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砚哭笑不得，看着陈聪刚才把汤都撒出来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可当晚他还是失眠了。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
考试当天，天刚蒙蒙亮，一家人就都起了床。陈聪给林砚准备了干净的青布长衫，又把笔墨纸砚仔细检查了，装进考篮里。芸娘则是给林砚捏手，这也是陈聪教她的，说是能给人放松手部。
院试秀才考一天，考试当天人会很多，怕顾不了芸娘，两个大人嘱咐她在家看着门，然后就出门了。
府学门口早已人山人海，全是送考的家长和考生。赵烈要维持秩序，苏清言也来送考了，苏清言递给林砚一个油纸包，“里面是我当年考试用的墨锭，沾沾喜气。别慌，按平时练的来写就行，你的水平，考中应该没问题。”
为了避嫌，赵烈没来打招呼，林砚十分感激的对着苏清言说道，“多谢老师，我一定尽力。”
随着开考的钟声响起，考生们一一查验过了之后，走进了考场。林砚回头看了一眼，陈聪正站在人群里，对着他用力挥了挥手，脸上带着鼓励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森严的考场大门。
和童生一样，秀才考试也需要整整一天。
狭小的号房里，又有蚊虫蚂蚁，而且天气也十分的闷热难耐。
可林砚一点都不觉得痛苦，他握着笔，专心致志地写着，待到下午考完，林砚走出考场时，因为为了减少离开号房去上厕所的时间，他连水都喝得很少，陈聪给他准备的吃食更是一点都没动，一站起来，腿都有些发软。
待他缓了一会之后，才跟着考完的学子往外走。
陈聪仗着自己身强体壮，牢牢的把持着头几个的位置，发现脸色苍白的林砚之后，立刻迎了上来，接过他手里的考篮，牢牢的扶住了他，“累坏了吧？走，我们先回家。”
他一句都没问考得怎么样，只是揽着他的肩膀，从前面拥挤的人流里挤了出去。
等待放榜的日子，比考试本身还要煎熬。
林砚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终于考完了，白天帮着陈聪做生意打下手，下午练字，不让自己手生，到了夜里，陈聪为了减少林砚的焦虑，硬是每天晚上都提枪上阵，倒是把之前欠下来的全部都补得全全的，好几次到了早上开门做生意的时间了，林砚都没爬起来。
熬啊熬，到了放榜那天，天刚亮，在芸娘的强烈要求下，三个人朝着府学赶。
芸娘大了，不能再像之前那样骑在陈聪脖子上了，她个子矮，被前面的人一挡就什么都看不到了，她只能一个劲的拉着陈聪和林砚的袖子，不停问道。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府学处，人声鼎沸，挤得水泄不通。
无数家长和考生踮着脚，仰着脖子，在不长的红榜里寻找着自己的身影。
林砚死死的掐住陈聪的手，他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地盯着红榜上的名字，两个人一个从第一名开始往下找，一个从下往上找。
“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
就在这时，陈聪的眼睛猛地一亮，指着红榜中间的位置，声音都在发抖：“找到了！小砚！找到了！第十名！林砚！第十名！”
林砚心重重的一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也看到了，红榜上第十名的位置，清清楚楚地写着“林砚，青溪镇”几个大字。
一瞬间，周围的喧闹都仿佛消失了。他怔怔地看着那一行字，眼眶瞬间红了。这就像做梦一样，但是之前的挑灯夜读，辛苦付出，在此时，全部化成了红榜之上简简单单，但是若重若千钧的一行字。
“林砚。”
他的努力，有了回报。
“哥哥中了！哥哥中秀才了！”芸娘恨不得跳得两丈高，大声喊着。
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对着他们投来羡慕的目光。
这一批没考上的，不少人纷纷掩面痛哭了起来，考上的则是兴奋的尖叫，和自己的亲属或者是朋友们互相相拥，一时之间，整个衙门之前，混乱无比。
街陈聪一把抱住林砚，用力地抱了抱，声音哽咽，“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我就知道！”
林砚埋在他的怀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消息很快传遍了二牛巷和市场区，大家都知道陈聪家的林公子中了秀才，又是羡慕又是嫉妒，还有不可相信。
这，这一家人今年才过来考试，没想到这竟然真的考上了？！
但是嫉妒归嫉妒，但是他们家现在就是正儿八经的秀才先生了，哪怕没有考中举人，之后的身份也不一样了，纷纷过来道贺。
陈聪的铺子门口挤满了人，比平时卖素卤的时候还要热闹。甚至连屋主常老先生都带着家人过来祝贺，厚着脸皮让林砚抱了抱他家的小孙子，就想的是也沾沾秀才大人的光。
晚上，陈聪在二牛巷的街上摆了席面，院子小，他直接就摆在了街道上，整整十桌，感谢平时街坊邻居们对他生意的照顾，赵烈和苏清言并没有来，几个人约好了之后再在赵府聚一下，毕竟现在赵烈已经是府城千户，林砚是秀才，还是要略略避嫌的。
常来的老客和邻居们都来了，大家举杯道贺，欢声笑语不断。
林砚穿着新做的秀才襕衫，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陈聪坐在他身边，不停地给他夹菜，看着他的眼神里，满是骄傲和温柔。
