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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发到现在,一直是这样。
林清许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
就是暖暖的,有点涨,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胸口溢出来。
小满在旁边小声说:“少爷,他好像一直在您后面。”
林清许点头:“嗯。”
“为什么呀?”
林清许想了想,说:“怕我摔着。”
小满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黑衣银发的人。
那人正走着,目光看着前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小满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没那么可怕了。
走了一个时辰,林清许停下来休息。
他在路边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拿出水囊喝水。水囊里装的是出发前灌的凉白开,喝起来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小满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直喘气,额头上全是汗。他掏出帕子擦了擦脸,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块干饼,啃了起来。干饼太硬,他啃得龇牙咧嘴。
墨珩站在旁边,脸不红气不喘,像没事人一样。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有,衣袍上连一粒灰尘都不沾。
林清许看着他:“你不累?”
墨珩摇头。
林清许把水囊递过去:“喝口水?”
墨珩接过来,喝了一口,又还给他。动作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
林清许收好水囊,站起来。
“走吧,还有一半路。”
三人继续上路。
还是那样——林清许在前,小满在中,墨珩在左后方,三步远。
阳光从树叶间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碎金子铺了一地。路边有不知名的野花在开放,红的黄的紫的,星星点点,点缀在青草丛中。远处有鸟在叫,声音清脆婉转,像在唱歌。
林清许走着走着,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停下来,回头问墨珩:“你去过云泽城吗?”
墨珩想了想,点头。
“很久以前。”
“那里怎么样?”
墨珩又想了想,说:“人多,热闹,东西多。”
林清许等着他继续说。
但墨珩没再说了。
他就是这样,惜字如金,能用一个字说完的绝不用两个字。
林清许也不追问,继续往前走。
但他心里更踏实了。
墨珩说人多热闹东西多,那云泽城应该不错。
又走了一个时辰,太阳升到了头顶。
林清许找了片树荫,再次停下来休息。
这次他拿出干饼,掰成小块,泡在水囊里。泡软了,就着一根路上摘的野菜,慢慢吃。
小满学着他的样子,也把干饼泡软了吃,吃完直咂嘴:“少爷,这样吃好吃多了!以前我都硬啃,牙都快硌掉了。”
林清许笑了一下。
墨珩没吃,只是站在旁边,目光看着来时的方向。
林清许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见。
“看什么?”
墨珩收回目光,摇摇头。
“没什么。”
但林清许知道,他肯定在看什么。
也许是怕有人追来。
也许是怕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
林清许没问。
他只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
“走吧,天黑之前争取到。”
三人继续上路。
这一次,林清许走得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想起原主记忆里关于云泽城的一些片段——那是一个很大的城,城墙很高,城门很宽,街上有很多人。原主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过一次,记得那里有卖糖人的,有卖面具的,还有卖各种好吃的东西。
那时候原主还小,父亲还在。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也穷,但没那么苦。
林清许摸了摸怀里的石珠。
那是原主父亲留下的。
他忽然想,如果原主的父亲还在,会不会也希望他去云泽城?
也许吧。
毕竟那里有更多的机会,更大的天地。
他加快脚步,朝东边走去。
身后,墨珩依然在左后方,三步远。
寸步不离。
第26章 路边野炊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他们找了个地方休息。
这是一片小树林,离官道不远。树木不算高大,但长得茂密,枝叶交错,遮出一片阴凉。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几声鸟叫。
旁边有一条小溪从树林间流过。
溪水不宽,也就两丈左右,但水流清澈,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那些石头被水流冲刷了不知多少年,圆润光滑,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在水里游动,尾巴一摆就钻进了石头缝里。
小满累坏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他瘫在那里,四肢摊开,像一只翻了肚皮的青蛙。包袱丢在旁边,鞋子也脱了,脚丫子对着天空,大口大口地喘气。
“少爷……我走不动了……真的走不动了……”
