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话音炸响的瞬间,整个大帐气氛骤然凝固。
韩远眸光骤沉,手指飞速落在沙盘最北侧荒原死角!
那里地势低又乱石丛生,是整片防线唯一一处视觉盲区,“如果还有后手,也只有北滩乱石岗能够埋伏!”
荒原之上,原本已经被打得溃不成军的胡人残兵,在信号箭升空的刹那,瞬间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反扑。
原本溃散的胡骑纷纷回身拔刀,悍不畏死朝着包围圈缺口猛冲,刀口带血、状若疯魔。
赫连羿一身黑金战甲染满血污,立于阵中,面目狰狞可怖。他今日本想一举拿下西隘口,翻盘复仇,结果出师不利惨遭暗算,数万铁骑折损大半!
身为胡族第一猛将,他这辈子从未输得如此憋屈、如此彻底!
埋伏的千余胡人死士,是他的底牌,专为绝境翻盘所用!说白了就是逃跑用的。
“杀!冲破防线!踏平厉安!”
赫连羿厉声咆哮,千余死士舍弃战马,手持重刃,结成死战阵型,硬生生朝着边军防线猛撞,拼死想要撕开一道逃生缺口,甚至妄图拼死一搏。
河谷方向,刚屠完整队胡骑的胡彪满身血污,提着滴血长刀仰头望向北方,怒目圆睁,粗声怒骂:“这群杂碎还敢反扑?真是找死!”
他麾下两千精锐刚打完一场酣畅大仗,士气滔天,此刻见状二话不说,调转阵型,迎着反扑的胡人死士正面直冲而上!
胡彪本就暴躁善战,此刻杀到兴起,双目赤红,长刀横扫直劈,每一刀都带着劈骨裂肉的力气。
冲在最前的胡人死士,尽数被他一刀劈飞,残肢碎肉四溅,血腥气息瞬间铺满整片荒原。
可对方悍不畏死,前仆后继,凭着不要命的打法,硬是死死拖住了边军冲锋节奏,战局陷入僵局。
帅帐之外,战马长嘶!此时天光大亮。
一道挺拔凛冽的身影大步踏出。
寂临霄面色冷冽无波,眼底杀意凛冽如霜,“备甲!”
短短两字,沉如惊雷!
亲兵火速上前,为他披上漆黑战甲,寒铁甲片折射出森冷寒光,腰挎百战长刀,肩覆镇军披风。
片刻之间,那位镇守北疆、未尝一败的战神,戎甲加身,威势滔天!
一身铁血气场压得全场风声骤停!
韩远紧随其后走出帅帐,望着一身战甲、即将亲征的男人,沉声道:“残敌困兽犹斗,军心已乱,可一战全歼。”
寂临霄微微颔首,翻身上马,手握缰绳,目光扫向那片厮杀战场,下一瞬,寂临霄双腿夹马,战马扬蹄狂奔冲向战场!
他策马冲入战斗,长刀出鞘,寒光一闪,迎面冲来的胡人死士直接被一刀劈斩,连人带甲轰然倒地。
无人可挡其一合之勇!
王爷亲征,全军士气瞬间飙升至顶峰!
原本胶着的战场,瞬间被彻底打破平衡!
边军将士如同猛虎下山,全线碾压推进。
弓箭齐鸣、铁骑冲锋、刀枪并举,层层绞杀、步步推进。
胡人死士再悍勇,也挡不住军心滔天、装备精良、占据绝对优势的边军!
短短半刻钟,反扑的千余死士死伤殆尽,赫连羿更是浑身染血,看着自己最后的底牌也彻底覆灭,身边亲兵死伤寥寥,瞳孔骤缩,满心绝望!
完了。
今日,彻底败了。
不仅复仇无望、寸土未进,倾尽数年积攒的部族精锐,全军覆没!
他不甘心,却无力回天!
