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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官员来到武原之后,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别的方面暂且不说,单说县域里平整宽敞的道路,竟然能一路通铺延伸到每个村子的村口,这样实打实的政绩成果,可是连天子脚下的京城都还没能做到。
再放眼望去,眼前的武原早已不是旧日模样,过去连片的贫瘠盐碱地,如今都变成了能种庄稼的沃野良田,田地里的高粱棵棵饱满,处处都是喜人的丰收景象,河岸水畔鱼塘连片铺开,水鸟成群起落,景色尤其好看。
县域内大大小小的作坊错落林立,作坊里还有简易的木制机械不停轰鸣运作,县内百姓皆有工作,吃饱穿暖有余钱,如此他们就更愿意在其他方面花钱了,整个县的市场都因此越来越活络,连带着周边府县的商户都愿意往武原跑,互惠互利之下,百姓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
更令人惊奇的是,除去官办的学校外,他们在城外见到的各处商贩、行人,无论老少,都能认识几个常用字,算起账来也比其他县城的人更快更利落。
难得休假几天,来此游玩的户部尚书感慨万分,“段大人,我在京城做官五十年,走遍了大江南北,也没见过哪块地方能让百姓活得这么踏实敞亮,你这哪里是下等县,我看分明比江宁府的上等县还要好!”
段谨闻言只是拱手笑道:“能让百姓都吃上饱饭、住上暖屋,本来就是为官者该做的本分。何况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若没有当初王爷资助改良盐碱地,没有当地乡绅百姓肯跟着我一起干,哪里能有今天的光景。”
户部尚书闻言捋着胡须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道:“我看王爷也没白帮你,他在京城总跟我们夸你,说你是天底下少有的能干事、肯为百姓着想的好官,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啊。”
段谨抬眼望向京城的方向,天很高很蓝,风里带着成熟庄稼的香气,他唇角弯起,眼底漫开笑意,轻声道:“他总这么抬举我。”
此次丰收盛会声势不小,赶来县城的京官数目也着实可观,作为本地的地方主官,段谨知晓后便做足了安排,在县城里头规模最大、布置最精致的酒楼定下了宴席,又发出邀约,请诸位远道而来的同僚与上官拨冗前来赴宴。
丰收节第三天晚上,各位官员陆续而来,见他亲自迎候,都不免有些受宠若惊,连连拱手说不敢当。
入席之后,杯盏交错,席间倒也算融洽,一众官员谈笑风生,段谨先是陪着各位大人推杯换盏,彼此闲话寒暄称兄道弟,顺着大家的话头聊些风土人情与京城逸闻,活络了整场宴席的气氛。
席间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众人都吃得尽兴谈得投机之后,他才不慌不忙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妥当的本地发展规划,言辞恳切地递到诸位大人面前,请各位大人多多提点、给予支持。
诸位京官接过来翻了几页,见规划上写的都是扩建学校、修水利、建医馆这类利国利民的实策,没有半分营私的条目,再想想武原这两年多实实在在的变化,谁也说不出反对的话,反倒纷纷点头,满口答应回京之后会帮着在朝堂上进言。
段谨谢过众人,将这些规划所需的银子一一道出。
各位大人面面相觑,段谨这厮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让他们出钱?
段谨见状,早已料到众人会有这样的反应,当下不慌不忙开口说道:“各位大人若是愿意出钱资助,可以在咱们武原县的这些项目上留名呀。就拿新建学校来说,出资的张大人办的便可叫做张大人义学;出资修水渠的,便可叫做李大人惠民渠。既留了美名,也能让当地百姓感念功德。”
各位大人听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既能落个为民造福的好名声,出的钱也不算多,谁不愿意做这个顺水人情?当场就有不少人愿意出资,还有人当场就留了银票,宴席上的气氛反倒比之前更热络了。
段谨一一致谢,将各人的出资数额和愿意留的名号一一记下来,心下松了口气。这些钱凑起来,足够支撑接下来他打算的学校扩建计划,不用再动用县衙原本预留的赈济银两。
要知道,这两年县里虽然赚得多,但花得更多,修路、建学校、修水渠这类民生基础建设,用的全是工坊的盈利。
在离任之前,他还想为武原县再建一所免费的启蒙学校,男女都收,但只招收十岁以下的孩子。男孩十岁以上可通过考试进入县学,女孩则可以进入女学,学费还能通过勤工俭学抵扣。
他早就算清楚了,这所面向所有孩童开放的免费启蒙学校建好之后,至少能让上千个原本因为家境贫寒、性别限制而没机会识字读书的孩子顺利拿起书本。这么多孩子里,将来总会长出些不一样的好苗子。
他心里清楚,依照朝廷的官吏考核调任规定,自己在这所武原县城任职的日子,顶多也就只能到年底了。不管怎么说,发展武原、教化民众的底子他已经实打实打下了,未来武原能发展到什么地步,终究还是要看下一任知县施政的作为与选择了。
第70章 进京
日子一天天过去, 霜风一天天紧起来,连河面上都慢慢结起了薄薄的碎冰,依照朝廷定下的规定, 也到了该要进京述职的日子了。
今年既是段谨要入京,他便一并押送着今年征收完毕的秋粮,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额外准备了两车武原本地出产的风物特产。
全是给萧云清带的,满满当当堆了两大车。
启程那天,县城的百姓自发送到城门口, 有人提着新蒸的干粮,有人捧着腌好的咸菜, 往马车上塞,哭着说舍不得段大人走。
