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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住，在这个世道，像我这种人，沾了点之前的记忆，手里自持有点手艺，不过咱们赚再多的钱，在那些当官的，有功名的人眼里，也不过是个任人拿捏的商户。可你要是中了秀才，中了举人，那就不一样了，没人敢随便欺负咱们，咱们的生意才能做得安稳，做得长久。”
“说回苏先生，来到府城之后，哪怕没有正式的礼仪，但是他就是赵千户赵大人家里正儿八经的能当家做主之人，一时半会，麻烦人家没关系，但是久了之后呢？小砚，你觉得真的合适吗？”
“你喜欢欠人家人情吗？”
林砚不说话了，撇着脸站在那里，就是不说话。
陈聪继续说道，“我赚钱，不是为了让你觉得我辛苦，是为了给你铺路。”
陈聪丝毫不心软，林砚就和陈悦一样，只要说开了，自己就会开始内卷，完全不需要陈聪操心，现在陈聪就是要把林砚的内卷人格给逼出来。
“要是因为舍不得这点钱，你就放弃进府学的机会，最后府试落榜，那咱们不如现在就退租，回青溪镇，守着那个地方，过一辈子也行。”
林砚怔怔地看着他，差点掉下眼泪。
从来没见过陈聪这么严肃的样子，他之前真的以为陈聪想让自己去读书就是图秀才的身份带来的便利，他想的也是自己能考中童生已是万幸，要是这次考不中的话，他就准备直接卷包袱回家了。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要掉不掉的眼泪。
“我知道了。”林砚抬起头，眼里已经没有了犹豫，“你说得对，读书不是浪费钱，是为了咱们以后能过得更好。我去报名，我一定好好学，绝不辜负你的心意。”
陈聪脸上的严肃终于散去，露出了笑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这才对。走，咱们先去府学报名，赶在中午之前把这事定下来，之后再去县衙办经营许可证。”
半个时辰后，俩人站在了府学的报名处。
别的不说，人是真的多。
魏县令之前就说过了，能考上童生的，自然会希望自己都再进一步，这些人，就之前考童生的竞争难度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们每个人都是学过的，练过的，就是为了通过府试，成为秀才，然后再得到考取举人的资格。
而成为秀才，也只有在这些童生中，取前二十名而已。
排到林砚后，他拿出青溪县开具的童生文书和魏县令亲笔写的信件，负责登记的，有着长长的山羊胡子的教谕看了一眼，抬头打量着林砚，“你就是林砚？魏县令在信里特意提到你，说你策论写得鞭辟入里，有实务之才，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好好学，今年府试，咱们府学定能出个好成绩。”
林砚连忙躬身行礼，“多谢教谕夸奖，学生定当努力。”
查验了入学资格，确定信件真实性之后，就是到了交束脩了，青溪镇的束脩之所以便宜，一部分是魏县令用了张万山之前的赃款作为补贴，然后他自己又贴补了一部分，毕竟能出一个秀才，也算是他的政绩，这也是许多县令会做的事。
毕竟学子的户籍上写的清清楚楚，他的出身，一旦成功一个，那这位县令，就是他的座师，如果以后此人能入官场，对于座师，不得客客气气？
到了府学，就没有束脩补贴了，学到年底的束脩，加上笔墨费，杂费，还有四季的府学制服费，统共花了林砚快六两银子。
虽然说林砚已经决心要好好读，不能辜负陈聪，但是依然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这府学！也太贵了！
办完了入学资格之后，拿到了腰牌，就在附近的摊上吃了碗面，俩人又马不停蹄的去了县衙的户房，办理他们的吃食经营许可证。
他们特意找了刘牙人作保，又有童生文书，户籍齐全，户房的小吏态度极好，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盖了官印的许可证办了下来，笑着道，“祝你们生意兴隆，以后有什么事，也可来县衙找我。”
这也是看在林砚的面子上，故意卖了一个巧。
拿着崭新的，意味着他们可以开门做生意的许可木牌，俩人并肩往家走。
林砚叹道。
“这府城，果然生活比青溪镇来得严格多了。”
吃食要办许可证，入学也要交束脩，芸娘想当女掌柜，还得给她找个地方学算术，还不知道哪里会收小女孩呢，都得一件件的来。
但是陈聪却不觉得。
他来自于一个有着详细制度的法治社会，自然知道，这些许可证有多么重要，而且能够办下来已是万幸了，不用再跑好几趟。
他开开心心的揽着林砚的肩膀，哄道。
“反正下个星期才开学，哎，你上学就不能这么放肆了，趁着你还没开学，我们今晚大干一场！”
林砚反应了好一会才知道他的大干一场是什么意思，当下就一手肘狠狠的拐了过去。
还以为此人昨晚转性了，看来是他在做梦！
第98章 成功的开始
天刚蒙蒙亮，陈聪亲了一口昨晚被他折腾了大半夜的林砚的脸，自己先起身了。
许可证办下来了！他们可以做生意了！
陈聪准备现炸现卖，油滋滋，热喷喷，早上吃这个又顶饿，又香，只可惜，没有豆浆配，不过没关系，陈聪觉得应该能成功。
醒了整整一夜的面团放在案板上，陈聪刚走到院子里，芸娘就从里面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聪哥，我准备好了。”
芸娘身上系着专门改小的粗布围裙，她现在逐渐长大，性子不再跳脱，开始变得沉稳起来，“还是和之前一样吗？我来替你装油条和收钱。”
