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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拆穿这场闹剧，也为了亲眼看看所谓的“活死人肉白骨”的神器到底是真是假，李慕枫直接乔装打扮，换下身上红色华贵衣袍，扮成一个普通游走行医的大夫，孤身一人快马加鞭奔赴京城。
他打算混在大部队之中，暗中观察、暗中试探。
一旦让他抓到半点破绽，他便要当众揭穿韩远的把戏，戳破这场席卷大殷的惊天闹剧。
这边韩远也没闲着，他把所有事情交代下去后，一心扑在了蔬菜大棚上，这可是过冬的精神食粮。
城郊的暖棚早就搭好了，两个棚子，一个种青菜，一个种韭菜，骨架牢得很，挡风的泥墙也糊得严实，草席、采光口、里面的取暖土灶全都按图纸弄好了，就差下种。
韩远选了个晴天，亲自带着李勇和几个老兵去了城郊。
老兵们手脚麻利，翻地、整垄、撒种、覆土，干得热火朝天。韩远怕他们没种过冬菜，特意蹲在旁边，手把手教他们怎么控间距、怎么浇水，反复叮嘱：“白天太阳好就把草席掀开，让棚里晒透了，晚上天凉赶紧盖上，土灶的火别断，温度得稳住。”
李勇拍着胸脯保证：“主君您放心！我们以前在边关守粮，连雪地里的粮草都能保住，这点菜，绝对给您伺候得服服帖帖！”
韩远看着他们干劲十足，心里踏实得很。
过了几天，再去暖棚的时候，惊喜来了。
土里冒出了点点嫩白的芽尖，顶着薄薄的种皮，透着一股子新鲜气。
韩远蹲下来，看着那些细弱却倔强的嫩芽，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可是冬天的青菜，比金子还贵，等长起来，京城的酒楼、大户人家，得抢破头。
李勇凑过来，也乐了：“主君，真长出来了！这要是冬天摆上桌，谁见过啊！”
“等着吧，等这批菜收了，咱们再搭几个棚，冬天的菜，以后就咱们家独一份。”韩远笑着说。
暖棚的事有了眉目，韩远把心思放回了认主大典上。
德叔早就按他的吩咐，找了京里手艺最好的制香匠人，做了一批特制的倒流香。
看着跟普通贡香一模一样，连包装、香味都没差，可一点燃，烟就会顺着香身往下走，往香炉里钻，根本不往上飘。
德叔拿着样品，反复试了好几次，每次都看得心惊肉跳：“主君，这香也太邪门了，谁看了都得说有古怪！”
“要的就是这效果。”韩远淡淡道，“不然怎么让他们信神器通灵？”
他又跟德叔、墨影把流程捋了好几遍，谁递香、谁看位置、谁打掩护，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认主大典定在京外的福缘寺，地方开阔，人多也不怕挤，还显得郑重。
为了堵上所有人的嘴，韩远直接递了折子给皇帝，说为了公平，特请陛下派人与寺中主持一同监礼，见证神器认主过程。
皇帝本就好奇，巴不得亲眼看看这神器到底是真是假，立刻派了身边的太监和太医院院首一同前去，自己也换了便服，不显得张扬，只想看看这场“神仙闹剧”。
大典当天，福缘寺人山人海，京里的太医、医学世家的大夫，还有各地慕名来的医者，挤得里三层外三层。
香案摆在寺前的空地上，中间放着那个装神器的木箱，看着平平无奇，却被韩远吹得神乎其神。
韩远站在香案前，一脸郑重，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神器通灵，只认有缘人。今日在此设案，诸位心诚则灵，若是香能笔直燃尽，无任何异样，便是有缘之人，可上前一观神器，并带走。”
话音刚落，底下就炸了锅。
“我先来！我先来！”
“我是太医院的，我先试！”
韩远按之前说好的，让德叔按顺序给他们递香，墨影在旁边打掩护，故意把香炉的位置摆得有点偏，让倒流香的效果更明显。
第一组三个太医上前，接过德叔递的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刚插进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31章 李慕枫
本该往上飘的烟，顺着香杆直直往下走，全都钻进了香炉里，香身还时不时歪一下，火苗忽明忽暗，看着邪门得很。
三个太医吓得脸都白了，连退三步，嘴里念叨着“无缘无缘”。
围观的人也炸了锅，议论纷纷。
连坐在上首的皇帝和主持，都看得瞳孔一缩，心里咯噔一下。
活了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这种怪事，一时间，连他们都有点信了，难道真有神器通灵一说？
后面的人三人一组上前试香，结果全是一样的情况——要么烟往下倒，要么香烧到一半灭了，没一个成功的。
太医院院首脸都绿了，试了好几次，每次都一样，只能灰溜溜地退下来。
皇帝看着，心里的好奇越来越重，也越来越忌惮韩远。
这小子，到底藏了什么本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人能成的时候，人群里走出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年轻人，看着平平无奇，甚至有点落魄，手里拎着个旧药箱，也不挤，就安安静静站在后面。
轮到他的时候，他走上前，声音平静：“我也试试。”
德叔刚要递倒流香，韩远悄悄给了个眼神，德叔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换了一根正常的贡香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香，点燃，插进香炉里。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香上，连皇帝都凑了凑，想看看这最后一个人会不会也一样。
