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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大营里里外外忙得热火朝天,满满二十多车的物资,全是军营修补营寨用的木料、铁钉、防渗油布,还有大批崭新的砍刀、弓箭、练力石锁等全套练兵器械,一早由刘智安排的兵卒分批清点、搬进库房分门别类收好。
负责管军需的老管事蹲在库房门口,一边对着账本核对入库数目,一边跟身边帮忙的小兵唠嗑:“咱们往年想要添换新兵器,修补营房,全得等着朝廷调拨,拖上两三个月都是常事,遇上太子那边有意卡咱们,连着半年物资没着落都发生过。现在好了,靠着韩主君,咱们缺什么东西,一封信送过去,没过多久整车货物就能送到门口,还一分冤枉钱不用多花,帮咱们大营省下了大把的开销。”
身边年轻小兵连连点头,脸上满是庆幸:“之前我听老兵唠嗑,前些年寒冬营房漏风,兵器磨损了只能凑合用破旧家伙,哪像现在,新器械管够,修补的用料堆得满满一库房,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第78章 风来到
物资清点妥当之后,胡彪直接召集全营大小武官,齐刷刷聚在中军帅帐,围着沙盘开会。
一众校尉挨个上前,指着自己分管的防区,对照沙盘一点点核对布防。先前不少人守防多年,一直没察觉自己辖地边上藏着胡人能够迂回穿插的隐蔽山沟,如今摆在沙盘上,细小沟壑都用细沙刻画得清清楚楚,一处处往日容易被忽略的防守漏洞接连被揪出来。
胡彪抬手重重拍了下沙盘侧边的木框,嗓门洪亮:“我在朝厉郡守边十几年,自认为把黑土县周边每一寸地皮都摸透了,昨天围着沙盘细细琢磨半宿,才发现西隘口后侧三条隐蔽山道,往年胡人好几次绕后偷袭,全是钻了这些小路的空子,咱们白白吃了好多次暗亏,要是早有这么个沙盘,哪能被胡人耍得团团转?韩主君这脑子,真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周围一众武官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句句都是佩服。
可就在众人交口称赞的时候,矛盾突然冒了出来。营里有两位年过五旬的老校尉,是跟着老一辈将领守边三十余年的武官,一辈子靠着老经验打仗,打心底瞧不上这玩意,觉得是投机取巧。
其中一个姓赵的老校尉往前踏出一步,眉头皱得紧紧的,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口反驳:“诸位未免把这沙盘捧得太高了,纸上堆出来的沙土石块,怎么能比得上咱们实打实一步一步踏出来的地界?就拿雁门郡东侧山道来说,我跑了不下上百回,沙盘上标的路线看着规整,实际地面多了好几处乱石坑,真要是按照沙盘安排伏兵,人马陷在乱石堆里,反倒要误了军情!”
