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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聪对着众人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下来，谦虚道，“多谢各位关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的，明日我继续开门做生意，明天还有新吃食，请大家都来尝尝。”
众人一听有新的吃了，一下子就把刚才的冲突抛之脑后，全部都在关心明天有什么好吃的，只有一位老太太，特意走到陈聪身边，拍了拍他的手，小声道，“陈掌柜，你是好样的。不过那个赵把头真的不好惹，你要是实在不行，就去报官，别自己硬扛。”
“谢谢您，大娘，我知道了。”陈聪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很清楚，报官只在开头有用，后面就没用了。
街头的规矩，就得按街头来。
倒是没想到的是，这么久了，自己居然还能重新回味那些混街头的日子。
芸娘从院里跑过来，一把抱住陈聪的胳膊，眼眶有点红红的，“聪哥，你没事吧？刚才吓死我了。”
“我没事，别怕。”
陈聪蹲下来，替她捋了一下发辫，笑着道，“有我在，你怕啥啊，你以后是要当女掌柜的，都会遇到这种事的，别担心，聪哥教你怎么处理。”
他安抚好芸娘，让她先去做事，免得她胡思乱想。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从钱箱里拿了点钱出来，心里默默盘算着。
今天打了刀疤刘，这事肯定不算完。
如果那个所谓的赵把头想要给自己一点颜色看看的话，要么派人来砸铺子，要么会用更阴的手段。与其等着他找上门，不如自己先去会会这个赵把头，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来头，能不能谈出个结果。
不过……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在刚才跟踪一下刀疤刘了，这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去哪找这个所谓的赵把头啊？
而且他还姓赵，这不会是赵烈的亲戚吧？
第101章 没那么顺利-3
陈聪还是挺有策略的，这位来路不清的赵把头，虽然说很大概率是蹭赵烈热度，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还是很谨慎的，准备先去打听打听。
去哪里打听呢？
还有什么比三教九流汇合之地，各色人士都有的码头区更方便呢？
说去就去。
永宁府的漕运码头比青溪县的大了十倍不止。
江面上船的密度高，下面人的密度只会更高，快落日收工了，不少码头工穿着背心短褂，敞着一身鼓鼓的肌肉从里面往外走，陈聪没有急着找人，沿着码头的石阶慢慢溜达，溜达了小一会，他在码头拐角的一处树荫处，看见一个头发半白的老码头工正坐在石头上啃干粮，手里拿着一块硬硬的饼，旁边放着一个水囊。
陈聪走过去，在旁边的饼铺买了两个热乎的饼子，走了过去，递了一个给老人面前，“大爷，歇着呢？请你吃个饼。”
大爷看了他一眼，陈聪也坐了下来，揣着另外一个饼子吃了起来，老大爷这才默不吭声的收了下来，饼子很酥，还带着热腾腾的，刚出炉的焦香味。
“大爷，我找您打听点事。”
陈聪一边吃，眼神盯着江面，从侧面看上去颇有点凶，“我是二牛巷开早点铺的，有个叫刀疤刘的混混去我店里收保护费，说他大哥是码头的赵把头。我想问问，这个赵把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老码头工一听“赵把头”三个字，神色动了动，咬了一口手里的饼，淡淡说道。
“你个开早点铺的，怎么惹到他了？”
“怎么？他惹不得，是有大靠山？”陈聪装作好奇地问。
“你怕是不知道吧，咱们府城的老巡检今年回乡了，来了一个新的千户，有战功，还端了个什么县城的恶霸窝，现在是咱们的新千户，也姓赵，那你说，这个所谓的赵把头，该不该他横？”
陈聪：……
怎么？敢情还真是赵烈的人？那自己算是什么？捅到自家窝了？让老婆去走走夫人外交试试？
老码头工喝了一口水，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个破族谱，说自己是远房堂弟，天天打着赵千户的名字。”
陈聪哟了一声，要笑死了，这果然是个蹭热度的。
“那没人敢去赵府揭发他？”
“谁去啊？”老码头工劳神在在，“万一他真跟赵千户沾点边，揭发不成，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再说赵千户天天在巡检司，我们平头老百姓根本没机会见着他，都是混口饭吃，能忍就忍了。”
陈聪心里了然，果然和他猜的一模一样。这个赵把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冒牌货，借着赵烈的名头狐假虎威。
老码头工劝道。
“小伙子，看在你给我个饼，给你一句劝，给他点钱，息事宁人吧。”
陈聪道了谢，大致打听了一下这个赵把头平时的活动范围，转身往回走。