两个人十分默契，陈聪说道。
“今天第一天开业，和青溪镇不一样，这里的成本更贵，所以，我们的油条还能和之前一样卖吗？”
跟着陈聪收了这么多钱，芸娘也开始学着如何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如何定价。
她眼珠一转，脆生生的说道。
“不行，按我们之前的价格卖，肯定亏钱，光是柴禾钱就续不上。”
“那你说，我们该卖多少？”
陈聪生起火，往大铁锅里倒了油，眼睛紧紧盯着油面，直到油面泛起细密的小泡，才拿起擀面杖，把面团擀成半指厚的薄饼，切成一指宽的长条。
“滋啦——”
两根面条叠在一起，用筷子一压，拉长了下进滚油里，金黄的油花瞬间翻涌开来。面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酥，陈聪用长筷子飞快地翻动着，直到油条变成均匀的金黄色，才捞出来放在沥油架上。
“二文一根，不贵，府城人能接受。”
芸娘快速的说道，她手脚不停，把窗户打开，小女孩声音又高又亮，叫卖了起来。
“油条！新鲜出炉的油条！两文一根！瞧一瞧！尝一尝！保准好吃！”
油条的香味飘出了铺面，顺着风飘了半条巷，话音刚落，一个挑着菜担的老汉就闻着香味走了过来，探头往铺子里，“小伙子，这是何物？”
“大爷，油条两文钱一根，刚炸的，您尝尝？”
陈聪连忙笑着招呼，芸娘已经快手快脚的用剪刀剪了一小节，递给了这位老汉。
老汉放下菜担，接过陈聪递来的碗，咬了一大口油条，眼睛瞬间亮了，“嚯！这什么新鲜玩意儿？真不错！”
有了这位老汉在前，很快，闻着香味过来的街坊邻居慢慢的围了上来，第一天，陈聪深知必须要先打出知名度，直接让芸娘剪了一大盘，让大家捡着吃。
这一下子，人就多了，你两根我三根，小小的铺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味道不错啊，掌柜的，怎么卖？”
“多少？两文一根？一根多大？”
人越来越多，陈聪一边吆喝，一边维持秩序。
他盯着油锅炸油条，一边还要招呼客人，额头上很快就冒了汗。
芸娘终归是个小女孩，也不能出去维持秩序，只能扯着嗓子喊。
“不要着急，大家都有。”
林砚是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的。
他穿好衣服，撑着略有点酸软的身体，囫囵洗了一把脸之后，就走到第一进的铺面，看见陈聪忙忙碌碌的翻捡着油锅里的油条，芸娘踮着脚给客人递东西，俩人都忙得团团转。
他立刻挽起袖子，快步走上前，“我来帮忙！”
“不用不用！”陈聪头也没抬，手里的筷子飞快地翻动着，“你没干过这个，油锅烫得很，小心烫着！快去看书吧，这里我和芸娘能行！”
芸娘也跟着叫嚷，让林砚去一边歇着去，不要打扰她，林砚实在无法，见插不上手，就干脆推门出去，学着和之前陈聪一样，维持一下外面的秩序。
油条在府城的第一次亮相，大获成功！
三个人忙到辰时末，早市的高峰才算过去，最后一个客人喜滋滋的拿着油条走了。
陈聪赶紧关门，收摊，甩了甩自己的胳膊，这才拿起布巾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这么一通下来，衣服都湿透了。
芸娘这才坐在小板凳上，小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林砚拿起抹布，擦着溅在地上的豆浆和油污，一家三口互相对视了一眼，虽然累，但是此时却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林砚放下手里的抹布，直起了身子。
“行了，来吃饭吧，我来替你们做。”
芸娘举起了自己的手，“哥，我想喝粥，米粥，再加点油条就行了。”
陈聪也举起了自己的手，“老婆，给我来点爱心早餐。”
林砚装模作样记了下来。
“好好好，林掌柜，粥和油条一份，陈掌柜，油条一份，稍后就来。”
他学着店小二的样子，做了一个姿势，三个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第99章 没那么顺利
春分，诸事皆宜，万物开始生发。
府学的入学日就定在了每年的春分日，如果是来得早的童生，就能赶上第一拨入学，如果晚了，那什么时候来，什么时候入学，不过之前欠缺的课程，也不会有教谕专门给你补习，所以每个县的童生都会尽可能的考完之后，就直接动身来到府城。
不过有些学子确实比较穷，甚至路费都凑不齐，这就不在府学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府学都有统一的学子服，淡蓝色，衬得林砚身姿挺拔，皮肤白皙，眉眼清亮。
府学的规矩比青溪县塾严了百倍，每日卯时开课，酉时散学，中间只有半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最恐怖的是考试，府学每周一次小考，考经义，考书法笔力，每月一次大考，加考策论，考完之后张榜公布名次，贴在府学的照壁上，全府学的师生都能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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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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