结果，香一插上，火苗稳稳的，烟直直往上飘，一点没倒流，也没灭，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燃着。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皇帝都往前凑了一步，一脸震惊。
“成了！他成了！”
“真的是有缘人！”
这年轻人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本来就是来拆穿把戏的，压根不信什么神器认主，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韩远走上前，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对着年轻人拱了拱手：“恭喜这位公子，与神器有缘。”
年轻人正是乔装的神医谷谷主李慕枫。
他看着香，又看了看韩远，心里又惊又疑，可眼前的景象，由不得他不信。
韩远示意德叔打开木箱，里面的银针和手术器械露了出来。
李慕枫凑过去一看，眼睛瞬间就直了。
那些细如发丝的银针、造型奇特的小器械，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话，他行医小半辈子，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
光是看着，他就知道这些工具能有多精准，能治多少以前治不了的病。
他越看越入迷，连韩远在旁边说话都没听见。
韩远见状，趁热打铁，一脸诚恳地说：“公子，神器认您为主，便是您的机缘。只是神器的使用说明书，我一直锁在王府里，怕被人乱拿弄丢了。若是公子不嫌弃，不如随我回府，我取来给您看看？”
李慕枫的目光还黏在那些器械上，听到这话，想都没想就点头：“好。”
他现在满心都是这些神器，哪还有心思管别的，跟着韩远就走了。
皇帝看着几人走远，也松了口气，虽然神器被别人认了主，但好歹不是韩远自己独占，而且有缘人是个无名的游医，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他暂时也不用再逼韩远交宝了。
韩远带着李慕枫，一路往王府走。
他看着身边这个一脸痴迷的神医，心里打着小算盘。
李慕枫，神医谷谷主，医术通天，性情孤傲，最看重的就是医术和奇物。
只要他跟着回了王府，再让他看看寂临霄的腿疾，再用这些神器吊着他，不愁他不留下。
而李慕枫此刻，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了韩远的圈套里。
皇帝在亲眼看完整场神迹，心底震撼久久不散。
他本以为所谓“神器认主，不过是韩远年少造势、故弄玄虚的噱头，可今天亲眼所见，无数名医上香尽数香火倒流、无缘败落，唯独那名布衣青年一举通神、香火笔直冲天，半点偏差没有。
这件事彻底打消了皇帝心里大半的质疑，同时也让他对韩远、对这套医用神器，忌惮更深。
但有缘人已经出现，神器通灵择主，天命所归，他身为帝王，也没有理由强行插手抢夺，只能压下心中所有心思，带着满腹疑虑起驾回宫，打算继续静观其变。
人群散尽，喧闹褪去。
韩远带着一身沉静，领着看似普通、实则暗藏玄机的布衣青年，从容不迫返回厉王府。
一路行来，李慕枫全程沉默寡言。
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韩远身边的木箱，心底的震撼根本压不住。
行医多年、坐镇神医谷阅尽天下医典奇术的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
那些造型精妙、形制前所未见的银针与工具，完全跳出了当下他对医术上的所有认知。
精准、精细、刁钻，每一件器具都像是为了攻克世间顽疾、内外重症而生。
再加上香火认主这种近乎邪乎的怪事，哪怕他一生高傲自负、不信鬼神虚妄，此刻心里也彻底动摇。
韩远没有急着聊医术，先是礼数周全，待人温和，完全一副坦荡君子模样。
他先安排下人将李慕枫引至王府最清净雅致的上等客房，房间采光通透、干净整洁，床褥细软、陈设精致，茶水点心立刻奉上，全程好生照料，不敢有半点怠慢。
李慕枫此刻满心挂念的只有那套神器和对应的医理秘术，坐立难安，根本无心休息。
他刚落座，便立刻抬眸看向韩远，语气带着难掩的迫切：
“方才你说，此物配有专属使用典籍，可否拿来一观？”
韩远看着他这副痴迷医术、心无旁骛的模样，心底笑意微敛，一切尽在掌握中。
果然不愧是神医谷的人，只要露出破绽，不愁拿捏不住此人。
韩远淡淡点头，语气从容温和：
“先生稍等，说明书我早已妥善保管，专门锁在书房之中，从不外借、从不示人。既然您是天定有缘人，自然有资格一观全貌。”
第32章 破绽
说完，韩远转身步入书房，取出一本装订整齐、字迹工整、条理清晰的厚厚册子。
这就是他提前熬夜逐字逐条整理出来的使用说明书。
里面记录了全套银针的长短用法、对应穴位、深浅分寸、镇痛祛寒、活血治淤的完整针法。
同时写满了各类精细手术器械的用途、手术操作手法、消毒流程、适用病症、禁忌误区。
内容细致入微，是他结合自己这几年看的医书和上辈子记忆整理的，是这个时代完全不存在的新式医疗体系。
李慕枫接过册子的一瞬间，指尖都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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