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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远顺势回到府中,把书信平铺在桌案上。一边让人把药方连夜抄录多份,分发到各县衙,各个药铺,各村乡老,另一边抽调之前寂临霄派来的二十人,分成小队由县衙差役领着挨街挨巷上门宣讲防疫常识。
眼下边关正值春耕紧要关头,农户天天早出晚归下地忙活,军营也正是紧张时期,一旦流感大范围爆发,不光田里播种要耽搁,前线布防、练兵全都会被拖垮,半点容不得拖沓马虎。
德叔带着小全也奔波在城内街巷,挨家挨户叮嘱住户:“按照信里的法子,每家每日煮一锅防疫汤药,老人孩童早晚各喝小半碗,院落边角、茅厕周边用草木灰兑水泼洒消杀,花不了多少柴火,能躲开病痛少遭罪。”
一开始城内大半百姓还算配合,前些日子亲眼见过邻村有人高烧卧床,本地郎中束手无策的惨状,没人愿意染上病症耽误春耕生计。可防疫推行没两天,抵触抱怨的声音慢慢从城郊各村冒了出来。
城郊村口,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农蹲在墙根唠嗑,语气满是不乐意。
“哪来那么多疫病,还天天烧水熬药?家里柴火紧着做饭都不够,平白浪费在汤药上实在不值当。”
“什么草木灰消杀,好好的院子泼得到处灰扑扑,纯属瞎折腾。”
不少农户嘴上应付官府巡查,背地里转头就把分到手的草药扔在角落,既不熬药也不打扫院落,没过三四天,抵触最严重的两个村子接连冒出十多例风寒病患,原本快要掐灭的流感苗头,险些死灰复燃。
患病农户卧床没法下地劳作,自家囤积的肥料和待播种子全堆在院里无人打理,村长急得满头大汗,连夜赶车进城找到官府求助。
一层一层的就找到了韩远这里,韩远没有下令责罚村民,干脆带着德叔、小全亲自下乡,直奔病患扎堆的村落。他安排人手按照五皇子送来的药方就地支起大锅免费煮药,分给患病村民服用,短短两天,原本高烧卧床的村民陆续退烧好转,重新扛着农具下地了。
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原先嘴硬抵触的百姓再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领头的老汉满脸惭愧,主动回村挨家劝说邻里配合防疫,短短一日,整村百姓全部遵照规矩煎药消杀。
第80章 兵分三路
韩远顺势把消毒、净水、规整院落的条例并入城建新规里,借着这次防疫的机会继续推进整改,不少百姓亲眼瞧见环境变好之后生病变少了,主动上门求教改造的技巧,反倒比原先推进得更加顺畅。
军营那边也一样,寂临霄吩咐胡彪、刘智照着书信里的方子,安排伙夫大批量熬制汤药,全营将士按时饮用,营房每日定点清扫消毒。前些日子零星染上风寒的小兵接连痊愈,营内再也没有新增的病患。
短短十几天,病患彻底清零,靠着五皇子送来的防疫方子,开春大范围瘟疫的隐患被彻底掐灭在萌芽里。
此时韩远正坐在王府小院,翻看各地陆续送回来的信件,城郊各大公共沤肥场肥料发酵顺利,各村田垄修整完毕,良种、有机肥全部储备到位,只等气温稳定就可以播种了。
寂临霄白日处理完军务策马回府,扫过桌上一摞信件,神色放松不少:“疫病根除了,边防这边靠着沙盘,把各处缺漏都也增补上了,黑土县、枯木县河谷薄弱防线也全部加固妥当,现在就等着看胡人下一步动作了。”
话音还没落,院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名浑身满是尘土的斥候来不及擦汗,大步冲进院内单膝跪地禀报。
“王爷,黑土县关外急报!原先零散游荡的胡人各部骑兵已经停止试探,大批人马在荒原腹地合拢聚集,连绵营帐一眼望不到头,看样子不出三五日,就要整军南下大举进犯了!”
韩远 : ……真不禁念叨啊。
大营帅帐里,气氛跟边关的空气一样,紧张得快凝固了。
寂临霄盯着沙盘,指尖在黑土县关外荒原上轻轻一点,声音冷得像冰:“来了。”
韩远就站在他身边,目光扫过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三路齐进,老把戏了。”
没错,这就是胡人的惯用伎俩。他们吃了上次的大亏,知道正面硬刚西隘讨不到好,就想着兵分三路。
一路主力正面强攻,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另外两路则悄悄绕路,想从枯木县河谷和厉风县山口摸进来,直接端了后方粮草库。
他们以为自己藏得挺好,哪成想斥候早就把他们的动向看得一清二楚,每一路的人数、旗号、甚至大致的进攻时间,都被推测出来标注在了沙盘上。
胡彪气得一拍大腿:“这群狗东西,上次被打的屁滚尿流还没学乖!还想玩声东击西?看老子怎么把他们一锅端了!”
刘智比他稳一点,但眼里也全是战意:“王爷,三路敌军,我们也分三路应对。中路西隘,我带重兵死守,给他们点颜色看看;枯木县那边,埋伏圈早就设好了,胡兄带队就等他们钻进来瓮中捉鳖了;厉风县山口,交给骑兵,他们一露头就给我包饺子!”