就在他失神刹那,一道铁骑黑影破空而来,寂临霄策马腾空,长刀直劈主帅要害!
劲风凛冽,杀意尽显,赫连羿仓促抬刀格挡!
“铛——!!”
铁器交鸣,发出巨响震耳欲聋!
巨大的力量顺着刀身轰然灌入他体内,赫连羿虎口崩裂,战甲碎裂,整个人被震得倒飞数步,重重砸落在地,一口滚烫鲜血喷涌而出!
重伤垂危!
两名死士拼死扑来,死死挡在赫连羿身前,不顾一切拖起重伤的他,翻身上马,趁着全军围剿残敌的空档,拼死朝着最北侧荒原深处仓皇逃窜。
寂临霄冷眼望着逃窜的三道残影,并未追击。
穷寇莫追,荒原深处地势复杂,暗藏危机,今日大局已定,无需在恋战。
他收刀立马,声冷如霜:“主力残敌全歼,不必追逃!全军整队,向北!直捣胡人大营!”
第82章 游街
“是!”
全军即刻收拢阵型,马蹄轰鸣,朝着胡人关外主营全速奔袭!此刻的胡人主营早已空虚,精锐尽数出征、战死沙场,只剩少量老弱留守兵卒,看见漫天烟尘、大殷铁骑压境,瞬间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毫无半点抵抗之力。
铁骑一冲入营,瞬间掌控整座胡营,胡彪带着人最先冲入营门,长刀横扫,怒声大喝:“搜!尽数缴获!粮草、兵器、战马、物资,一点不留!”
不多时,堆积如山的风干肉粮、成堆的精良弯刀长矛、成箱的箭矢军械、大批膘肥体壮的战马,尽数被收缴入库,全部沦为战利品!
火光染红荒原,胡人大营尽数被焚,帐幕连片倒塌,彻底化为焦土。
旭日高升,残风卷过遍地尸骸与灰烬。
一战落幕!
胡人三路大军全军覆没,数万精锐折损殆尽,仅主帅赫连羿带两人重伤逃亡,其余人无一存活!
大获全胜,满载粮草军械凯旋!
“收兵,回营。”清冷四字落下,简洁有力,一众将士尽数收拢阵型,甲胄铿锵作响,马蹄整齐划一。人人身上带血、个个战意未消,脸上却挂着酣畅淋漓的喜色。
这一战,靠着沙盘精准布防,以极小伤亡全歼来犯强敌,打出了厉安的赫赫威风。
队伍浩浩荡荡调转方向,朝着厉安城稳步返程。越是靠近城池,路面上的百姓人影便越发密集。边关百姓常年饱受胡人侵扰,年年开春都要提心吊胆,生怕胡人破关劫掠、祸乱乡野。昨日夜里听闻大军出征抗敌,全城百姓提心吊胆,早已按捺不住,早早扶老携幼、守在城关之外等候。
男女老少密密麻麻挤在官道两侧,人人翘首以盼,目光灼灼望向远方烟尘。
“回来了!大军回来了!”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 人群瞬间爆发出山呼般的欢呼,声响震天,盖过了马蹄与甲胄之声。
孩童蹦跳着欢呼雀跃,百姓挥舞着手中布条,老者拄着拐杖眼含热泪,家家户户脸上都是劫后安稳的庆幸与满心的敬佩。
常年生活在边关的人最清楚,今日的安稳岁月,从来不是理所应当,而是眼前这些将士用血肉之躯拼来的。
听到喧闹声,寂临霄挥手示意队伍暂停,他本想直接回营,奈何百姓已经在城外围住了,如今只能延缓速度。
将士们久经沙场、铁血坚毅,身上满是鲜血与泥泞,然而此刻被万民拥戴,一个个腰背挺得笔直,心中满是保家卫国的赤诚与荣光。
韩远此时也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早就跟着人群等候多时了,如今看着此番景象也是满心动容。
他走到寂临霄身侧,缓缓开口,“王爷何不带队入城走一趟?这些队伍里有为人父的、有为人夫的、有为人子的,他们爹娘每日提心吊胆,如今凯旋归来就应该大张旗鼓,风风光光地打马游街,让全城百姓都看看咱们的铁血英雄们是何等骁勇。”
一席话说的将士们脸红脖子粗,个个眼光热切又期盼的看着寂临霄。
寂临霄也把众将士的反应看在眼里,缓声开口道,“好,那就进城!”
