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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猪郡肝。”陈聪眼里十分自信，“就是猪的砂肝，这东西处理好了，卤出来的口感脆爽滑嫩，嚼着咯吱咯吱的，一点都不柴，下酒佐饭都好吃，镇上没人做这个，咱们推出来，肯定受欢迎。”
他之前就盯上了这东西，去肉铺买猪大肠的时候，猪肝是有人买的，但是郡肝没人要，因为和大肠一样，硬邦邦且腥臭得很，大部分都贱价处理给附近的养鸡户，但是陈聪是谁？他文化程度确实不高，但是做起饭食来，那叫头头是道。
他老早就盯上了，不过家里劳动力实在腾不开手，现在重新开业，要是不弄点新东西出来，怎么吸引老顾客？
而且一直就那么老几样，卤菜还好，不容易被模仿去，但是那该死的临江楼，又开始暗搓搓的想要从自己这里偷师了，油条已经有了其他早餐店在开始学着做了，毕竟这玩意儿简单，就是揉，发面，炸，光靠油条，已经不够看了。
不过陈聪倒也无所谓，他本来也不指望油条自己能够一家独大，垄断市场。
他的核心竞争力也不是油条。
第二日，陈聪把林砚送去了县塾后，转身就去了肉铺，把老板的猪郡肝全包了圆，价格也不贵，一大兜子只花了快一百文。
老板和他相熟，看他这样子就知道又要做点新吃食出来了，陈聪上道，和老板约好了做好了先送他尝尝，离开肉铺后，回家他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这郡肝看着不起眼，和大肠一样，处理起来十分讲究。
陈聪先把郡肝上的筋膜，油脂片得干干净净，再用豆渣和白醋反复搓洗，搓掉表面的粘液和腥气，换清水冲了三遍，直到水里半点浑浊都没有。
接着冷水下锅，丢进姜片，葱段，一点便宜的劣酒，用小火慢慢焯，水刚冒起细密的小泡就立刻捞出来，绝不能煮到全沸，这玩意儿和大肠差不多，煮久了就老了，再怎么卤都咬不动。
焯好的郡肝过一遍凉水，收紧肉质，保证脆感。
另一边，老卤水烧开，陈聪添了几粒花椒，一小片桂皮，减了酱油的量，免得卤出来颜色太深发苦，等卤水咕嘟作响，才把郡肝放进去，小火卤了整整一刻钟，立刻关火，盖着锅盖焖。
焖了小半个时辰，陈聪才掀开锅盖，一股醇厚的卤香混着肉香瞬间飘了出来，卤好的郡肝呈深褐色，吸饱了卤汁，看着就入味。他捞出来放凉，用快刀切成薄薄的片，每一片都带着均匀的肌理，看着就脆嫩。
他自己先夹了一片试试，十分满意，感觉自己手艺还在。
又招呼芸娘，小姑娘咬了一口，学着陈聪的样子，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等到晚上林砚归家后，他切了一盘，让林砚也尝尝，林砚刚下县塾回来，咬了一口，也有样学样，竖起了大拇指。
得了家里人的认可，陈聪心里更有底了，把切好的郡肝码得整整齐齐，装在干净的陶盆里，就等着第二日开市。
天刚蒙蒙亮，林氏豆腐坊的门口就挂起了崭新的木牌子，上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写着“林氏豆腐坊 重新开市，开业大酬宾，买一送一”。
油锅滋啦作响，油条的焦香混着豆浆，还有老卤水的醇厚香气，顺着风飘出去半条街。
最先来的是平日里买早点的老主顾，一看重新开业，陈聪眼尖，看见了他马上打着招呼，“张叔，来试试不？有新吃食，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怎么个买一送一法？”
陈聪看着后面的人开始渐渐的聚拢了起来，示意芸娘做好准备，他用手举在自己的嘴边，大声说道。
“买什么，送什么！买油条送豆浆！买大肠送郡肝！郡肝是新吃食，不卖！随大肠送！买一份大肠，送一份郡肝！”
一听到这话，众人纷纷聚拢了过来，大声的嚷嚷道。
“陈小子，那给我来两根油条，两碗豆浆！”
“听说还有新卤味？给我也来点尝尝！”
陈聪手脚麻利，炸油条，递油条，芸娘帮着装豆浆，递东西和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林氏豆腐坊，重新开业，再次成为青溪镇的顶流生意之一。
听闻林氏豆腐坊重新开业，还搞了个什么买一送一，不少老主顾，特别是那些住在镇北的大户人家，特意派了小厮过来，搞得那叫一个热热闹闹，三条街外的人都知道。
果不其然，最受欢迎的，还是新出的卤郡肝。
陈聪特意切了不少试吃的小样，放在窗口让他们先尝尝，不少人原本是只想着买油条豆浆当早饭的，咬了一口，瞬间就被这脆爽滑嫩的口感征服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东西？也太好吃了！脆生生的，一点都不柴！”
“嚼着咯吱咯吱的，卤味也透，下酒绝了，给我来一份！”
“正好卤大肠吃得有点腻味了，这个给我多来两份！”
不过半个时辰，一大盆卤郡肝就送得精光，还有不少没买到的客人，熟门熟路的想要预定第二天的份。
但是陈聪十分歉意的说道，这个是随卤大肠送的，暂时不接受预订，如果要想吃的话，明日赶早就行。
连镇上不少酒馆的掌柜都闻着信过来，尝了一口之后，都觉得这个用来当佐酒小料十分有戏。
老几样卤味也卖得火爆，卤大肠，卤油皮，卤藕片和青笋，不到午时末，准备好的卤货就卖了个差不多了。
看时间差不多了，陈聪收起了摊位，把剩下的卤货分了分，让芸娘端着，分给了在他们翻修屋子时，帮了他们的人，特别是张婶和刘掌柜，直把两个人哄得眉开眼笑。
一直忙到午后，街上的人渐渐散了，铺子才终于闲了下来。
