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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临霄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无奈地笑了笑。
有了寂临霄的支持,韩远当即把人分成两队:一队去深山开采山石,一队就地挖掘黏性上好的黏土,又派人到伙房通知近几天的淘米水和碎米糠,据说这玩意掺进去能加快凝固变干,但也只是用在城墙上,大路不急着干,而城墙干的越快越好。
所有原料备齐后,首要一步便是入窑烧制。匠人按照韩远交代的火候,将与黏土按比例混合,分层码进窑中,燃起旺火持续煅烧。窑内烈焰熊熊,热浪翻涌,足足烧了大半天,直到原料被烧得通体发白、质地酥松,这才熄火停窑。
待窑内温度稍降,众人将烧好的料块取出,先是敲碎,再送入碾盘反复研磨,最后还要过三道细筛。韩远盯在一旁反复叮嘱:“一定要碾成细粉,半点粗渣都不能留,粗料会影响最终的硬度。”
匠人一边忙活一边暗自嘀咕,石头混黏土还要专门烧炼研磨,折腾这么多花样,到头来不还是泥巴?难不成还能变出花来?
等全部制备妥当,众人取来细粉,加水调和,再兑入浸泡了两日的淘米碎米浆,反复搅拌成黏糊糊的膏状。随后一行人来到大营那面快要坍塌的破墙前,将浆体厚厚抹开,连墙面上深浅不一的裂缝都填得满满当当,边角也仔细修整平整。
“抹平整,就留这一段做试样,四天之后见分晓。”韩远叮嘱完,便转身去安排其余基建事宜。
周遭兵卒围在一旁看热闹,忍不住交头接耳。
“主君这又是烧又是磨,忙活大半日,到底在弄什么?”
“等水分晒干,还不得裂开,能有啥用处?”
众人议论纷纷,没人把这层黏糊糊的东西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四天,都是大晴天,烈日高悬,空气干燥得厉害,地面都被晒得发烫。那面试验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紧变硬,原本湿软的表层一天天褪去潮气,变得坚硬紧实。
第五日清晨,韩远如约带着寂临霄、刘智、胡彪以及一众将领赶到现场,大营里不少士兵也闻讯赶来,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智,你来试试,用长矛探探这墙体硬度。”韩远抬手示意。
刘智看了看墙,又看了看韩远,他手中的长矛是精铁打造,锋利坚硬,寻常夯土墙被他全力一戳,肯定穿个洞,只希望一会小主君可别恼羞成怒才好。他上前几步,沉腰扎马,双手紧握矛杆,运足全身力气,狠狠朝着墙面刺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力道大的震得刘智手臂发麻。可再看墙面,仅仅留下一个针眼大小的浅白点,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刘智脸色一惊,不信邪地接连猛戳数下,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闷响,墙体依旧稳如泰山,那些细小的白点甚至都没有扩大半分。
“邪门了!这东西也太硬了!”刘智握着长矛连连咋舌。
一旁的胡彪看得心痒,大步踏出,“我也来试试!”
他腰间挎着的砍刀吹毛断发,砍树劈石向来无往不利。只见他高举长刀,借着腰腹之力全力劈砍下去。
“当——”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炸开,火星四溅。胡彪只觉虎口剧痛,长刀脱手落地。
众人定睛一看,当场哗然。锋利的刀刃硬生生崩出一道大大的豁口,而那面试验墙,除了之前长矛留下的几点痕迹,光洁完整,刀痕都未曾落下一道。
全场彻底沸腾。
“我的天!刀都砍崩了,墙居然一点事没有?”
“又是烧制又是碾磨,原来真有门道!四天前明明还是软泥一样的东西,如今竟这般坚固!”
“有这等好物,咱们边关的城墙还愁不牢固?”
胡彪捡起刀,一脸惊叹地看向韩远:“主君,这究竟是何物?有了它加固城墙,胡人再来进犯,就算搬出攻城锤,也别想撼动分毫!”
“我称它为水泥。”韩远笑着解释,“不光能修墙,铺路更是绝佳,不惧车马碾压,不怕雨水浸泡,如若没有重物常年碾压,地面能保持十几年不变,最重要的是提升了我们出行的速度。”
寂临霄目光锐利,已然看出其中巨大价值,沉声道:“此物乃是至宝。”
话音未落,在场将士纷纷单膝跪地,齐声请愿:“王爷!请速速调集人手,用水泥加固全城城墙!”
群情激昂,呼声震天。
寂临霄当机立断,高声下令:“传我命令!抽调千人优先加固城关主城墙,另分人手试点铺设水泥道路!同时命各处营舍、村落,每日收集淘米水,每桶二个铜钱,切记,绝不可强求!”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各司其职,整个大营和城关之下瞬间忙得热火朝天,这一忙就又是三天。
就在匠人刚调好第一批水泥浆,准备往城墙上涂抹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边境探子浑身尘土,翻身落马,快步冲到众人面前,语气急促:“启禀王爷,边境发现胡人小股骑兵,共计三百余人,一直在城关外围游走窥探,进退不定,形迹十分可疑!”