大军缓缓入城,街道两侧人山人海,欢呼声响彻整座厉安城。
百姓的欢呼声源源不断,一浪高过一浪,沿街家家户户推开门窗探头观望,满城皆是喜庆热烈的氛围。
队伍行至城中主街,人群之中,一道朴素瘦小的身影拼命往前挤着,手里紧紧攥着两个粗布小包,眼神带着紧张又诚恳的期盼。
这人正是李婶子。
她本是枯木县下辖村落的寻常妇人,一家人老实本分,勤恳务农。丈夫李保贵是土里刨食的朴实农户,一辈子忠厚勤恳、安分守己。
老两口育有两个儿一女,大儿子早已成家立业、娶妻生子,守着家里几亩薄田度日;小儿子年岁渐长,堪堪到了议亲娶妻的年纪;小女儿如今十二,也是听话懂事的姑娘。
乡下日子本就拮据,家里人口多、进项少,年年紧巴巴过日子,攒不下半点余钱。为了贴补家用、攒点钱给小儿子娶妻,李婶子便独自进城,在城中酒楼找了份洗碗洗菜的粗活,日日起早贪黑、任劳任怨,靠着一身力气挣些微薄工钱,补贴家中生计。
枯木县河谷一战,凶险万分,若是边关失守,首当其冲遭殃的便是枯木县各村百姓。
昨夜战事最烈之时,满村人,人人惶恐,李婶子今日做工,也是提心吊胆,生怕胡人破关,村落遭殃、家人遭遇祸事。
今日听闻大军大获全胜、全歼来敌,保住了整片边关安宁,她心中满是感激。
她家境清贫,拿不出金银珍宝当做谢礼,便趁着清晨做工间隙,特意将自己平日里舍不得吃、一点点攒下的两样土特产仔细包好。
一包是亲手晾晒的干山菌,肉质肥厚;另一包是她闲时手工炒制的瓜子,颗颗饱满,本打算拿出来卖点银钱的,这两样虽不值什么钱,但却是她家里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看着牵马而来的寂临霄和旁边的韩远,李婶子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从人群缝隙中快步走出,拦在官道旁,恭敬屈膝一礼。
“民妇见过王爷、见过主君!”她声音朴实诚恳微微发抖。
行进队伍缓缓驻足。
寂临霄停住脚步眸光平和,看向眼前衣着朴素、双手粗糙的妇人,没有半分身居高位的倨傲。
韩远也顺势侧目,语气温和:“婶子不必多礼。”
李婶子抬头,眼底满是敬意,语气恳切不已:“多谢王爷、多谢主君!多谢大军拼死守关!我是枯木县乡下的人家,若是这次守不住,我们村子首当其冲,田地家园、老小性命全都保不住!”
“我们庄稼人没什么本事,也拿不出贵重东西,这两包东西是我自家攒的山货,不值什么钱,就是一点心意,恳请王爷、主君收下!是我们乡下百姓对王爷的谢意!”
说罢,她双手捧着粗布小包,高高举起,姿态恭敬又真诚。
周围百姓纷纷点头附和,人人脸上都是同感。
他们都是最普通的边关子民,无权无势、家境寻常,唯一能做的,便是用最朴素的方式,感谢守护一方安宁的恩人。
韩远看着妇人粗糙开裂的双手、洗得发白的布衣,心中了然。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1 首页 上一页 4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