段谨勒住马缰, 对着送行的百姓深深作了一揖,道:“承蒙各位乡邻不弃, 段谨在这里任职的几年,能看到大家日子慢慢好起来, 便已经心满意足。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入京述职之后, 未必就不能再回来,就算不能回来, 下一任知县也定然会接着为大伙办事,武原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说罢抖了抖缰绳, 马车顺着平整的官道往京城方向行去,走了老远, 段谨回头望,还能看见城门口乌泱泱站着的人群。
一路之上, 秋霜冬雪,晓行夜宿,倒也没遇上什么岔子,不过半个多月,便进了京城地界。
城门口早已有人候着,见他的车仗过来,立刻上前引路,直接将他领到了萧云清的王府外。段谨刚停下马车,府门便从里头打开,萧云清一身常服,立在台阶下,正笑着朝他望过来,眼底的笑意漫出来,比城头上的冬阳还要暖。
段谨愣在马车上,握着缰绳的手指不自觉收紧,喉间动了动,竟一时忘了该说什么。
直到萧云清迈步走下台阶,伸手过来,指节温热地扣住他的手腕,低声笑道:“我等你好久了,怎么才来。”
手腕传来的温度顺着血脉漫到心口,段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跟着他的力道往下跳,站稳了才开口:“路上雪厚,走得慢了些。”
说着抬眼扫过王府门前侍立的仆从,微微往萧云清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更低,“我给你带了两车武原的东西,有新晒的柿饼,还有今年新酿的桂花酒,都是你去年说想吃的。”
萧云清牵着他的手往府里走,唇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我知道啦,一路冻着了吧,先去暖阁歇歇,我给你留着热汤呢。”
段谨跟着他一步步进门,暖融融的气息裹着熟悉的香气涌过来,外头的霜雪寒气瞬间就散了个干净。
待到进了暖阁,萧云清还笑着转身要去招呼他坐,指尖刚碰到搁在案上温着的汤碗,身后便传来一阵轻促的脚步声。
没等他回头,段谨已经一步迈到近前,一把牢牢抓住了萧云清的手臂,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熨着他的皮肤。萧云清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就被那带着薄茧的手掌轻轻一带,整个人顺着力道稳稳撞进了对方带着清冽寒气的怀里。
鼻尖瞬间盈满了段谨身上带着的、外头霜雪沾染的冷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萧云清的心尖刚泛起软意,下颌就已经被微凉的指尖轻轻抬起。
下一秒,温热带着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久别重逢攒出的思念,密密实实地覆了上来。
萧云清的呼吸一滞,抬手顺势扣住段谨的后颈,指尖顺着他微乱的发缝蹭过,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头,回应着这份翻山越岭赶来的滚烫情意。
窗柩外朔风卷着碎雪擦过檐角,暖阁里却烧得融融暖香,两人交叠的影子落在铺着羊毛毯子的地面,静得只听见彼此越来越急的心跳。
段谨的手按在萧云清纤细柔韧的腰侧,隔着几层柔软的衣料,掌心依旧清晰地感受到底下那微微绷紧的脊背线条,还有随着急促呼吸轻轻发颤的肩胛骨轮廓,那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口,烫得整颗心都跟着发颤。
段谨的手臂收得越发紧了,力道重得几乎要将怀里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怕下一秒怀里的人就会消散离去,又像是将这整整一年隔着山水攒下的浓烈思念,全都尽数灌注进了这双手臂里,箍得萧云清胸腔发闷,一时喘不上气来,却舍不得伸手推开半分。
段谨的嘴唇从他的唇上移开,沿着下颌的弧度往下,落在细腻的颈侧,牙齿轻轻蹭过凸出的喉骨,引得怀中人一阵轻颤,温热的呼吸扫过泛红的皮肤,惹得萧云清指尖都跟着发麻,无意识地攥紧了段谨后背的衣料,溢出一声细碎的喟叹。
段谨闻言动作一顿,抬头时眼底已经蒙了一层湿意的红,额角的碎发蹭着萧云清的额头,声音哑得不像样:“我好想你。”
萧云清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带着些微胡茬的下颌,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声音也软得一塌糊涂:“我也想你,每天都盼着你回来。”
段谨没回答,只是低头又吻了下他的鬓角,然后他微微退开一些,一只手还按在萧云清腰侧,另一只手抬起来摸了摸他的脸。指腹从眉骨往下滑到颧骨,最后停在耳根。
萧云清被他摸得耳尖发烫,耳廓边缘透着一层薄红,连那层薄薄的小绒毛都竖起来了,他偏过头蹭了蹭段谨的掌心,指尖还勾着他的衣摆轻轻晃了晃,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
“瘦了。”段谨看着他眼下淡淡的青影,心口忽地一酸。
“你也瘦了,”萧云清道,他抬手摸了摸段谨的脸,脸颊线条比以前更加锋利,轻轻叹了口气,“路上风餐露宿,肯定没少遭罪,快坐下来喝口热汤暖暖身子。”
说着便拉着他坐到暖炉边的软榻上,把温了一下午的羊肉汤推到他面前,“快先喝点汤暖暖身子,厨房炖了一下午,还有好多菜,一会儿就端上来。”
“你陪我一起。”段谨还没抱够,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坐着,下巴抵着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颈后细软的发丝,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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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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