另一位王校尉紧跟着附和:“老朽也觉得不妥,祖祖辈辈守边全凭实地阅历,靠着勘察定下的驻防规矩,如今凭空靠着一个沙盘就要改动沿用几十年的布防制度,万一标注出现偏差,胡人趁机大举来袭,谁能担得起丢城失地的罪责?依我看,新规矩暂且搁置,还是照旧按老法子练兵布防稳妥。”
两人资历深厚,底下不少跟着他们多年的老兵下意识跟着附和,一时间营帐里分成两派,一边推崇沙盘改制,一边死守老经验不肯变通,原本顺畅的练兵整改方案瞬间卡在原地,没法往下推行。
韩远今日跟着寂临霄一同来到大营,本来是过来跟进沙盘实操规划的,听见两方争执,没有直接出言训斥,缓步走到沙盘雁门郡区域,伸手指着沙盘上标注的乱石坑位置。
“赵校尉说的乱石坑我清楚,当初绘制图纸的时候特意实地走访过,我没有漏掉这片地形,沙盘上只是压缩了尺寸,在山道下方用浅凹槽做了标记,你们方才只顾着看主干道,忽略了边角细节。”
话音落下,韩远拿小木棍把沙盘边角的薄沙拨开,果然露出一圈细细的凹槽,正好对应乱石坑的范围。紧接着他又接连指出好几处老校尉口中沙盘和实地不符的地界,每一处都能在沙盘上找到对应的细节标注,顺带把往年胡人借着这些地形偷袭、我方吃亏的旧事细细说明。
两位老校尉盯着沙盘上的标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上前俯身反复查看细节,方才意识到自己只顾盯着大体地貌,粗心漏掉了细微标注,错把自己的疏漏当成沙盘的差错。
赵老校尉叹了口气,对着韩远拱手致歉:“是老夫眼界狭隘,险些耽误了全军改制,今日亲眼见识沙盘的精妙,才算彻底服了。”
误会解开之后,再也没人反对,全营上下彻底统一想法,大大小小的武官挨个计划自己辖地的新布防计划,原本卡住的练兵整改工作一路畅通。
不少小兵在帐外听说了整件事,闲聊的时候纷纷感慨,韩远凭着一己之能,从民生到边防改变了整个厉安封地,短短两月就让边关面貌大变,全军上下从心底里敬佩他的智谋与眼界。
春风一吹,边关冬日的残雪彻底化干净,荒原上野草蹭蹭往外冒芽,各处河滩水草丰盛,胡人过冬瘦瘪的战马吃上青草,短短十来天就膘肥体壮,气势大涨。
前段时日胡人主力被寂临霄带着边军狠狠击溃,死伤过半,残兵败将狼狈逃回漠北,这笔大亏他们一直记恨在心。自打开春回暖,分散在各处草原的胡人小部族,陆续被战败的部族首领收拢,一批批残兵悄摸往黑土县关外荒原扎堆聚集,平日里不敢大股露面,只拆成十几人一小队的轻骑,借着放牧名头在边境线来回绕圈,眼睛死死盯着关内各处哨卡动静。
各个值守兵卒,这几天天天能瞅见关外晃动的胡骑身影,消息顺着斥候一层一层往大营传,没几天,厉安全境上下都隐约绷紧了心弦。
城郊田地里,韩远带着小全还有一众下乡的老兵整日泡在田间地头,眼下正是春耕关键节点,沤肥场里一批批腐熟有机肥源源不断往外运,农户们拉着土肥往自家田里送。
蹲在地埂上,小全擦着额头的汗,凑在韩远身边唠嗑:“主君,这几日各村百姓私下都在议论,说胡人总在附近晃悠,不少农户心里发慌,生怕刚要下地播种,胡人突然闯进来劫掠,好些偏远村落都在犹豫要不要暂缓春耕。”
韩远弯腰抓起一把发黑的腐熟肥土在手里揉搓,语气稳当:“不用慌,王爷在大营盯着呢,各处防线层层卡死,胡人现阶段只敢试探,不敢贸然大举进犯。咱们眼下抓紧囤粮囤肥,只要粮草储备充足,就算战事突发,边关百姓就不会饿肚子,人心自然稳得住。”
小全起身跟在一旁清点旁边堆着的粮袋,接着说:“郭掌柜那边从京城陆续往边关输送良种和粮草,一批批货走商路运送过来,库房现在堆得满满当当的,光是城郊的公共粮仓,存粮就够全城百姓吃上两三个月了。”
二人正说着话,就见王府跑腿的小厮策马匆匆跑来,手里攥着一封从京城加急送来的信函,是郭策托商队捎来的消息。
韩远拆开书信粗略扫过,眉头微微一挑,京城那边居然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第79章 京城风波
