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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清坐在内室的妆台前,被侍女按着梳发上妆,指尖微微发颤,耳边全是外头的喧闹,心也跟着跳得发慌,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从接到旨意到筹备婚礼的这半个多月,萧云清总觉得这一切都轻飘飘的,像是做了一场太过圆满的美梦,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一个动作太用力,梦境就碎了。
一旁伺候的侍女捧着赤金累丝点翠嵌珠的发冠,轻轻按在他梳得顺整的发上,见他指尖一直发颤,忍不住笑着打趣:“王爷别紧张,驸马爷早就在外头前厅候着了,今天过后,您二位就能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地过日子了。”
萧云清对着铜镜,抬手轻轻摸了摸那冰凉的发冠,耳尖更红了,只低低地“嗯”了一声,没说话。
吉时快到的时候,外面响起了丝竹喜乐吹打的悠扬声,热闹喜庆的调子顺着风传进府门,撞得人心尖都发颤。
萧云清已按照仪制穿戴齐整,和段谨两个人都身着正红色的亲王婚典礼服,同去府门外各自翻身骑上一匹神骏的高头大马。每匹马的脖颈处,还都系着一朵碗口大的光泽鲜亮的大红绸花,风过处红绸轻扬,衬得满街的喜气都浓了几分。
街道两旁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听说皇家赐了两个男人的婚,都好奇得挤着往前凑,见他俩一身红袍并肩骑马行来,身后有穿着吉服的侍从们分别往人堆里撒喜钱、喜糖、喜果之类的东西。
街上百姓哄然笑着伸手去接,边接边纷纷出声道喜,七嘴八舌说着吉祥话,声音此起彼伏,倒比寻常嫁娶还要热闹几分。
声声“恭贺”顺着风飘到二人耳朵里,萧云清握着马缰的手微微收紧,身侧的段谨偏过头,冲他笑着递来一个眼神,眼里的温柔亮得比身上的红袍还要灼人,萧云清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下来,对着他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勒着马缰稳稳和他并肩往前走。
红绸漫街,鼓乐喧天,一路行完婚典仪制,回到晋王府的时候,日头正好擦着西坠,满院的红灯笼都点了起来,映得两人一身红袍亮得发烫。
晋王府门口挂满了红绸,处处都贴着喜字,连门口两尊石狮子的脖子上都系了红绸结。
身着锦袍的礼官手持拂尘,神态恭敬地引着两位新人往里走,二人并肩跨过铺着红毡的门槛,一步步朝着正堂的方向慢慢走去。
皇帝端坐正堂左侧的主位之上,太后坐在他旁边,今日穿了一件光泽柔润的赭红色凤纹褙子,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一支赤金衔东珠的凤头簪,从上到下透着皇家的雍容气派,面上不大能看出喜怒,只是嘴角维持着一个不偏不倚的弧度。
堂上铺着厚厚的红毯,正中央的桌案之上,摆着一对描金画凤的龙凤喜烛。
龙凤喜烛跳动着暖融融的金红色火光,把两人并肩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烛火轻轻摇晃,连落在墙面上的轮廓都裹着软融融的温度。
第73章 婚礼
礼官站在侧边, 拖着长声唱喏,一字一句都透着喜庆:“一拜天地——”
二人依着仪制,整整齐齐站定, 对着殿外天地方向行礼。
“二拜高堂——”
二人又转身对着高坐上的皇帝太后跪拜。
“夫妻对拜——”
二人顺着礼官的指引转过身,面对面站定, 齐齐弯下腰身。
弯腰俯身的那一刻,萧云清能清晰看见段谨发冠上垂下来的红璎,随着弯腰的动作轻轻晃荡。一股清冽干净的龙涎香气从对方身上漫过来,和萧云清自身衣料上沾着的香调缠在一起, 晕开满室的甜。
“礼成——”
周遭看热闹的亲友宾客立时响起一阵恭贺的笑闹声,坐在主位上的皇帝率先开口, 语调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好了,礼已经成了, 你们小两口往后就好好过日子,互持互助, 和和美美。”
太后也终于松了脸色,原本略带紧绷的唇角慢慢扬了起来, 看着堂下并肩站着的一对人,轻声开口:“往后要互敬互爱, 好好过日子,将来不管谁受了委屈, 尽管进宫来跟哀家说,哀家给你们做主。”
萧云清和段谨两个人齐齐上前谢恩, 送皇帝和太后起驾回宫。太后走出正堂门口时,脚步微顿, 回头看了萧云清一眼,片刻后只说了一句:“天冷, 别在院子里站太久。”
萧云清的喉头轻轻滚了一下,深深地弯腰行了一礼,再抬起头时,太后的背影已经随着仪仗出了垂花门。
剩下的宾客自有宗室长辈和王府管事招呼,不用他们二人再多费心。
段谨握住萧云清的手,在满院沸沸扬扬的喧闹人声里,两个人肩并肩,顺着攒动的人潮,慢慢往后院的新房走去。
穿过回廊的时候,风把檐角的积雪吹落了几片,落在萧云清肩头,段谨抬手替他拂去,指尖顺势沿着他的肩线滑下来,最后握住了他的手指。
新房里暖香熏人,红罗帐垂得整整齐齐,帐角坠着几个小小的金铃铛,被他们开门时的风带得轻轻响了一声,又安静了。
桌上摆着合卺酒和各样的喜果,窗户上贴着大大的红双喜,连被褥都是新绣的缠枝莲纹样,红得晃眼。
门窗关上,外头的热闹被隔在外面,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龙凤烛燃动时偶尔传来的噼啪轻响,跳着暖光。
段谨伸手把萧云清揽进怀里,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带着满溢的笑意:“云清,我们终于成亲了。”
萧云清抬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心口,能听见他有力的心跳,他蹭了蹭,声音带着点哑,轻轻点了点头:“嗯,成亲了。”
“累不累?”段谨问。
萧云清摇摇头,往他怀里又靠了靠:“不累,就是像做梦一样,从去年你给我写信说想我,我就想着,什么时候能真的跟你天天待在一块儿,现在倒真的成了。”他说着,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段谨腰侧的衣料,像是在确认手心里那层布料是真的,而不是在做梦。
段谨笑着收紧手臂,鼻尖蹭过他发顶,带着红烛暖意的气息裹着两个人:“以后天天都能在一块儿了,早上醒过来能看见你,晚上睡下也能抱着你,再也不用隔着几百里地寄信等回信了。”
萧云清闷笑一声,伸手捏了捏他腰侧的衣料:“哪就你说的这样,往后你要是当了官上朝,不还是得早早走?”
