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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手快准狠,拳拳到肉,不过力道还算收着,先是击打腹部隔膜处放倒了两个,留着两个看上去没那么能打的,接着再用一副双拳难敌四手的样子卖了个破绽,让重新站起来的刀疤脸一棍子扫在胳膊上,蹭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随即他"体力不支",被剩下两个打手扑上来按在地上,臭味几乎把他熏晕,来人这次有了经验,先用粗麻绳反剪了他的胳膊捆得结结实实。
见陈聪被捆住不能再动手后,刀疤脸凑上来狠狠啐了一口,踹了他一脚,"挺能打啊?接着横啊!再打啊?敢在兴隆赌坊撒野,我们东家说了,大发慈悲见你一面让你知道死字怎么写!"
陈聪假意挣扎两下,麻绳勒得手腕发红,他马上停止了挣扎,毕竟保住自己的力量比较重要。
随即梗着脖子,把那句混江湖的硬话喊得那叫一个掷地有声,"老子烂命一条,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皱一下眉头,算我输!规矩你们都敢破,就算今天栽了,老子也瞧不起你们这群孬种!"
四个打手半点没起疑,骂骂咧咧地推搡着他,带着他往另外一处走去。
张万山虽发迹于当铺和赌坊,但是他自己并不住在这里。
几息后,他被狠狠推搡着进了张万山的院子里。
张万山是个粗人,但是他院子里反而是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绕着回廊,一副花团锦簇的样子。
四个打手把他推到正厅中央,对着上首的男人躬身行礼,"老爷,这就是在赌坊赢钱,动手打我们的那小子,给您抓来了!"
陈聪抬眼,第一次正面见到了青溪镇的地头蛇张万山。
他整个人坐在紫檀木太师椅里,中年男人,留两撇小胡子,眼睛里全是审视和冷酷,正像看货物一样上下打量着他。
陈聪混街道时,知道太怂会被当软柿子捏,太狂会被直接打死,陈聪深知就得表现出这种烂命一条,不怕死的混不吝劲儿,才会对上这些老大哥的胃口。
他收回目光,梗着脖子站在原地,哪怕被人强硬的按着肩膀,也不肯弯腰低头,浑身透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完美贴合了走投无路的街头武夫人设。
"你就是林聪?"张万山端着茶杯,慢悠悠开了口,声音沙哑油腻,"听说你小子身手不错,一个人放倒我两个打手,还敢跟漕帮的江虎叫板,被他赶出了码头?"
"是又怎么样?"陈聪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的,还带了点嘲讽的意思。
“张老板都知道我了?我是不是应该感觉到荣幸?”
对于陈聪的挑衅,张万山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感觉到了一点新鲜。
这性子果然很野,怪不得江虎收不了他。
他慢悠悠放下茶杯,抛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赢了我赌坊的钱,打了我的人,你说我该不该知道你的名字?”
他话锋一转,故作冷酷。
“而且按青溪镇的规矩,我该打断你的腿,扔到城外自生自灭,你就不怕?"
陈聪也跟着冷哼了一声,声音之中丝毫不见慌乱,"老板,我在赌坊赌钱,没出千没耍诈,凭手气赢的钱,你们输不起,背后堵我下黑手,我动手也是为了自保,至于江虎,他眼巴巴的去分舵请我,结果到了又拿他自己的规矩压我,断我活路,我自然不服,只是我初到乍来,没靠山没兄弟,斗不过他罢了。"
这话也是他这几天自己在小房间里面反复琢磨过的,先表明自己是孤身的外来人识,接着摆明了自己虽然是外来的,但也是懂行的,不是愣头青,而自己的"没靠山、没活路",会精准戳中张万山的需求,他现在最想要的,就是这种有本事,没根基,只能依附他的人。
旁边的刀疤脸立刻上前,低声恭敬说道,"老爷,这小子嘴硬得很,还敢跟您犟嘴,先打断他一条腿,让他知道规矩!"
张万山摆了摆手,拦住手下,饶有兴致地看着陈聪,越看越满意。
他的心肝玉棠说得没错,这种够狠,够硬,身手也好的小子,要是被自己收服了,还怕个鬼的江虎啊。
到时候自己还要去江虎面前炫耀一二,连个识人的目光都没有,怎么当的漕帮大当家?
第26章 入职
"犟嘴?"
听到这句话之后,陈聪嗤笑一声,直直的对上他的目光,眼里没有半分惧色,冷冷的张口了。
"老板,你也是在道上混的,那我问你,你怕吗?怕的话,你还混的下去吗?"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打断一个人的腿,多么简单,你们的人学艺不精,我可以代为效劳,保准又快又准,甚至可以只敲碎一个人的膝盖骨,保准他的腿还是完好的,这位老爷混了这么多年,又是开着赌坊,又是做着大生意,凭的就是脸面和规矩,怎么?我这么个烂人,赢了点钱,你就要拿我开刀,那以后还有谁敢来这里?"
