有些紧张忐忑,他这样过去会不会太突兀?
他站在那里不动,脸色变幻不定。
身后的小厮看得一脸莫名,小心翼翼地问:“世子,您要更衣吗?”
“闭嘴。”简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忽然反应过来了。
他什么身份?论受宠程度宫里宫外无人能及。
凌瑄不过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在宫里活得像个透明人。
他简绥面对这么一个人,有什么好紧张的?
想通了这一节,简绥的底气又回来了。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正了正玉冠,又抚平袖口的褶皱,把脸上的表情调整到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不能笑得太热络,也不能太冷淡。
他端起酒杯,迈开步子,径直朝那个角落走去。
他走得不快,鸦青色的锦缎在灯火下泛着暗沉沉的光泽,让他整个人气场全开,更关键的是,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凌瑄的方向,眼睛一眨不眨,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这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去找茬的。
殿中不少人注意到了他的动作。
毕竟这位镇国公世子从开宴起就坐在席上喝酒,懒懒散散的,对谁都不大搭理,这会儿忽然气势汹汹地起身直奔角落,那眼神还跟盯猎物似的,这不明摆着要找事吗?
一时间,好几道目光暗戳戳地跟了过来。
简绥这些年在宫里的“光辉事迹”谁不知道?仗着太后宠他,上房揭瓦都是轻的。
这么个混世魔王,今天又要拿谁开刀?
众人顺着简绥的目光看过去,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的凌瑄。
一时间,不少人都在心里看戏。
谁不知道六殿下身子弱,常年养在宫里不出门,跟谁都没有过节,怎么就被这小魔王盯上了?
简绥浑然不觉自己成了全场的焦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前方那个人身上。
越走越近,凌瑄的侧脸在灯火下越来越清晰,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折就会断。
简绥的心跳又漏了一拍,但他强迫自己挺直腰板,脚步不停。
还有十来步。
他突然看见凌瑄的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紧接着,一声极轻极压抑的咳嗽声传了过来。
凌瑄以拳掩唇,咳得身子微微弓起,咳了几声便强行止住了,放下手时,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怕被人注意到。
简绥的脚步一顿。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生病了?还没好?
随即又想到,生病了不能喝酒。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滚了一遭,实际上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
然后他的身体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脚步顺势拐了个弯。
简绥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凌瑄邻桌的一位官员面前,把酒杯往对方面前一搁,扯出一个笑容:
“李大人,好久不见,喝一杯?”
那位被称作李大人的官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不过是礼部一个从五品的主事,坐在这个角落里纯粹是因为品阶不够,连他自己都觉得今晚就是来凑数的。
镇国公府的世子居然主动过来找他喝酒?
李大人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激动双手捧着酒杯:“世子赏脸,下官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简绥仰头把酒喝了,嘴上跟李大人寒暄着废话,余光却不由自主地往旁边飘。
凌瑄就在两步之外。
他低着头,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简绥看见他抬起手拢了拢衣领,指尖依旧是那种淡淡的红色,像是被冷风吹的,他坐在风口上,怎么连个手炉都没带。
“世子?”李大人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因为简绥已经举着空杯子发了好一会儿的呆了。
“嗯?”简绥回过神来,把杯子往李大人桌上一搁,又扯了几句有的没的。
他的嘴在跟李大人说话,眼睛却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总是往左边偏。
看着凌瑄线条柔和的侧脸,简绥的心又开始砰砰跳了。
他在心里疯狂地唾弃自己,不能喝酒,还不能说话吗?
过去说句话怎么了?他又不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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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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