芸娘从隔壁张婶家带了饼子回来，两个人对付着用完了一顿饭，陈聪赶着芸娘去睡午觉，自己则是抱着钱箱数钱。
就算今日卤郡肝不卖钱，但是卤大肠和其他卤味基本全卖完了，扣掉料钱，肉钱，一天净赚快八百文了。
陈聪心里有了数，一旦这个卤郡肝正式开卖，他们家一天赚一千文，也就是一两银子，应该不成问题。
自己，是不是太会赚钱了？
陈聪捶了捶自己的腰，开始思索之前一直搁置下来的问题，是否要雇个人来替自己做一些简单的清洗工作？不然这天天下去，腰受不了，抱不动老婆了可咋办？
第85章 饯别
吹在青溪镇的风开始渐渐变得没那么刮脸，巷口的老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连墙根下的草芽都顶着露珠冒了头。
不知不觉间，离赵烈开春赴任府城千户的日子，只剩不到十日了。
苏清言的竹篱小院里，这几日早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了。
只属于四人的小小饯别宴，就摆在这小院里。
陈聪和林砚拎着食盒进院时，赵烈正踩着梯子，给院里的竹篱笆加固，怕开春风大吹坏了。苏清言站在下面扶着梯子，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没了往日那种故意的疏离和冷淡，看见他们进来，赵烈先停下了手里的活，从梯子上爬了下来。
“快坐。”
苏清言接过食盒，旁边的青竹连忙过来帮忙摆盘，倒上赵烈之前带过来的酒，酒香混着卤肉香，瞬间漫了一院。
四人围着石桌坐下，赵烈率先端起酒杯，他虽是千户，不过他久在西北，性子爽朗，不喜官人之间的那种做派。
“我赵烈能升任府城，也得赖陈兄弟替我卧底，我还得感谢你们俩呢。”
说着，他一仰头，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林砚和陈聪受宠若惊，跟着喝了杯中酒。
“赵千户太客气了，都是朋友，互相帮衬是应该的。”陈聪放下酒杯，又给众人满上，“这一杯杯，我们敬你和苏公子，祝赵千户赴任顺遂，前程似锦，也祝苏公子去了府城，事事顺心，平安喜乐。”
“没错。”林砚跟着点头，这几日他日日来这里找苏清言补习功课，言语之中满是不舍，“老师，此去府城路途不近，您路上一定要多注意，到了那边安顿好了，记得给我们写信，免得我们挂心。”
苏清言端着酒杯，和赵烈说开了之后，他开始渐渐的变回了之前的苏清言，风姿飒然，轻轻颔首，“放心，定然会的。倒是要多谢你们俩，这大半年，若不是林砚常来陪我，我在这青溪镇，还没有一个朋友。”
“嗨，说这些见外的做什么。”赵烈一拍大腿，笑着道，“等我到了府城，三进的宅院收拾妥当，就给你们写信。你们之后有空来府城玩，给你们留个客房，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全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林砚若是有机会去府城考试，也别去住什么客栈了，就来我家住就成了。”
院里的气氛越发热络起来。
几人边吃边聊，杯盏往来，满是朋友间的热络，也藏着几分离别前的不舍。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下去了大半，苏清言放下筷子，擦了擦手，看向身旁的林砚，神色认真了几分。
“林砚，今日趁着这个机会，有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
林砚立刻坐直了身子，敛了笑意，认真道，“老师请讲，弟子听着。”
“县塾开了小半年，我看了你的文章，很有见地。”
苏清言的语气平缓，字字清晰，“二月底，魏县令就会主持本县的县试，这是科举的第一道门槛，我想让你报名参加。”
林砚握着酒杯的手一下子收紧了，心里又激动又忐忑，“老师，我……我真的可以吗？我才读了不到半年的书。”
“怎么不可以。”苏清言笑了笑，“听好，咱们的科举，第一道关，就是童生试，分为县试，府试和院试三级。县试由本县县令主持，就在咱们青溪县考，考的就是四书五经的基础，再加一篇策论，以你现在的功底，应付县试绰绰有余。”
他顿了顿，继续道，“县试考过了，你就有了童生的身份，才算真正入了科举的门。等到今年八月，府城会举办府试，由知府大人亲自主持，全府十几个县的童生都会赴考，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下半年要去府城参加的考试。”
“府试通过之后，次年就能参加院试，由省里的学政大人主持，院试考中了，就是生员，也就是咱们常说的秀才。”苏清言看着他，眼里满是期许，“成了秀才，就能免一人丁税，二十亩田赋，见官不跪，在县里也有了体面，更重要的是，只有中了秀才，才有资格参考举人，一步步往上走。”
这一番话，林砚听得又紧张，又难免心生向往。
他从前只想着能进县塾读书就知足了，从来没想过，自己真的能一步步走科举这条路，能去府城、去省城，甚至还有机会去京城参加科考！
“县试就在二月底，满打满算只剩一个月了，会不会太赶了？”林砚定了定神，还是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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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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