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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何来忸怩不安?就算日后真有分道扬镳的那天,堂堂男儿也能坦荡释怀,断不会小儿情态、纠缠不休。
既然心动是真,相伴是真,此情此景心意缱绻,又何必再刻意克制、故作疏离?
想通这些,韩远眼底漾开温柔的暖色,彻底顺着本心,微微侧身主动靠近了身旁的人。
床榻柔软,锦被温软,两人之间那寸微不足道的距离瞬间消弭。温热的肌肤隔着轻薄的寝衣相贴,滚烫的温度瞬间交融在一起,比浴桶中蒸腾的暖意更加灼人,却不让人烦躁,只余满心的缱绻酥麻。
不等寂临霄回过神,韩远微微用力,身形轻翻,两人齐齐滚落在蓬松的锦被之中。
他伸手轻轻扣住寂临霄的腰,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动作温柔,韩远感受着怀中人骤然僵硬、随之缓缓松弛的温顺,心底一片柔软,可下一瞬,局势陡然反转。
素来隐忍克制,事事藏于心底的寂临霄,彻底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
他从不是被动的人,执掌权谋、掌控局势多年,刻在骨里的掌控欲,从未真正卸下过。
寂临霄腕骨轻翻,动作不快,却精准得没有半分偏差。微凉的指尖稳稳覆上韩远的手背,指节收紧,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轻轻一压,便轻而易举反扣住他的手腕,稳稳按落在枕侧柔软的锦缎上。
他腰身微沉,借力翻转,不过转瞬之间,上下姿态彻底颠倒。
寂临霄双膝微抵,稳稳卡在床榻两侧,将韩远完完全全锁在自己的领地之中,不留半分后退闪躲的空隙。上半身微微前倾,重心压得极稳,每一个动作都克制有度,偏偏气场强大,让人下意识心甘情愿顺从。
第66章 守岁
湿软的发丝随着俯身的动作滑落几缕,垂落在白皙饱满的额前,蹭过微微发烫的眉眼。他垂眸看向身下之人,长睫轻颤,眼底那点残存的清明彻底被浓热的情愫吞没,往日清冷无波的眸子此刻深暗沉沉,翻涌着隐忍多年,一朝释放的滚烫。
察觉到身下人下意识想要抬手喘息,寂临霄掌心微微泄力,不轻不重按住腕间,力道克制,不伤分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清清楚楚告诉对方——今夜由他做主。
随后他空出的另一只手,指腹轻轻地划过韩远小臂温热的肌肤。动作温柔缱绻,带着细微的薄茧摩挲触感,带着试探,一寸一寸抚平对方所有残余的拘谨。
他微微垂颈,下颌微收,呼吸沉沉落下来,温热气息尽数笼罩在韩远眉眼之间,将人彻底裹进自己的气息里。明明浑身也燥热发烫,可他依旧半点不慌乱。
“你既然主动,便该知晓后果。”
寂临霄的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微哑,褪去了平日的清冷,裹着沉沉的气息,落在耳畔格外撩人。
他从不会放任局面脱离掌控,无论是朝堂诸事,还是心底情动,皆是如此。
既然心意已定,人在怀中,便由他做主,岁岁相守,再无疏离分寸。
烛火摇曳,暖光朦胧,帐幔缓缓垂落,掩尽满室温柔又强势的旖旎。
克制了半年的情绪,在今夜彻底失控。
……
日上三竿,韩远才慢悠悠睁开眼皮,外头日头爬得老高。
他刚想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立马传来一阵酸痛,腰腿酸软得像是前一夜被人拆过骨头再拼回去,稍微一动皮肉都发沉,昨夜和寂临霄折腾大半宿的后劲全攒在了身上。
