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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成！送新人入洞房，喝合卺酒！”
媒婆的话音刚落，满院的街坊瞬间炸开了锅，叫好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张婶和刘叔马上带头拍着手，大声喊着“恭喜”，院里的喜气都快漫出了墙头。
进了喜房，李婶和李婶媳妇儿，还有他们家的大胖小子，端来两杯倒满的合卺酒，用红绳系着杯底，笑着道，“你们俩都是男丁，也就没有早生贵子的环节了，喝了这杯合卺酒，一辈子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陈聪和林砚各自拿起一杯，一饮而尽。
院里的喜宴很快就开了席，不大的院子里，五六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西市巷的街坊和常来买豆腐的熟客，就连赵烈和他的弟兄们也来讨了一杯酒，他来的时候，苏清言已经静悄悄的离开了，陈聪则是和林砚一起，挨桌敬酒。
热热闹闹的喜宴一直闹到了傍晚，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院里终于安静了下来。芸娘早就玩累了，被张婶带去隔壁睡了，只剩下陈聪和林砚两个人，坐在贴满喜字的喜房里。
陈聪呈大字型躺在了铺了新被褥的床了，林砚则是小心翼翼的把身上簇新的婚服脱了下来，像婚服，大部分人一辈子只会穿一次，穿完之后，会好好的保存下来，而死了之后，这件婚服也会作为他们的陪葬。
这大概是大靖朝最大的，象征着一辈子，白头到老的浪漫了。
林砚脱掉了自己的婚服之后，陈聪也脱下了自己的，两个人把婚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了衣柜的最深处，屋里的红油大烛燃得亮亮的，陈聪拉着林砚的手坐在了床上，两个人身上都穿着簇新的，白色的细棉布做的里衣。
林砚的脸红通通的，陈聪伸手握住了他，小心翼翼的把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陈聪从自己的怀里掏出来了一个白陶瓷的细长瓶口，他拨开了塞子，一股淡淡的香味从里面散了出来，他的脸也红，但是更多的是兴奋。
他忍不住亲了一下林砚的鼻尖，上面出了一点汗水，亮晶晶的，他小声的说道。
“我专门找赵千户问过了，得用这个东西，不然的话，你会难受。”
林砚：……
他觉得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还和赵千户问过这个？”
陈聪的手已经毛手毛脚的摸了上来，林砚从来没有觉得陈聪的手像这么热过，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衣，似乎要把自己烫伤一样。
陈聪脸上略带无赖的一笑，猛地一抽，就把林砚腰间的衣服扯散了。
“不问，我怎么知道呢？”
林砚觉得自己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就乱了，陈聪像个狗熊一样在他身上乱拱，隔了一会之后，他紧紧的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声细弱的，仿若小猫哭泣一样的声音，从他的唇间散了出来，林砚的头发也乱了，身上出汗，他只能紧紧的抱住陈聪健壮的身躯，感觉他快要把自己弄散架了，这才逐渐的平息下来。
林砚累极了，甚至连陈聪之后给他擦身体都不知道，直接倒头就睡了过去。
第70章 生意被分流
婚后的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就到了秋天。
无人在意的角落，临江楼的麻婆豆腐生意不知不觉消停了不少，但是到了秋天，另外一道菜，开始逐渐取代了麻婆豆腐的地位，成为了整个青溪镇的新宠。
那就是临江楼推出来的蟹黄豆腐。
这里本来就产河虾河蟹，最初没人吃螃蟹，全身硬邦邦的家伙谁会吃？还是元君出手了，这位大靖朝的元君对于美食还颇有造诣，蟹黄豆腐，清蒸蟹，醉虾醉蟹全是从他手里发明出来的，到了现在，已经是一道秋天的时令美食了。
养了一个夏天的蟹肥美至极，再配上豆腐，就成了人人都爱吃的蟹黄豆腐，青溪镇渔业发达，河蟹河虾更是有专人养殖售卖，每天都有无数只虾蟹从池塘落到青溪镇人民的碗里。
立秋后，暑气一夜之间消了大半，夜晚的风里带上了清清爽爽的凉意，西市巷的梧桐叶也不知不觉间落了一地，蟹黄豆腐走红后，麻婆豆腐就没有那么热门了，居然开始出现了滞销。
周掌柜得意的直哼哼，麻婆豆腐他做不出来，这个蟹黄豆腐，你总赶不上了我吧？
连着七八日，之前每日备下的麻婆豆腐，总要剩下小半锅，卖不完的，只能自己吃，到了夜里，林砚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对账，指尖划过账本上明显下降的钱，眉头越皱越紧。
没隔多久，就要收秋税了，他们赚的钱倒是够交今年的秋税，但是如果生意再这么继续下去，还有明年，后年，芸娘现在渐渐长大了，也不能一直和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他还想在后面的院子里再给芸娘立个单独带小院的房子，秋天之后，就是冬天，新棉衣棉被什么的，都要做，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支出。
陈聪端着两碗水走过来，把碗放到了他面前，扫了一眼账本，心里就知道他在烦恼什么了。
只因这入秋之后，镇上的风气就变了。
一来是秋燥，街坊邻里都怕上火，本来就是重麻重辣的麻婆豆腐，如今买的人越来越少，偶尔买一次，也只敢要小半勺，二来是有了临江楼带头，镇上大大小小的酒馆和面摊，几乎家家都开始学着做麻婆豆腐，价格也渐渐和陈聪家做的差不多了，甚至还更低，而且味道也开始逐渐的学得个七七八八了，这样算下来的话，竟然也分流走了不少贪便宜的客人，就连之前跟他们预定的酒楼，也像临江楼一样，悄咪咪的自己让厨子学着做。