原来京城的慈佑堂收留的上百名孩童,短短五六天之内,大半孩子接连染上风寒高热,浑身发烫咳喘不止。太医院一众御医轮番上门诊治,开出的汤药收效甚微,孩子病症反反复复,时不时还有孩童高热昏迷。
这件事本就是五皇子殷行知的管辖之内,太子一党嗅到机会,直接在朝堂之上揪住这件事大做文章。
早朝之上,太子率先出列,当着满朝文武、老皇帝的面厉声发难:“五皇子奉旨代管慈佑堂,本是体恤孤幼的善举,可如今堂内孩童大范围染病、久治不愈,可见其打理政务粗心懈怠,连孩童安康都护不住,何以治理地方?儿臣恳请父皇降旨,问责五皇子失职之过,暂停其手里所有民政差事。”
紧跟着依附太子的一众御史、世家官员接连出列附和,七嘴八舌罗列罪名,字字句句都要逼着皇帝惩处五皇子,一时间朝堂吵作一团,五皇子被围在中间,空有辩解之词,奈何太医院束手无策是实打实摆在眼前的事实,一时没法拿出实证反驳。
老皇帝看着下面吵吵嚷嚷的朝臣,也是满心烦躁,一边心疼患病孩童,一边碍于太子派系抱团施压,脸色难看,僵持几天迟迟商议不出对策。
远在神医谷隐居的李慕枫,早前恰好下山采购稀缺草药,落脚在京城城郊,偶然听闻慈佑堂孩童染病一事,想到远在边关的那人。他本不爱掺和朝堂纷争,但架不住心里有了牵挂,当即写信送往城中学堂几个教习课业的弟子手中。
很快几名弟子摸准病症根源,这波是初春时节温差骤变引发的大范围流行性风寒,太医院用药太过保守,治标不治本。
慈佑堂里还有十几个天资尚可、年纪偏大的孤儿,他们索性直接收做弟子,一边手把手传授辨认草药、配制药方的法子,一边带着这群孩子进山采挖草药,现场熬制药汤。
短短三天功夫,所有染病孩童全数退烧痊愈,活蹦乱跳,原本卧床不起的小家伙们,跟着这几位教习先生识药念书,慈佑堂里彻底恢复了安稳。
这件事瞬间传遍整个京城,之前吵着要治罪五皇子的太子党,脸直接被打得火辣辣的疼,再也没法拿慈佑堂疫病当做由头说事。
太子坐在东宫,收到慈佑堂孩童全部痊愈的消息,狠狠摔碎手边的茶盏,满心不甘却抓不到半点把柄,只能憋屈作罢。
几名神医谷弟子特意把治疗风寒和预防的药方,环境消毒法子留给了五皇子。
殷行知得了防疫法子,当即意识到初春流感极易顺着商路四处蔓延,边关人口密集、兵卒百姓混居,一旦疫病传过去,再遇上胡人趁乱起兵,里外两头都要出大乱子。
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现代的伤风感冒,放在古代那就跟疫病一样难治。而且感冒有时候会传染,所以古人常把伤风感冒误认为是疫病。
殷行知不敢耽搁,连夜伏案亲笔写信,把京城流感爆发始末和防疫法子尽数写在信中,派出身边信得过的的贴身侍卫,快马加鞭连夜赶路,直奔边关。
王府这边,韩远刚把郭策的来信收好,还没来得及和寂临霄互通消息,远处官道上一骑快马扬尘疾驰,送信的皇城侍卫满身尘土冲到王府门前,翻身下马,高举五皇子亲笔密信高声禀报。
“韩主君,殿下紧急密函!京都初春流感已经大范围扩散,特地传信叮嘱边关提前布控防疫,严防疫病随商旅传入境内!”
韩远拆开信封,厚厚两页信纸里头,一边写着分轻重症状的风寒汤药配方,另一张写着一系列消毒法子,全是慈佑堂用过见效后总结出来的。
侍卫看韩远看完内容,又说道:“五皇子特意叮嘱,这套方子在京城已经治好大批病患,让主君提前预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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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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