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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皆知,边关烽火再起,胡人铁骑进犯,是厉王主动奔赴苦寒之地,是他们这一行人替天下黎民挡在最前、替大殷守住河山。
无人组织,无人号令。
沿街百姓老幼皆立,静静伫立长街两侧,自发送行。
有人眼含热泪,有人拱手躬身,有人默默祈福,整条十里长街鸦雀无声,却比万千喧哗更震人心魄。
“多谢王爷为民守边!”
“多谢主君奔赴边关守卫家园!”
“愿大军平安,早日凯旋!”
断断续续的百姓呼声,温柔却磅礴,层层叠叠漫过长街。
人群之中,数名衣衫朴素、眉眼清亮的孩童,年纪不过六七岁,挣脱爹娘的手,一路追着马车奔跑,小小的身影跌跌撞撞,却不肯停下半步。
稚子清亮的嗓音穿透人群,字字铿锵、纯粹滚烫,响彻长街:
“王爷保重!”
“主君保重!”
“等我长大!我也要去边关当兵!保家卫国!守护大殷山河!”
“我也是,我也是,我们都听老大的,老大去哪我们就去哪。”
一声声童言无忌,却字字赤诚、震彻人心。
韩远坐在马车之中,掀开车帘,静静望着沿街的百姓,追车的幼童,心底骤然一热,酸涩与滚烫交织翻涌。
他微微俯身,声音清朗洪亮,对着追车的孩童、沿街相送的百姓高声开口:“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诸位莫要再送,早些回去吧!”
话音落下,他目光落向跑在最前头、跑得小脸通红却依旧不肯减速的瘦小男孩,温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
孩童仰着脏兮兮却格外明亮的小脸,眼神倔强又热烈,大声回道:“我叫狗蛋!我今年六岁!等我长大,我也要去边关打胡人,守我大殷江山!
韩远闻言骤然仰头,朗声哈哈大笑,眼底却悄然凝上一层滚烫的湿意。
他重重颔首,字字沉定、掷地有声:“好!狗蛋,本君记住你的话了!”
“好好长大,勤勉立身,咱们边关见!”
一句边关见,许下一场山河之约。
狗蛋用力重重点头,小拳头紧紧攥起,眼底盛满了幼童赤诚与滚烫憧憬。
乔装的十一护在车旁,望着沿街百姓和孩童,眼底凛然更盛。
王爷戍守国门多年,所有风霜苦寒,生死艰险,在这一刻尽数值得!
今日长街十里送别,他日边关万里凯旋。
车马不疾不徐,缓缓穿过人山人海,载着满腔赤诚与百姓期盼,驶出城门,奔赴风起云涌的千里边关。
旧岁蛰伏已经成为过去,今朝锋芒毕露,自此,属于他们的壮阔征程,正式拉开序幕。
第73章 厉安城
韩远一行人带着满满十几车行李,赶路慢悠悠,不慌不忙走了整整一个月。
期间路过平邑县,耽搁了五日,其余时候都在赶路。
一路翻山越岭,从繁华京都走到苍凉边关,景色彻底换了模样,一眼望去尽是荒原戈壁、连绵险山,少了江南温柔绿意,多了些雄浑肃杀。
等到车马终于踏入厉安城城门那一刻,一行人才算真正踩在了厉王的封地地界。
厉安城不愧是边关第一重镇,城墙高耸厚重,砖石斑驳带风霜,城头旌旗烈烈,守军将士个个挺拔肃穆,精气神和京城养尊处优的禁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这里,就是寂临霄扎根多年的根基之地,也是往后他们大刀阔斧干事业的主场。
进城之后,车马直接直奔城中的厉王府。
王府占地极大,规制庄严,格局开阔硬朗,完全是武将府邸的风格,没有京城王府那般精致花哨,处处透着简洁、大气、肃静。
府里下人清一色都是糙老爷们,全是当年跟着寂临霄守边关的老兵退下来的,老实肯干、做事稳妥,就是半点细致劲儿没有。
收拾屋子粗手粗脚,打扫院落马马虎虎,最要命的是做饭。
边关吃食重油重盐,做法也粗糙,顿顿硬饼炖肉,寡淡汤菜,一口下去拉嗓子。
韩远在京城吃惯清淡好消化的伙食,乍一换口味,根本扛不住。
加上一路车马劳顿、气候干燥寒凉,水土一换,他直接轻微水土不服。
连着两天胃口差、提不起精神,整个人蔫蔫的。
索性不急着理事,安心在府静养休息。
一连养了整整三天,韩远才慢慢缓过状态,气色也恢复了许多。
这三日里,边关可是一点没闲着,当初寂临霄连夜快马先行,一个月前就抵达了厉安城。他一入城,直接和刘智、胡彪碰头,二人本就是他一手提拔的心腹老将,里应外合,借着整肃军纪、清点兵额的由头,暗中排查,短短一月时间,把军中所有安插进来的太子眼线,世家暗线清理得干干净净。
军中风气瞬间一清,再也没有暗中通风报信、拖后腿的蛀虫。
刚好赶在清理完内患的节点,关外胡人又聚众来犯。
这帮胡人根本不是真想死磕攻城,就是年关缺粮缺衣,正好“无意中”听说边关内讧,所以就打着攻城的旗号,想来边境抢一波物资,打个牙祭,混点过冬的东西。
往年边关将领畏手畏脚、军中扯皮腐朽,胡人每次来都能捞点好处,所以他们年年准时来骚扰。
可这次,他们撞铁板上了。寂临霄腿伤痊愈,战力爆表,亲自披甲上阵,提枪领军出城迎敌。
胡人远远看见昔日压得他们抬不起头的厉王亲自立在阵前,身姿挺拔、杀气滔天,当场心里先怯了三分。
以前他们敢嚣张,就是听闻厉王已是废人一个,又常年卧床不起,等于跟战场无缘了。
如今亲眼看见对方戎甲在身、气场慑人,眼神凛冽如寒刀,所有人心里直发慌。