“那我下了朝就立刻回府,一刻也不在外头耽搁。”段谨低头吻了吻他的发旋,“等合卺酒喝了,咱们往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他牵着萧云清走到桌边,两个人各拿起一杯酒,手腕交叠,仰头饮下了甜中带涩的桂花酒,酒液滑过喉咙,落到心里全是化不开的甜。
萧云清放下酒杯,抬头看向段谨,眼睛亮得像落了满眸的烛火,段谨伸手扣住他的腰,低头吻了上去。
嘴唇贴上去的瞬间,萧云清感觉到桂花酒的甜香从对方呼吸间漫过来,和自己的气息缠在一起,他下意识闭上了眼睛,抬手勾住了段谨的脖颈。
段谨没有急着深入,他先是贴着,像在确认那片温度,然后把吻的力度缓缓加深,萧云清感觉到段谨的呼吸拂过自己唇角的时候带着一点细微的震颤,像风穿过竹林时枝梢的晃动。
舌尖相碰的刹那,甜意像被搅开的蜜,从两人交缠的呼吸间渗出,渐渐漫成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流,从心口到指尖,绵绵密密地绕着,把两个人都裹进了同一张网里。
萧云清尝到了桂花的余韵,还有一点点段谨自己身上的味道,干净的、带着暖意的气息,混着屋里的甜腻暖香,让人几乎要醉倒在这个吻里。
红烛在桌上跳了一下,落了一小片蜡泪,顺着烛身慢慢淌下来,在烛台上凝出温润的痕。
吻到难分难解时,段谨抱着人坐到铺着红被褥的拔步床上,指尖顺着红衣的衣摆慢慢滑上去,碰到萧云清微凉的腰侧,惹得人轻轻颤了一下,攥住了他的衣袖。
段谨停下来,抵着他的额头低笑,气息都发暖:“我轻点儿,好不好?”
萧云清红着脸埋进他颈窝,咬了咬他的肩头,闷闷应了一声。
红烛影晃在床帐上,暖融融的光裹着一室旖'旎,段谨的指尖带着薄茧,慢慢解开对方衣袍上的盘扣,每动一下都放得极轻,怕惊着怀中人。
……
烛影从帐顶滑落时,萧云清的呼吸正变得不均匀。他垂着眼睑,睫毛的影子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翳,随着胸腔起伏。
他的手指原本搭在段谨的背上,指腹贴着衣料的纹理,随着气息一点点滑落,顺着脊背的弧线滑到腰侧,又顺着腰侧滑到床褥的边沿,最后攥住了枕头的缝边。
红烛噼啪又落了一块蜡,帐外的暖光摇摇晃晃,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映得愈发缠'绵。
等到段谨终于俯身抱着他躺下来的时候,萧云清已经累得睁不开眼,却还下意识往他温暖的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听着他和自己一样急促的心跳,鼻尖全是他熟悉的香气,安稳得想叹气。
段谨伸手拿过搭在床边的软巾,细细给两人擦干净身子,又掖好被角,低头吻了吻萧云清汗湿的额发,抱着人满足地叹了口气。
萧云清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平稳下来的心跳,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腰腹,哑着嗓子低笑:“原先还说我紧张,我看你刚才额头汗比我还多。”
段谨笑着捏了捏他的腰,低头咬了咬他的耳尖:“可不是嘛,怕弄疼你,又怕这还是做梦,一醒就没了。”说着收紧手臂把人搂得更紧,“现在摸着你是热的,贴着我是软的,才敢信这是真的。”
萧云清蹭了蹭他的心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都睁不开了,还含糊着开口:“本来就是真的……往后一辈子都是真的了……”
段谨低头吻了吻他发顶,应了声“嗯”,指尖顺着他的后背轻轻拍着,没一会儿就听见怀中人传来均匀的浅呼吸。
窗外的更鼓敲了三更,红烛还剩小半段,暖光落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段谨看着萧云清睡熟的眉眼,嘴角弯着浅浅的笑,也慢慢闭上了眼。
天亮的时候,萧云清是被窗外的鸟叫吵醒的,他动了动,浑身都泛着酸,段谨醒得比他早,正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揉。
见他睁了眼,段谨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是不是累了?”
萧云清往他怀里缩了缩,蹭了蹭他的胸口,声音哑得厉害:“你光看我做什么?”
“自然是因为你好看。”段谨答得很快,“头发睡乱了也好看,脸上压了枕头的印子也好看。”
萧云清的脸又红了,抬头瞪了他一眼。可那一眼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弯弯的眉尾和翘着的嘴角反而把他出卖得更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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