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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入住
天刚蒙蒙亮，二牛巷的青石板路还沾着晨露，四个挑着扁担的挑夫就跟着陈聪走到了院门口，他们是昨日刘牙人帮他们临时雇来的，恒信的服务非常到位，如果是住恒信客栈，然后还通过恒信租了房子，会免费的帮他们从恒信客栈搬到新租的地方。
这样反而还给恒信打下了很好的口碑，不少学子，或者是临时来府城做生意需要短时间落脚的商人，都愿意住在恒信的客栈，然后再让恒信给他们找房子。
省下来的挑夫钱，起码能抵半天的房费嘛。
“到了，进来吧。”陈聪打开了门，让林砚先端着锅走了进去，象征着日子红红火火，紧跟在后面的是芸娘，然后是陈聪。
半个时辰后，所有行李都搬完了。不需要付工钱，这些挑夫自然会有恒信的人给他们结账，陈聪就给每个挑夫塞了两个热乎的面饼，笑着道，“辛苦各位了。”
挑夫们连连道谢，扛着扁担高高兴兴地走了。
看着院里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两个大人挽起袖子，对芸娘说道，“今天什么都别干，也别想着玩，先把院子彻底打扫一遍，家具都擦干净，咱们才能住得舒坦。”
陈聪撸起袖子，率先扛起一张八仙桌往院里搬，“能搬出来的家具都搬出来，晒晒太阳，擦得干干净净的，去去潮气。”
说干就干。俩人分工合作，陈聪力气大，他先是把桌椅，衣柜这些能搬动的全部都搬了出来，搬出来之后，芸娘就把桌子里面的小抽屉抽出来，柜子里的灰尘扫出来，把零碎物件放在地上归置好，林砚拿着抹布，则是把这些东西全部擦干净。
七七八八的搬得差不多了之后，陈聪就拿着扁担，挑着水桶，准备去打探一下最近的水井，挑点水回来。
太阳渐渐升高，温度也起来了，暖洋洋地洒在院子里。
水井在二牛巷靠近市场的位置，府城人多，打水的人也格外的多，陈聪排在了后面，他的大高个子，还有凶凶的面相，一看就是陌生人，不少人都对着他频频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陈聪倒是大方，咧嘴一笑。
“新来的，租的常老爷院子，我们家也是做吃食生意的，以后大家多多照顾啊。”
不少婆子婶子看着陈聪高大健壮的体格，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犯嘀咕。
这看着就不好惹，做什么吃食啊？
陈聪也没有多说什么，他太熟悉这些目光了，打量，害怕，犹豫，怀疑。
哎，自己明明是个再好不过的好人了。
打完了水之后，他快速的回到了家，灌满了缸之后，和林砚一边擦着桌子，两个人一边聊天。
“和这个比起来，咱们的院子简直小多了，主屋那张破八仙桌，还是垫着碎木片才能放平。”
林砚擦着桌子，万分感慨，“没想到这才多久，咱们就在府城租上这么大的院子了。”
“这才哪到哪。”陈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道，“等你之后考上秀才，考上举人，咱们就不租了，直接买个更大的院子，带花园带池塘的，让芸娘在里面种花养鱼。”
芸娘听见了，皱着自己的鼻子，大声反驳道。
“我不要一直种花养鱼！我还要当女掌柜！”
“好好好，女掌柜。”陈聪连忙哄道，“所以你要让你哥哥要好好读书，你也要好好努力学习怎么当个掌柜，知道吗？”
一句话，就把大的小的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忙到晌午，所有能搬出来的家具都擦洗得干干净净，在院子里晒着太阳。陈聪简单做了三碗面，就着腌菜，三人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饭，林砚带着芸娘收拾卧房，把原本就有的被褥拿出来晒，去霉气，陈聪则揣着钱袋，出门置办过日子的必需品。
首先就是要买柴。
府城的柴禾比青溪镇贵些，普通干柴大抵一文钱一斤，湿柴更便宜，好的木头则是要贵一些，反正讲究比青溪镇多多了。
陈聪在市场观察了半天，最后选了个半大孩子看着的柴摊，他选了最干的枣木柴，耐烧火旺，适合炸东西。
这孩子虽然年龄小，但是看着实在，他一口气跟他定两百斤，跟那孩子约好，让他每半个月送一次柴到家里，小少年满口答应，拍着胸脯说是一定做到。
这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熟悉，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小时候。
定完了柴，他又去水井挑了水，他们家用水量大，还好的是这里的水资源丰富，管够，然后又去了杂货铺，买了菜油，面粉，然后拿着新的租赁约，买了盐，还有调料等等。
这一下子，又花了快一两多银子出去。
真的是，没有点收入，光花钱了。
接着，他开始慢悠悠地逛市场了。
现在日头大了，早餐摊子也陆陆续续的收摊了，取而代之的是开始做晚餐的摊子了，陈聪挑了个看着人多的摊，买了三碗馄饨，跟老板夫妇俩约定好了吃完把碗送回来，这才端着馄饨回到了家。
一家三口吃完了这碗馄饨，陈聪还嫌有点不够，馄饨的味道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不过看他们生意还不错的样子，这么看来的话，自己的手艺应该能在府城打下一片天。
先不说卤菜了，油条之前在青溪镇已经成功过一次，不用重新琢磨方子，也不用动卤水，成本低，上手快，正好适合刚到府城，急着打开市场的他们。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磨盘，不然的话油条配豆浆，才是绝配。