热闹忙碌的现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胡人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他们是真的只是来探查?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寂临霄眉头骤然紧锁,周身气场冷了下来。他征战边关多年,太清楚胡人的习性。往日里,小股势力最多远远观望,绝不敢这般大摇大摆绕着城关打转。
偏偏就在水泥试验成功、城墙加固刚开始的节骨眼上现身,巧合二字,实在难以服众。
“可有看清对方旗号?”寂临霄沉声发问。
“回王爷,皆是胡人轻骑,没有打出部族的旗号,人马分散成数小队,轮番靠近探查,一旦我方哨兵靠近,便立刻后撤拉开距离,始终不与我们正面接触。”探子如实回禀,“属下观察许久,他们似乎在留意城关的动静,目光频频落在城墙之上。”
第92章 主动出击
韩远站在一旁,眼底也染上几分凝重。
“水泥的威力才展露出来,在场数千将士都亲眼目睹,难保不会有别有用心之人走漏风声。胡人对厉安城觊觎已久,老城墙残破本就是他们伺机而动的突破口,如今得知有法子将城墙改得刀枪难入,必然会心生忌惮,甚至提前动手阻挠。”
“三百轻骑,人数不多,但目的太明显。”韩远缓缓开口,“他们不是来攻城的,更像是来摸底试探虚实的,顺便搅乱我们的施工节奏。若是放任他们在外游荡窥探,军心难免浮躁,工匠们也没法安心做事。”
胡彪攥着一把新换的的长刀,怒声道:“王爷,主君!末将请命,带一队骑兵出城,直接将这群胡寇驱散!敢在咱们眼皮子底下晃悠,纯属找死!”
“不可鲁莽。”寂临霄抬手拦下,“对方看似散漫,说不定四周还埋伏了后手。如今城墙加固刚起步,城内人手分散,不宜轻易出城,免得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他略一思索,快速排布部署:“刘智,你带两百弓箭手驻守城关垛口,只要胡人踏入城关三里范围,立刻放箭威慑,不许他们再靠近半步。”
“末将遵令!”刘智抱拳领命,即刻带人登城布防。
“胡彪,你挑选二百精锐步卒,驻守城门内侧,严阵以待。城门紧闭,只留瞭望哨对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开城门出战。”
“是!”
安排好城防的兵力,寂临霄转头看向负责施工的匠人与民壮,扬声安抚:“诸位不必惊慌,城防已安排妥当,大家安心做事,抓紧工期,早日将城墙加固完毕,便是对胡寇最好的震慑!”
一番话稳住了人心,匠人们定了定神,重新拿起工具,继续调配水泥、修补城墙。
城外,胡人骑兵依旧在视野尽头来回游荡,黑色的骑影在旷野上格外刺眼,像一群伺机而动的饿狼。
韩远走到城墙边,伸手摸了摸刚涂抹上去的新鲜水泥浆,触感温润黏稠,再过几日,便会变得坚不可摧。
“看来咱们搞出水泥的消息,已经传到胡人耳朵里了。”韩远低声道。
“多半是往来行脚商贩边境流民走漏了风声。”寂临霄站在他身侧,目光望向远方的旷野,“他们害怕了。一旦厉安城墙全面加固完成,再配合新修的水泥路,边关防线固若金汤,他们再想南下劫掠,就难如登天了。”
“所以他们想趁着我们工程未完,不断骚扰,逼我们分心。”韩远接上话头,“只是三百轻骑,掀不起大浪,可这仅仅是开始。”
寂临霄眸色沉冷:“没错。这一小股只是先锋,若今日威慑无效,不出几日,胡人主力恐怕就会有所动作。”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心中的担忧。
一边是刻不容缓的修建工程,要抢在战事再起之前,全部修缮到位;一边是虎视眈眈的胡人,在外不断挑衅试探,战火的阴影,已然笼罩在厉安城上空。
就在这时,又一名探子疾驰而来,神色比上一位更加慌张:“报!西北方向又发现大批胡人踪迹,人数过千,正朝着厉安城缓缓逼近!”
消息一出,城墙上、城墙下,所有人脸色骤变。
三百斥候在前牵制,千人主力紧随其后。对方根本不是简单的探查,这是摆明了要借机发难!
寂临霄周身寒意暴涨,手握腰间佩剑,厉声喝道:“全军戒备!所有岗哨加倍轮换,传令各营兵马进入备战状态!”
风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
寂临霄命墨影传令所有主将入大帐议事,关闭四门值守封锁军情外传。不多时,刘智、胡彪、各营参将、随军谋士尽数赶到大帐,人人披甲肃立,神色凝重。
帐外风声猎猎,帐内气氛压抑到极致。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局势的凶险:城墙未固、新路未修、水泥工程刚起步,胡人掐着最致命的时机压境,摆明了就是要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众参将率先开口,大多数保持保守战略:敌不动我不动。
“王爷,眼下不宜出战!我军全力固守城关,依着箭楼死守,拖到水泥墙体彻底干透加固,再与胡人决战!”
“千人胡骑也不算少数,我军贸然出城容易被拉扯消耗,不如死守待变!”
“先保城墙施工,拖延就是胜算!”
寂临霄沉默听着,目光落在身侧的韩远身上。
他从不局限军中常规思路,越是绝境,越信韩远的眼光与布局。
“阿远,你怎么看。”一句询问,瞬间让大帐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韩远身上。
韩远向前踏出一步,目光清明,直接推翻所有人的保守战略。
“依我看,死守,就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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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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