这话一出,张万山放下了自己手里的茶杯,略略的坐直了自己的身体。
很好,他有点上钩了。
陈聪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张万山的行动,在心里默默的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一个赞。
这奥斯卡的小金人不给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去参赛。
张万山的心里也迅速的转了起来。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能打的莽夫,没想到居然懂得一点分寸,拎得清轻重,比身边这几个只会喊打喊杀的饭桶强了百倍不止。
他心思转动间,玉棠说过的话又莫名其妙的响在了他的心里,他用茶碗盖子慢条斯理的撇去了茶沫,端足了派头之后,才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听起来有点道理,那我给你个机会,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你赢的钱,也全归你,就当我给兄弟你预先开的工钱,但是作为交换,你得去兴隆赌坊帮我着看场子,每月二两银子月钱,管吃管住,干得好,往后自有你的前程。至于把你赶出去的江虎,我也保你自有找他复仇的机会,怎么样?"
换做一般走投无路的人,此刻早就跪下谢老爷恩典了。
但陈聪心里清楚,张万山这只是在观察他。
赌坊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张万山的钱袋子,换句话来说,就是一只会不停下金蛋的母鸡,也是是非最多的地方,派他去那儿,既是给机会,也是明目张胆的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看来这老狐狸十分谨慎,不可能让自己有机会接触到主宅。
他脸上先是露出一丝不敢置信,随即皱起眉,像是在反复权衡的表情,手指无意识地搓了搓,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一个好赌,又能打的人,身上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点成瘾性的表现,张万山自己就开着赌坊,难道还不清楚吗?
就是要适当的露出一点弱点给他看,让他觉得能够拿捏自己。
不能急着应,上赶着归顺的,十有八九有诈。
而且他现在是被江虎赶出来的人,是走投无路的人,已经被一个话事人赶了一次,再次遇到另外一个话事人抛出的橄榄枝后,越会犹豫权衡,就怕这是圈套。
半晌,他才开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但是话音之中已经带上了试探,"你说真的?不追究我之前的事,还给我月钱?"
"你大可去打听打听,我张万山在青溪镇说话,一言九鼎。"张万山做足了态势,再次喝了一口茶,"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我,好处少不了你的。"
"我有条件。"
陈聪突然开口,迎着张万山诧异的目光,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林聪混街头,认的就是信义,你给我活路,我给你干活,你让我砍谁,我绝不含糊,但丑话说在前头。"
陈聪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深思了很久的样子说道。
"不能让我背不明不白的黑锅去送死,该给我的钱,一分也不能少,按时按数,不拖欠,我林聪做事,只认白纸黑字,口头承诺我不信,你得给我立个字据,让我知道我到底是在给谁做事,是给赌坊做事,还是给你张老板?"
他盯着张万山的眼睛,又补了句斩钉截铁的话,"你答应,我就跟你干,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要是想玩阴的,老子就算豁出这条命,也得拉个垫背的。"
只有真正混过街头的人,才知道,给老板做事,还有就是替老板名下的产业做事有什么区别。
给老板名下的产业做事的人,不一定能给老板做事,但是给老板做事的人,一定能给老板名下的产业做事。
果然,张万山听完,非但没生气,反倒哈哈大笑起来,眼底的戒备又消了几分。
这人果然是混江湖帮派的,只有真的自持有点本事的人,才知道这种立字据,这种字据一立,就相当于是签了生死状了。
看来他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墙头草。
"好!我答应你!"
张万山把茶杯放回了桌上,爽快的答应了陈聪,"只要你死心塌地跟着我,大牛,等会带他去找先生,让先生带你签契约!"
陈聪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猛地挣了挣被捆着的胳膊,腰身微微一躬。
"好!从今天起,我林聪这条命,就是张老爷你的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谁敢跟张老爷作对,就是跟我林聪作对!谁要是敢挡张老爷的路,我就让他没路可走!我要是有二心,天打五雷轰,死在江里喂鱼!"
反正是林聪的名字,跟他陈聪有什么关系?
古人把誓言看得极重,陈聪倒是没有这种思念包袱,再加上还是用的林聪的名字,说出来的话那就更没有负担了。
张万山眯了眯眼,他摆了摆手,让人给陈聪松绑,"好!果然是个爽快人!先去赌坊跟着刀疤脸熟悉熟悉,往后能走多远,看你本事!"
麻绳被解开,陈聪揉了揉被勒红的手腕,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正厅,正厅之中摆着一扇巨大的。绣着老虎下山的屏风,按照古代的房屋构造,屏风之后,应该才是张万山正常起居的住所。
古代没有保险柜,更没有绝对安全的银行,按照他看过的电视剧来说,账本,十有八九就在张万山的卧室之中。
第27章 站稳脚跟
第二天,陈聪摇身一变,从赌场人人喊打的硬点子变成了赌场的门神。
他吃住都在赌场之中,晚上守夜,锁门,白日休息,也不见他出去喝个花酒,寻欢作乐什么的,也就实在是赌瘾上来了,和其他的伙计一起推个牌九什么的。
除此之外,他大半的时间都扎在兴隆赌坊里。
这赌场是张万山的核心钱袋子,之前的看场子打手虽然看似勇猛,实则十分草包,多来几次之后那些人都知道那些人到底有几斤几两,镇不住场子,三天两头都有闹事的,自打陈聪来了之后,话不多却眼尖手快,场子稳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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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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