不过等油条的生意做稳了，积累了人气，再慢慢推出卤大肠，卤郡肝这些招牌菜，一步一个脚印，不愁挣不到钱。
心里有了主意，借着把碗还回去的时候，陈聪趁机跟那对夫妻打听如果要想做早食生意需要注意些什么，两夫妻一听是做早食的，原来还是个同行，打量了陈聪一下。
陈聪从口袋里又摸了几个铜板出来，塞到当家的手里，那个男的才说道。
“不管是做早食，还是做晚食午食，都得去县衙处办个许可证。”
他指了指自己挂在旗下的一块小木牌，小木牌上面有着红色的印鉴，仔细辨认的话有着“永宁”二字。
“办完了之后，才可以卖，衙役时不时会来巡检，如果吃你家东西吃出了事，还得去衙门吃挂落。”
许可证？这怎么感觉跟现代差不多？这也是那个元君搞出来的玩意儿？
陈聪感觉非常熟悉，又非常新鲜，今天去办许可证已经不可能了，等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砚正坐在院子里收拾他们白天晾晒的被褥，芸娘在旁边玩石子，见陈聪回来后，俩人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林砚问道。
陈聪笑了笑。
“不误事，明日我去县衙办个许可证就能开始做了，你也有事要做，那个府试的班，你也要去打听一下怎么入学，怎么个收费。”
林砚咬咬牙，他拉着陈聪的手，坐在了石桌前，郑重的说道。
“我想着，那个府试的班，我就不去读了，我自己在家读书温习就可以了。”
陈聪的脸，一下子就把拉了下来。
第97章 争执
不管是在青溪镇，还是永宁府城，最早醒来的，都是市场区。
早上，陈聪把昨晚整理好的户籍文书和租房契约叠整齐，塞进布包里，又拍了拍林砚的肩膀，“收拾好了吗？咱们早点去县衙，把卤味铺的经营许可证办下来，省得日后麻烦。”
林砚点点头，再次他把布包的带子系紧，又叮嘱芸娘在家乖乖待着，别乱跑，这才跟着陈聪出了门。
两个人都没提昨晚发生的事。
林砚说完了之后，陈聪倒是一直没说话，也不说同意或者反对，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啥都没做，还让林砚怀疑起来这人是不是转性了？
俩人顺着青石板路往西走，陈聪默默的在心里数着数，脚程快的话，走过来半个小时，走得慢的话，也就四十分钟。
快要到府城衙门时，陈聪忽然停下脚步，四处张望着，“对了，差点忘了正事。我昨天打听了，府学春招报名今天开始，办完事咱们直接拐过去报名。”
林砚的脚步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府学，我昨天不是说过了吗？还是不去了吧。”
陈聪皱起眉头，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为什么不去？咱们来府城之前不是就说好了吗？到了就进府学备考。不然你一个人天天在家温书，说句不好听的话，小砚，能温习出来个什么花样？”
“我知道府学好。”林砚抬起头，十分倔强，“可府学的束脩太贵了。昨日你不在，我也去问过巷口开杂货铺的李叔，他说府城的束脩还要加炭火费，笔墨钱，杂七杂八加起来可不便宜，比我们在青溪镇的时候贵多了，咱们刚租了房子花了二十两，生意还没开张，处处都要用钱，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苏先生就在赵府，我想着的是，每日我替你做了活之后就去他那里请教，一样能学。芸娘不是一心一意想要当女掌柜吗？那就送她去学算术，往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没必要把银子花在这上面。”
陈聪看着他精打细算的样子，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反而沉了下来，语气是少有的严肃，“林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临江楼给的六百两，咱们一分都没动，虽然说这次只带了一百多两的银票，这笔钱，就算你在府学读满三年，什么都不干，都用不完，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他拉着林砚走到路边的柳树下，避开往来的行人，看着林砚微微扭着头，咬着唇倔强的侧脸，“更重要的是，这钱不是白花，你觉得我辛苦，起早贪黑做卤味吃食，就是为了攒几两银子，然后跟你在府城买个院子吗？”
“那我告诉你，你想错了。”陈聪定定的看着他。
“不瞒你说，我也是占了之前的便宜，要是我不识字，不会记那些配方，我怎么记得住那么多吃食的法子？你以为我是真的贪图秀才身份免税的那点银钱？我告诉你，林砚，那你想错了。”
他想起在陈悦曾经也跟自己说过，为什么要报那么贵的补习班，她没有那些人的知识储备厚，回家之后，一边哭一边给自己说不想再读书了，想替自己干活，但是每次陈聪都拒绝了她。
“不想读书，那就回到村里去嫁人，你愿意吗？一辈子？”
每当这个时候，陈悦就不说话了，她咬着嘴，最后还是一抹泪，继续戴上耳机，听着平板里面的网课。
而放在现在，林砚也是一样的。
不读书，能干什么？重新回到青溪镇，守着那破豆腐坊，然后娶一个媳妇，或者找一个像陈聪一样的人，搭伙过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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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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