走回去的路上，陈聪心里盘算着。
直接打上门？哎，要是他们人很多，自己双拳也难敌四手吗，不想受伤，受伤了还会让老婆伤心。
他是觉得此人蹭热度，就怕这个赵把头真跟赵家有什么八竿子打得着的远亲关系，闹大了反倒让赵烈难做。
转念一想，他们来府城快一个月了，从青溪镇出发时赵烈就说好了到府城就知会他们一声，结果呢，他们租了房子，入了学，忙前忙后的，居然一直没正式登门拜访过，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正好借这个机会，回家收拾收拾，把老婆和礼物一起带着，去一趟赵府。既尽了朋友的礼数，又能把这个赵把头的事说清楚，如果赵把头和赵烈真的毫无关系，他一点都不介意替赵烈清理门户。
这么一想，居然还有点热血沸腾了起来。
不过他刚刚回到家，迎接他的，只有芸娘孤零零的一个人，芸娘坐在院子里，用手撑着下巴，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陈聪眉头一皱，心里一紧。
“你哥呢？”
芸娘的瞌睡突然惊醒了，她眨了眨自己的眼睛，有点疑惑的说道。
“我哥，我哥说是去找你了啊？”
陈聪：……
得，也别去什么拜访赵烈家了，先把老婆找到吧。
林砚也没有去哪里，他就在家附近走了一圈，对于他来说，目前他最熟悉的还是从家里到府学的那一段路，他正在犹豫去哪里找陈聪时，他就先被陈聪找到了。
陈聪脸上又是急又是想笑，一头一脸的汗，一把抓住他的手，就把他往家里带。
“你干嘛？我不是让芸娘告诉你在家等我吗？”
林砚反手握住了陈聪的手，看着他头上的汗，也皱着眉头说。
“你觉得我会安安心心的在家等吗？芸娘把什么事都告诉我了，你现在能耐了啊，芸娘还替你遮着瞒着。”
陈聪有点无奈，他揽着林砚的肩膀，把他往家里带，一边走，一边低声对着他说道。
“我刚去码头区了，打听了一点事。”
说完了之后，他就把自己在码头区打听到的事全部告诉说给了林砚，还顺带说了自己的打算。
林砚先是皱眉，毕竟他并不赞成陈聪去干什么打架斗殴之事，真受伤了，自己是真的会心痛的，不过在听到陈聪准备先去拜访赵烈，他才算是放下了一点心。
还好还好。
回到家后，天色已晚，象征着宵禁的梆子声远远的传来，两个人各自洗漱完成了之后，林砚去温书，赵烈则是在院子里开始做卤水。
卤水要想入味，最好要多熬一段时间，他之前就陆陆续续的买好了材料，因为下午有刀疤刘来搞事，估计猪大肠之类的是来不及做了，他准备先做点简单的素菜就行了。
天气热了，菜的种类也多了起来，除了脆藕之外，他在市场上还发现了一个意外之喜。
那就是裙带菜。
永宁府城水系发达，如果说青溪镇是靠近内部的小镇的话，那它还有一些沿海的辖镇，此时正值裙带菜的出产期，它没有海带那么肥厚，薄薄的一片，就像是裙子一样，又鲜又嫩，就用卤水稍微一煮，美味非常。
所以除了油条之外，陈聪准备明天推出的新品，就是藕片和裙带菜。
第102章 没那么顺利-4
这个所谓的赵把头，陈聪决定静观其变，先放在了一边。
第二天，收完早市，陈聪在门口挂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画了个盆子，再附带了几个字。
“下午开业。”
芸娘在旁边替陈聪洗着上午用过的长筷子，网兜，不得不说，芸娘这个小掌柜，现在做得越来越像样了。
“准备好了吗？”
陈聪把洗好的裙带菜用井水泡了泡，然后把裙带菜拿出来放在竹篮子里面沥水，擦了擦手，“天越来越热了，大家都不爱吃太油腻的，下午要卖新的吃食了，就和之前一样，芸娘，准备好了吗？”
他早就盘算好了。
油条是热食，适合早上吃，现在知名度打出来了，可以和青溪镇一样，早上卖早食，下午推出凉拌菜，填补下午的空档。
卤大肠和郡肝什么的可以稍缓，但是脆藕和裙带菜成本低，做法快，卤肉就要用老卤水，越卤越香，但是素菜不一样，新卤水刚好合适，而且咸辣适中，夏天不想吃热菜，嘴巴又觉得淡，就适合吃这个。
林砚今日还是去府学上课了，定好了放学后去拜访赵烈家。
家里就剩陈聪和芸娘俩人忙活着。
陈聪把藕段切成均匀的薄片，放进开水里焯到断生，立刻捞出来过凉水，这样藕片才会脆爽不发面。
裙带菜洗干净，烫一下就熟了，接着只需要在滚开的卤水里泡上那么一泡，就可以捞起来了，否则的话口感就会发老，失去了裙带菜原本的鲜嫩美味。
芸娘站在旁边，看着陈聪麻利地切菜，分菜，十分熟练的问道。
“还是买一送一吗？”
陈聪点点头，他用筷子夹了一小片裙带菜喂给了芸娘，芸娘几下就吃了下去，对陈聪竖起了大拇指。
准备好了之后，陈聪重新打开了窗户，把木牌调整了一下位置，放在显眼的地方，芸娘会意，大声的叫了起来。
“瞧一瞧，看一看，尝一尝啦！陈家卤菜，全府城独一份！只有这里才能吃到的卤菜哦！今日新开业，买一送一！”
此时正是下午，二牛巷附近不少人下工了在树荫处歇脚，准备唠嗑一会回家，听到声音之后，伸着头张望。
“陈家卤菜？卤菜是什么玩意儿？”
芸娘笑眯眯的，面前两个大陶盆，放着的就是切好的小段藕和裙带菜，她招呼着。
“各位叔伯婶娘，这就是卤菜，独门秘方，直接吃就行，大家尝尝，尝尝又不要钱。”
“什么玩意儿？我试试？”
“卤菜？听都没听过？这什么？藕？另外一个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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