寂临霄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传令下去,按预案执行。各守其位,不许贪功冒进,也不许放跑一个!”
“是!”众将齐声应和,脚步声震天响,各自领命而去。
大战,一触即发。
关外荒原上,胡人主帅柯平王赫连羿勒住马缰,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三路大军,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哼,寂临霄,上次让你侥幸赢了,这次,本王倒要看看你怎么死!”他狞笑着,对着身边的传令兵下令:“按原计划行动!天亮前,拿下西隘,踏平厉安城!”
跟着他的这些都是精锐,足足五千骑兵,全部压向了西隘口。
“冲!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胡骑像潮水一样冲关隘。他们挥舞着弯刀,眼神凶狠,满以为这一次能冲破这该死的防线。
可当他们冲到关隘下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懵了。
城墙上,早已站满了严阵以待的边军。强弓硬弩,滚木礌石,还有刚从京城送来的改良连弩,全部对准了他们。
“放!”随着刘智的一声令下,箭雨如同狂风骤雨般泼洒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胡骑成片倒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撞在铜墙铁壁上,寸步难进,连关隘的城门都摸不到。
赫连羿在后方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早有准备?谁?是谁出卖了本王?”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另一边,他寄予厚望的两路兵马,也正遭遇灭顶之灾。
枯木县河谷上方,胡彪带着两千精锐,正趴在两岸的密林中,眼睛死死盯着谷底。
他攥着刀柄,指节发白,嘴里咬着牙骂道:“狗娘养的,给老子快点进来!别跟娘们似的墨迹!”
河谷狭窄,只能容两匹马并排走,是个天然的死胡同。胡人以为这是没人防守的漏洞,以往都是从这里偷偷上去袭击,殊不知,这里早就被胡彪当成了屠宰场。
“来了!来了!”身边的亲卫压低声音提醒。
一队队胡骑顺着河道往里冲,马蹄踩在湿滑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们脸上带着得意的狞笑。
“快冲!拿下粮食,咱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带队的胡人百夫长挥着弯刀,在后面催促。
眼看这队胡骑全部钻进了埋伏圈,胡彪猛地站了起来,拔出腰间长刀,声如炸雷:“放!”
“轰隆!轰隆!”
河谷上方的伏兵瞬间行动,早已被砍断的树干顺着陡坡滚落,砸在胡骑中间,瞬间砸倒一片。紧接着,滚木、礌石、还有浇了火油的木桶,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着火了!救命啊!”
火油桶一砸破,火苗瞬间窜起,顺着高坡一路向下燃起,把河谷两侧变成了一片火海,滚到河谷里一遇水,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胡骑在狭窄的河道里挤成一团,前面的人被烧死、砸死,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马匹受到惊吓互相踩踏,乱成了一锅粥。
“杀!”胡彪怒吼一声,率先提着刀冲了下去。他身材高大,在乱军中格外显眼,手里的长刀每一次挥出,都带起一片血花。
“记住了,今日打你的是你胡爷爷!有种的来砍老子!”他一边砍,一边吼,声音盖过了所有的惨叫和喊杀声。
胡人统领被吓得魂飞魄散,这哪是防守薄弱的缺口,分明是地狱!“中计了!我们中计了!快撤!快撤!”
可哪里还撤得出去?河谷入口早就被滚木堵死,后路被封得严严实实。胡彪带着手下的兵卒,像砍瓜切菜一样收割着胡人的性命。
“噗嗤!”一刀下去,一个胡骑被劈成两半。
“啊啊啊!”惨叫声戛然而止。
胡彪杀红了眼,身上溅满了鲜血,脸上也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汗。他踩着胡人的尸体往前冲,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第81章 厮杀震天
“投降!我们投降!”几个胡骑吓得扔下弯刀,说着并不标准的汉话,跪在地上求饶。
胡彪看都不看,一刀一个:“老子不收俘虏!给爷死!”
短短不到半个时辰,枯木县河谷里的这队胡骑,就被胡彪杀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活口都没剩下。
同一时间,厉风县山口,情况一模一样。胡人刚露头,就被早已经等候多时的骑兵迎头撞上。
骑兵一个个士气高昂,借着地形优势,把胡骑冲得七零八落。
战场之上,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这队首领是赫连羿的部下,他在后方看得心惊胆颤,问出了和他主子同样的问题:“怎么回事?他们怎么早有准备?”
“完了,全完了……”看着眼前的惨状,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他身边的亲兵突然大喊:“不好,后面还有!”
这人猛地回头,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队骑兵,正从他们的后方绕了过来,看样子,是要把他们彻底包围。
“撤!快撤!”这人终于慌了,他知道,这一仗已经输了,再不走,就要全军覆没了。
可就在调转马头,准备逃跑的瞬间,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抬手从腰间摸出一支信号箭,拉满弓弦,朝着天空猛地射了出去。
“咻——!”
一道诡异的暗红色信号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了天空,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帅帐里,韩远盯着沙盘和寂临霄等小兵来报,每报一处便在沙盘上放个小旗子,看着大势已去的敌军刚松口气。
“成了。”
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斥候惊慌失措的禀报:“王爷!主君!不好了!胡人的信号箭!他们……他们还有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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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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