“别动,我早晾好了水。”
身侧传来温润的话音,寂临霄半倚在床头,一身素色里衣,往日清冷的眉眼裹着细碎温柔,伸手端过柜上温好的茶水递过去。他醒了小半个时辰,全程就守在边上。
昨晚还强势掌控全场的厉王爷,这会儿化身贴心照料的模样,又是伸手垫枕头,又是给韩远揉发酸的后腰,“身子实在难受就再躺半天,早饭我让后厨留着热粥,什么时候饿什么时候吃。”
韩远抿了口温水,脸颊微微发烫,昨晚自己主动凑上去,反倒被对方拿捏了,如今吃了苦头,只能闷闷点头:“先歇会儿再说,德叔那边怕是一早就要来打趣。”
这话半点没说错,此刻王府前院已经热闹的快翻天了。
德叔天不亮就扎进后厨,整整煮了满满一大锅红皮鸡蛋,捞出来挨个用红纸染了壳,府里但凡还没回乡休假的杂役、守门小厮,挨个人手塞两颗红鸡蛋,碰见路过采买的街坊小贩都要塞上两个。老管家逢人就笑眯着眼唠嗑,话里话外全在暗示两位主子恩爱有加,生怕整条街上的人不知道。
“拿着拿着,沾沾我们王爷和主君的喜气,新年保准顺风顺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韩主君有了身孕……
德叔揣着一兜红鸡蛋在府里四处转悠,路过卧房时还故意放缓脚步,听见里面有了动静,扬着嗓门跟廊下仆役闲聊,句句往韩远和寂临霄身上绕。忙活完发鸡蛋的差事,后厨那边的青菜稀粥也熬好了,清淡养胃,专门是给身子发虚的两人预备的。
年轻人嘛,折腾一宿,能不虚吗?
等韩远勉强撑着下床洗漱,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碟酱小菜、两碗温热稀粥,德叔端着最后一盘卤蛋进门,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粥熬得软烂,正好补身子,昨夜操劳过度,就得吃清淡的缓缓。”
韩远 : ……
韩远听得耳根发红,闷头喝粥不敢搭茬,寂临霄淡定如常,淡淡吩咐:“全府下人三日年假照常,愿意回乡的尽数放行,月钱提前发下去。”
转眼就到午饭时分,府里打杂、掌厨的下人全都收拾行囊回家过年,偌大的厉王府瞬间冷清大半,厨房冷锅冷灶半点烟火气没有。
韩远身子不舒服还在睡着,偌大王府就剩寂临霄和德叔小全三个老爷们能干活,一人身居王府常年不用下厨,一人一辈子只管统筹家事,灶台锅铲都摸不明白,另一个更别提了,怕是连厨具都叫不出名字。三人站在空落落的厨房门口,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眼瞪小眼愣了半晌。
德叔率先挠头:“王爷,老奴只会采买算账,生火炒菜属实一窍不通。”
寂临霄扫了眼冰冷的灶台,半点下厨的念头没有,当即拍板:“小全你带上银两去酒楼直接订一桌现成饭菜送回府里。”
小全领命撒腿出门,不到一个时辰,酒楼伙计拎着层层食盒登门,清淡为主,荤素素菜摆了满满一大桌,几人简简单单凑合完一顿午饭。
期间德叔和小全把王府布置的喜庆非凡,大红灯笼从府门就一路高高挂起,比成婚那日还喜庆。
白日晃晃悠悠就这么过去了,转眼暮色笼罩皇城,年夜饭如期而至。
经过一整天休养,韩远身上酸软消散大半,精气神儿也缓了过来,索性主动揽下年夜饭的活,抬脚进了空荡荡的王府厨房。
他前世在现代居家做饭样样拿手,穿来古代之后因为是个婴儿,所以很少有机会下厨,此刻系上从库房翻出来的粗布围裙,开火起锅、洗菜切肉有条不紊。
另外派小全去叫墨影,并把李慕枫一并请到王府,之前琐事太多,一直没机会好好谢谢这位神医,怎么说也是他千辛万苦费心费力的治好了寂临霄的腿,正好除夕夜,没有主仆之分,就这几个人凑一桌,热热闹闹过个节。