林清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把自己的包袱放下,在周围转了转。
树林里枯枝不少,他捡了一堆干柴回来,在小溪边生起了火。
火光照亮了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木柴,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在暮色里划出一道道短暂的光痕。
他从包袱里取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他出发前准备的食材——一小把杂灵米,几块干饼,一小包盐,还有几株在路上顺手摘的野菜。
杂灵米不多,也就一把,用巴掌就能捧起来。米粒细长,微微发黄,是那种最便宜、最普通的货色。煮粥都不够两个人喝的,更别说做干饭。
干饼是在林家带的最后一点干粮,硬得像石头,砸在地上能砸出一个坑。直接吃的话,牙口不好的人能把牙硌掉。
野菜是路上看见的,认得的几种。马齿苋,叶子肥厚,微微泛红;蒲公英,还嫩着,没开花;荠菜,绿油油的,闻起来有一股清香。他一边走一边摘,凑了小小一把。
就这些。
林清许蹲在溪边,就着清澈的溪水,开始处理这些简陋的食材。
他先把干饼掰成小块,泡在溪水里。
干饼太硬,得泡软了才能吃。他一块一块地掰,掰得大小均匀,然后轻轻放进水里。饼块慢慢沉底,溪水浸入饼心,那些硬邦邦的棱角渐渐变得柔软。
然后他开始洗野菜。
一棵一棵地洗,仔仔细细。先在水里涮几下,洗去泥土,然后用手指轻轻搓掉叶片上的浮尘。黄叶摘掉,老根掐去,只留下最嫩的部分。洗好的野菜堆在一块石头上,碧绿碧绿的,沾着水珠,在暮色里格外鲜亮。
他把野菜捞起来,控了控水,切成段。
刀是他随身带的那把小刀——墨珩送的那把,黑柄,薄刃,锋利得很。刀刃落下,野菜齐刷刷断开,切口平整,一点都没有被压坏。切好的野菜段堆在一边,绿得像翡翠。
那点杂灵米太少,不够煮粥的。他就把米也泡进溪水里,用手轻轻搓洗。米粒在水里翻滚,洗去表面的粉质,露出微微透明的内核。洗了一遍,两遍,三遍,直到水清见底。
最后,他把泡软的饼块捞出来,和洗好的米一起放进那个随身带的小铁锅里。
这锅是柳逸尘送的那口,太小了,只能煮点汤汤水水。但带着方便,不占地方,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他加了水,把锅架在火上。
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不一会儿,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然后翻滚起来。
米粒在沸水里上下翻腾,慢慢绽开,像一朵朵小小的白花。泡软的饼块在锅里沉浮,随着水流旋转,吸收着米汤的精华,变得越来越软糯。
林清许蹲在锅边,盯着火候。
火不能太大,太大汤会溢出。也不能太小,太小煮不透。他时不时添一根小柴,或者把烧得过旺的木柴拨开一点,让火焰保持最合适的大小。
锅里的汤渐渐变得浓白,米香飘了出来。
那种香味很淡,很朴素,就是最普通的粮食煮熟后的味道。但在暮色四合的树林里,在奔波了一天的疲惫之后,这香味显得格外温暖。
小满从地上爬起来,凑到锅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
“少爷,好香啊……”
林清许没理他,把切好的野菜放进去。
碧绿的叶片落入滚烫的汤里,瞬间变得更加鲜亮。野菜的清香被热气激发出来,和米香混在一起,飘散在暮色里。那种香味,是春天的味道,是田野的味道,是让人闻着就觉得安心的味道。
他又撒了一点点盐。
不多,就一小撮。盐是调料,也是灵魂。有了这一点点咸味,所有的味道都被提了起来,变得层次分明。
一锅野菜汤,好了。
没有油,没有肉,没有复杂的调料。只有最普通的杂灵米,最硬的干饼,几株路边的野菜,和一点盐。
但热气升腾起来的时候,那香味却出乎意料的浓郁。
林清许盛了一碗,递给墨珩。
碗是粗陶的,边沿有一个小缺口,是原主留下的旧物。碗里的汤色清亮,米粒和饼块沉在碗底,野菜碧绿,浮在汤面上,像一幅画。
墨珩接过来,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他看了很久。
那双幽深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然后他喝了一口。
汤入口,温热,鲜美。野菜的清香在舌尖绽开,米的软糯,饼的嚼劲,一点盐恰到好处的提味。
他愣住了。
林清许看着他:“怎么了?”
墨珩没说话。
他又喝了一口。
再一口。
再一口。
他喝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品味。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感受什么久违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林清许。
“比辟谷丹好。”他说。
林清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辟谷丹是修仙者最常用的东西,吃一粒可以三天不饿。据说味道像嚼土,又涩又苦,咽下去都费劲。用一碗野菜汤和辟谷丹比,这标准也太低了。
“那是因为辟谷丹太难吃。”他说。
墨珩摇头。
“不是。”他说,声音很轻,“是这汤……有味道。”
林清许不懂他什么意思。
“什么味道?”
墨珩想了想,似乎在找合适的词。
“暖和。”
林清许愣住了。
暖和?
就这么简单?
但他看着墨珩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也许就这么简单。
辟谷丹只能填饱肚子,让人不饿。而这碗汤,让人从里到外都暖和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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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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