“别愁了，我正想跟你说这事。”陈聪拉了个凳子坐在他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皱起的眉头，“这麻婆豆腐，咱们往后先不做了。”
林砚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
“不做了？这……这不是咱家的招牌吗？怎么能说不做就不做了？”
林砚想的，大不了咱们之后少做一点，结果没想到陈聪直接就说不做了。
“招牌不是死的，是活的。”
陈聪语气笃定，指着账本给他分析，“小砚，你会算账，这几天来，麻婆豆腐剩的一天比一天多，而且这镇上跟风做的人多起来了，咱们再死守着这道菜，也赚不到什么钱了，这是新鲜吃食，咱们也不能昧着良心第二天再继续卖，剩多了，也是糟蹋东西。再说入秋了，大家都想吃点清爽不燥口的，再抱着麻婆豆腐不放就没有意义了，咱们不比临江楼有底气有本钱，小生意，就应该及时止损。”
林砚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也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还是有点犹豫和不舍，“那咱们不做麻婆豆腐，就光靠卤大肠？”
“我早想好了。”陈聪略带痞气的一笑，“咱们的老卤水，这才是咱们独一份的招牌和宝贝，谁都仿不走，你以为这一锅卤水只能卤大肠？咱们还能做素卤，就用咱们豆腐坊现成的东西，再配上秋天刚下来的鲜菜，清爽又好吃，保准受欢迎。”
他掰着手指头，一样样跟林砚数，“我去市场看了，现在塘里刚挖的脆藕出了，又水嫩又便宜，切薄片卤了，脆生生的，入味又解腻，还有嫩莴笋，一样可以切条卤，好吃得很。除此之外，我们的豆腐也可以做点新花样出来，油豆皮，你知道怎么做吗？”
“这些东西都不贵，藕和莴笋镇上集市几文钱就能买一大筐，油豆皮咱们自己琢磨着做，不费什么功夫。用咱们的老卤水一卤，这次就不放辣椒了，清清爽爽的，正好合秋天的胃口，既能佐饭，又能下酒，老人小孩都能吃，不比麻婆豆腐来得好？”
林砚听着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也觉得可行。
没人比他清楚陈聪的手艺，当初没人要的猪大肠，现在已经被他做成了全镇唯一份的卤大肠，不少酒楼都在暗搓搓的打听他这个卤大肠是怎么做的，但是正如陈聪所说，这个卤水可比麻婆豆腐难多了，那些酒楼就算是想要仿制，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更别提陈聪现在心眼多了，去杂货铺买东西都是找刘叔买一部分，再找宋掌柜买一部分，再找另外的杂货铺买一份，谁也别想通过他买的东西里推测出来卤水的配方！
连臭烘烘的猪大肠都能被他做成全镇抢着买的宝贝，更别说这些就算是清煮也好吃的新鲜菜了。
“好，那咱们就试试。”
林砚放下手里的笔，坚定着点了头，“正好明日集市，你在家守着铺子，我一早去挑最新鲜的藕和莴笋，至于油豆皮，明晚我们试试。”
第二天一早，这天刚开院门，林砚背着背篓，正准备出门，西街的里正敲着锣，扯着嗓子，带着两个穿皂衣的县衙税差走了过来。
“收秋税了！收秋税了！”
第71章 卤菜
林砚赶紧放下了自己的背篓，把里正和衙役迎进门，现在是魏县令的治下，两位新衙役一进门就笑着拱手，“林掌柜是吧？打扰了。立秋了，县衙收今年的秋税，特意过来一趟。”
林砚连忙给他们倒了茶水。
大靖朝赋税分两季，夏粮秋税，有田产的人家按田亩交粮，他家没有半分田地，靠着豆腐坊做买卖，算商户户籍，得按商税交，再加丁口税。
陈聪听到动静，穿着围裙，也擦着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税差翻了翻手里的账册，清了清嗓子，念了出来。
“林氏豆腐坊，之前为张万山案苦主，故今年商税按半年营收减半核算，应收四百文，林砚和陈聪均为成年男丁，林芸尚未及笄，按律免税，商户丁税按青溪镇定额，每人二百文，两人合计四百文，两项加起来，一共八百文。”
这个数一出来，林砚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
还好是现在手里宽裕了，可是这近一两银子的税也让他心头一紧，这可是普通农家几个月的嚼用，就这么交出去，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他也没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屋，打开钱箱，点了八百文整整齐齐的铜钱，又包了一小块刚卤好的大肠，一起递了过去，客客气气道，“劳烦几位跑一趟，一点吃食，别嫌弃。”
税官笑着接了钱，核对清楚账册，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跟着里正走了。
看着几人走远，林砚也没有心情马上出去买新鲜菜了，合上钱箱，坐在石凳上轻轻叹了口气。
陈聪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听得咋舌，“怎么商户的税这么重？我之前听隔壁李叔说，他家有两亩田，去年秋税也就四百左右，怎么到咱们这就八百了？”
“大靖朝的规矩，向来是商户重税，农户税轻。”林砚给他解释道。
“税律也是元君定的，他体谅农户靠天吃饭，种田不易，农户丁税一人一年也就一百文，商户丁税按经商地的不同，定额征收，最贵的帝都经商人士，说是一年光丁税据说一人就要一两银子，而且还要再加商税，今年这个数已经是税官按规矩算的，没多收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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