傍晚时分,墨影和李慕枫前后脚登门,手里拎着酒水点心。李慕枫早就从德叔的只言片语里猜到昨夜发生的事,落座之后时不时憋着笑瞟韩远,看得韩远哭笑不得。
一桌丰盛年夜饭摆上餐桌,几人倒上温热米酒,举杯碰盏先贺新年,酒过三巡,闲话自然而然落到新政与后续上。
寂临霄放下酒杯,率先开口聊正事:“眼下皇帝被新政牵绊心神,太子忙着拉拢世家拆分利益,近段时间没空针对王府,正是咱们帮行知暗中铺线落实新政的好机会。
第67章 醉酒
墨影跟着补充打探来的消息:“各地不少官员暗中来信,愿意配合新政落实,边关常年受外族袭扰,驻军粮草调配一直被朝中世家官员暗中卡脖子。”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梳理接下来的行动,说到关键处,寂临霄端着酒杯的动作顿了顿,沉默片刻后淡淡开口,一句话让席间气氛瞬间沉了几分:“我的腿伤彻底痊愈,往日卧床不能离京的借口用不上了,不出两三个月,朝廷大概率会下圣旨调我前往边关领兵戍守。”
这话一出,酒桌上瞬间安静。
韩远端着酒盏的手指猛地一紧,方才喝下去的酒意瞬间堵在心口。这半年朝夕相伴,从王府蛰伏、筹谋治病到联手搅动朝堂,他早就习惯事事有寂临霄在身边,对方一旦远赴边关,千里相隔,下次见面遥遥无期。他借着酒劲压下翻涌的不舍,原本利落的话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边关苦寒,战事无常,回京一趟太难。”
李慕枫也跟着眉头紧锁,看了墨影一眼,杯中米酒入口都变了滋味,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落寞。
几人原本热热闹闹的年夜饭,被边关赴任的事冲淡大半欢愉,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各自藏着不舍。
酒过数巡,桌上菜肴渐渐见了底,杯盘零散摆了半张桌子,韩远和李慕枫酒意上头,脸上全都泛着酒后的潮红。
墨影带着李慕枫先行告辞回了自己宅院,墨影在王府旁边买了处宅子,俩人也搬出了春香楼,这也就有了德叔数落寂临霄这事。
桌上残羹小全简单收拾着,德叔年纪大了,早早就去歇着了。
二人移步回卧房歇脚,屋里烛火摇曳,还留着年夜饭淡淡的饭菜香气。
韩远几杯米酒下肚,脑子晕乎乎的,酒劲翻涌上来,压根没半点困意,拉着寂临霄,絮絮叨叨掰扯接下来的各种琐事。
“之前咱们合伙盘下来的粮油和绸缎铺子,过完正月初五就得正式开张营业,各地采买货源的账册我整理了大半,剩下的明细等年后让郭兄挨个对接商户。”韩远半歪在被褥上,手指无意识轻点床沿,一件件细数,“最要紧还是粮草储备,新政落实后,边关粮草采购不再被世家垄断,咱们借着门路囤一批平价粮食,既能供应边境驻军,还能借机积攒些财力,用来接济寒门学子。”
寂临霄安静靠在枕头上听着,时不时应声搭一句,帮他补充疏漏之处:“粮仓储地我已经吩咐人在城郊置了三处,地势隐蔽,防潮防盗都做了加固,年后十一带着暗卫帮忙值守库房,杜绝世家暗中截粮动手脚。”
韩远越聊兴致越高,借着酒劲从铺面人手调度说到各地销路规划,又从粮草储运牵扯到新政落实之后民间赋税微调,大大小小细碎事项一桩桩往外罗列。他本就操心着诸事,平日里忙着朝堂周旋没空细说,趁着除夕难得清闲,索性把积攒多日的规划全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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