军心一怯,战力直接崩盘。两军交锋根本没打几个回合,这边军纪严明、士气高涨,那边心虚手抖、阵型散乱。
胡人死伤直接过半,哭爹喊娘,连抢东西的念头都吓没了,屁滚尿流撤离边境,短时间不敢来招惹。
等韩远在王府住了十几天后,寂临霄才带着墨影急匆匆地回了王府。
只仅仅一月不见,韩远又清瘦了许多,想来应该是吃不惯这里的粗茶淡饭,想着让他手底下的兵在城中贴出告示招两个南边的厨娘,直接让韩远拒绝了。
今时不同往日,不必在吃食上浪费银钱,再加上十几日的调养,韩远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这边的吃食,其实不是吃食的问题,是厨艺的问题。以后他多亲自下厨就是了。
北方菜系可是实打实的人间美味,只是这个时代还没有那么多的物种可食用,这也是他第一个要提上日程的,眼见着要入春耕种了,一年之计在于春啊,不能在春耕上耽误了大事。
二人吃过午饭,寂临霄才慢悠悠把这一个月的变故简单交代了一遍。韩远听完点点头,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为了让韩远直观摸清整片封地的地形,寂临霄直接让人牵来两匹战马去城门高台。
韩远平日出门皆是车马轿撵,从没学过骑马,看着高大神骏的战马,下意识往后轻缩半步,眼底藏着几分怯意眼神乱飘。
寂临霄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漫开一层笑意。他利落翻身上马,随即俯身伸手,温热的大掌稳稳扣住韩远地手腕,轻轻一捞,便将人安稳带至身前。
宽阔地胸膛此时紧紧地贴住他的背脊,长臂牢牢环住纤细腰侧,掌心温热紧实,将人完完整整圈在自己怀里。
缰绳尽数收在掌中,指尖轻轻控着力道,连马的步调都由他全权掌控,彻底隔绝了前路所有颠簸与不安。
胸膛贴合的温度滚烫,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耳畔轻轻落下,带着几分宠溺缱绻:“别怕,靠着我,速度我把控,稳稳当当的,摔不到你。”
他刻意放软了力道,马匹走得极缓、四平八稳,全程将人护得密不透风,半点惊扰都舍不得让他受。
沿街往来的百姓、巡街的兵卒尽数纷纷驻足侧目,所有人都悄悄放缓脚步,目光落在马背上相拥的二人身上,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低声窃窃私语。
厉安城所有人都敬重仰仗寂临霄,看着常年清冷孤绝、不近人情的厉王,养病归来如今这般小心翼翼护着一个人,人人心里都透着新奇与暖意。
不少临街妇人都是看着寂临霄守边长大的老熟人,性子素来爽朗,远远看着便笑着扬声打趣。
“哟!瞧瞧咱们王爷,这回是真把人疼到心坎里了!”
“从前冷得跟冰块似的,如今温柔得不像话,果然是有了媳妇就知道疼人了!”
“小两口也太恩爱和睦了,王爷这般护着,真是羡煞旁人啊!”
一声声打趣尽数落进韩远耳中,他本就一路被寂临霄弄得浑身不自在,此刻整个人被寂临霄圈在怀里,被满城百姓当众围观调侃,瞬间耳根通红、脸颊发烫,浑身僵硬得不敢乱动,只觉得如坐针毡、手足无措,哪还有半点京城小悍夫的模样。
偏偏身后的寂临霄半点不避不躲,甚至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任由众人打趣,手上护着他的力道反而更稳更紧,坦荡又纵容。
他甚至有种错觉,这是寂临霄故意的!
一路缓行,穿过城内长街,直达厉安城正门瞭望台,立在高耸城头,整座重镇合川尽数展现在眼前。
第74章 图纸
寂临霄护着人站稳,才开始细细给他介绍整片封地的详情。
“厉安城,总领全境防务。下辖三郡:朝厉郡、山平郡、雁门郡。朝厉郡靠西,直面外族荒原,胡彪驻守,西隘口就在黑土县境外,是外敌最常进犯的口子。山平郡居中,多平原良田,是封地粮仓,也是土地新政最好落实的地方。雁门郡靠东,全是高山险关、烽燧连绵,刘智统管所有哨卡要道。”
接着他又把九县、各处军屯、堡寨、粮草库房、驻军分布、山川要道一一讲清。
韩远听得头都有点晕了,摆了摆手笑道:“太复杂了,嘴上说我记不住。找纸笔来,我全部画下来,一目了然。”
寂临霄闻言挑眉,立刻让人送来大幅白纸笔墨,说一句韩远画一笔,最后一张新式地图跃然纸上。
回到府中接下来的大半天,韩远闭门不出,结合寂临霄说的所有地貌、关卡、兵力、河流山川,一点点勾勒、标注、分区、定位。
从厉安城主城,到三郡九县,再到所有隘口、烽燧、军屯、粮库、荒原、山谷,全部精准落在图上。
这已经不止是简单地图了,而是立体军中战术沙盘草图,高低地势布防重点清清楚楚,一眼就能看懂全境防务利弊。
第二天一早,韩远直接把这一张沙盘图纸交给寂临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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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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