待到散席时，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微凉的晚风吹在身上格外舒服。林砚转头看着陈聪，轻声道：“陈聪，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考上秀才。”
“傻话。”陈聪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握住他的手，“这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以后，我会更努力的。”林砚看着他的眼睛，眼神无比坚定，“明年我一定考中举人，以后还要考进士，当大官。到时候，我让你和芸娘过上最好的日子，再也不用这么辛苦。”
陈聪看着他眼里的光，心里满是温暖。他反手紧紧握住林砚的手，笑着道：“好，我等着你。我和芸娘，永远都在你身边。”
从林砚重新开始读书开始，到中童生，都有一种不切实际的感觉，他有时候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中了，但是直到自己中了秀才，他才终于有了种实感。
这条路，他已经开始了，既然开始了，他就不会允许自己再退回去了。
第108章 买房
林砚中秀才的喜气，在二牛巷足足飘了半个月。
如今走在街上，人人见了他都要点头示意，喊一声“林秀才”，有的人甚至叫他“林老爷”，甚至连以前因为林砚商户出身，对他没什么好脸色的府学教谕，见了他也笑得像是一朵笑开的老菊花。
没有办法啊，秀才就二十个，他们还指望着这些人能够中举人，中进士，一旦中了一个，他们这些教谕的身份也会同样跟着水涨船高。
而林砚考中秀才后，实实在在的好处终于来了。
府城周边连日大雨，冲垮了一部分的管道，知府大人征召了一部分人去清淤，管一日两顿饭，因为林砚的秀才身份，他和陈聪都不用去背大石头，他们做生意的商税也实打实的少了三成，林砚的丁税也免了，只需要交陈聪一个人的税就行了。
陈聪的生意更是水涨船高，不少人特意绕路来买卤味，就为了沾沾秀才的喜气，每日的流水比之前翻了一倍还多。
这天收了摊，陈聪坐在树下，一笔一笔的算账，顺便让芸娘也跟着一起算，林砚则坐在一旁翻苏清言给的考试文集。
算完最后一笔，陈聪把纸笔一推，长出了一口气，“算来算去的话，这两个月咱们净赚了十两银子。”
林砚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这么多？”
“可不是嘛。”陈聪笑着把账本推给他看，“自从你中了秀才，来买东西的人多了不少，连隔壁县的商户都特意来买这个卤菜，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们说不定都能把这院子买下来了。”
这句话一出，林砚手里的书顿了顿。他放下书卷，看着陈聪，认真地问，“你真的打算买房？”
“当然。”陈聪点点头，语气笃定，“我这几天已经跟刘牙人打听了，咱们现在租的这个三进院子，房主是准备卖的，开价一百八十两，只不过一直没人买，所以才挂出来先租的。”
林砚皱了皱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就算咱们现在能赚钱了，可是一百八十两不是小数目。咱们现在手里只有不到八十两，还差一百两。而且……”他顿了顿，继续道，“明年秋天就是院试，确实还在永宁府考。可万一我没考中，还要再考三年，五年，总不能一直耗在这里。要是考中了举人，就要去省城考进士，到时候这房子怎么办？”
这是他心里最大的顾虑。科举之路变数太多，他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一次考中举人。如果买了房子，万一将来要去省城或者京城，房子不好出手，反倒成了拖累。而且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手里就没有余钱了，万一遇到什么急事，连周转的钱都没有。
他们还好有来自临江楼的六百两余钱，但是六百两不是什么小数目，加上他们临时出来赶考，周掌柜也没有一次性给他们那么多，只给了二百两。
但是二百两也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们也没有全部带在身上，而是分成了四张数目不等的银票，而目前，这四张银票，变成了三张银票。
他们动了其中一张，还剩三张。
这些问题，陈聪早就想过。
他挪了挪凳子，坐到林砚身边，掰着手指头跟他算，“你看啊，院试是在永宁府考，对吧？那至少这一年咱们肯定要住在这里。就算你一次考中举人，去省城考进士也要等到后年春天，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要在这里住两年到三年，甚至更多。”
“如果你这次没考中举人，还要再考三年，那咱们更得买房了，咱们光三年房租就是一百多两，跟买房的钱差不多了。租房子永远是给别人交钱，买了房子，这院子就是咱们自己的，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如果是钱的事你不用担心。”陈聪把账本举起来给林砚看，“现在咱们每个月能赚十多两，到年底，怎么满打满算就能攒够一百二十两，我也还有一堆吃食还没做出来呢，到年底，凑够一百八十两没问题。而且就算买了房子，手里还能留二十两当周转，不会影响生意，也不会耽误你读书。”
他顿了顿，看着林砚的眼睛，放缓了自己的语气。
“小砚，你就想想，秀才之家，举人之家，假如你真的考上了举人，有了这一层光环在，你难道还怕这房子卖不出去？多的是有人来买。”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