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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恨得要死，却连一句狠话都不敢往外说，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倒是从此之后，整个市场区和二牛巷，再也没人敢提找陈聪麻烦的事。
经此一事，陈聪在市场区彻底立住了威名，不少商户，还有街坊邻居也不叫他陈掌柜了，反而叫他一声聪哥，或者陈哥，这让陈聪有点哭笑不得，感觉自己似乎又变成了之前混大街的时候。
解决了这群不入流的混混后，陈聪终于能静下心来琢磨一下自己的生意了。
没办法，老婆太能读书，而且现在又要每周去苏先生那里上小课，陈聪也没别的本事，只能尽心尽力的伺候好他们的胃，俗话说，吃得好，心情也会好。
眼看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大家都不爱吃太油腻的东西，他便把心思放在了素卤上，光是藕和裙带菜还不行，必须得准备其他新的了。
古代吃肉也不频繁，顿顿吃肉那是大户人家才吃得起，像陈聪给林砚准备的，每天起码一个鸡蛋，就已经胜过许多学子，但是他们家自己做生意，也做不到顿顿吃肉。
但是起码保证两到三天吃一顿。
林砚放学回来时，院子里全是卤香味。
他走进来，看见陈聪正拿着长筷子，把卤好的藕片捞出来放在沥油架上，灶台边摆得满满当当，颜色鲜亮，看着就诱人。
“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林砚走过去，扒在陈聪的背后看了过去。
陈聪一一指了过去，示意他看。
“知道这是什么吗？海带，和裙带菜一样长在海里的，试试，看吃得习惯不。”
林砚夹了一块丢进了自己嘴里，海带和藕的口感有点相似，但是又有所不同，和裙带菜也不一样，但是都好吃，林砚点了点头，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试试花生，卤花生最适合下酒了，不知不觉能吃一碟。”
林砚又吃了一颗花生，新鲜花生吸满了卤汁，一口爆浆，满口生香。
最让陈聪觉得惊喜的，还是他在市场看到了土豆。
虽然不知道土豆是什么时候传进来的，但是这个量大管饱，更别说，卤土豆可是一个绝对不会失败的菜。
他问过之后，知道这些土豆最开始是从海上送过来的，现在早就普及开来，好些人都在种了，之前陈聪没有发现是因为还没有到挖土豆的时间，现在天气渐暖，到了五月，土豆也开始上市了。
陈聪二话不说，直接买了一大筐回去，甚至还准备在自家院子也种点。
他已经准备好了，明天的重头戏就是卤土豆。
第106章 拼盘
现在的土豆个头比较小，大概是因为还没有经历过现代科学的优种优育，他选了好些黄皮皮的土豆，先是去皮，切薄片，泡在清水里去掉淀粉，这样处理过的土豆片，卤出来不会发黏，口感更脆爽。
他守在厨房里，等着卤水烧开后，先下海带，藕，花生扔进去卤上好一会，再放切好的土豆片，塞上柴禾，大火一起卤，之后把关上进风口，熄火，加盖，焖五分钟就捞出来。时间不能长，不然土豆煮得太烂了，反而不好吃。
“快来尝尝！”陈聪把刚卤好的土豆片，海带，裙带菜还有藕摆在盘子里，趁着林砚还没去上学，招呼两人来吃。
芸娘最先拿起一片土豆片，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哇！这个好好吃！”
林砚也尝了一片，土豆片厚薄适中，土豆本来光是煮熟了也很好吃，更别说是卤过之后了，香味完全进去了，陈聪还大胆的加入了一点点辣椒，就算是府城的人不怎么喜欢吃辣，也不会特别辣，反而有一种吃了还想吃的感觉。
“好吃。”林砚由衷地赞叹，“你怎么这么会做吃的？”
“那当然了。”
陈聪在卤味之上盖了盖子，十分得意。
“不会一点，怎么养得起你？”
“而且，我还准备推出一种新的卖法，也不贵，十文钱一份，三种素菜，你自己任选。”
林砚十分佩服陈聪这做生意的头脑，这种种手段，都是怎么想出来的啊？
林砚背上了自己的书包，和陈聪告别，做生意的做生意，读书的读书，老规矩，还是先卖油条，陈聪估摸着这油条也卖不了多久了，天气太热了，他在厨房里炸油条，也受不住。
毕竟古代也没有电风扇啥的，要是中暑了，还得不偿失，他估摸着等真正到了夏天，就做点其他的早食来卖，毕竟要维持客流啊。
卖完了早上的油条后，陈聪关上了窗户，和芸娘两个人吃了点东西，其实古人很多时候中午是不吃饭的，就吃早晚两顿，但是陈聪不行，他不仅要自己吃，还要林砚和林芸也吃，两兄妹现在被他养得比之前好多了，特别是林芸，现在已经有了点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的意思了。
而林砚在府学，也是同样的，每日陈聪都会把林砚第二天的吃食给他准备好，也不复杂，就是面食饼子，再加点其他的凉拌菜，偶尔还会有肉菜，放在盒子里，打开就能吃，哪怕是冷食，也比其他学子的看上去好吃。
要到下午开摊的时间了，陈聪把素卤分门别类的摆上柜台，一样一样的，一看就非常的清楚干净，至于旁边，则是摆着干净的一叠油纸。
他没有打开窗户，而是又把自己的木牌摆了出来。
林砚在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素卤拼盘，十文钱一份，任选三样”。
还没开门，不少邻居就凑过来看着上面的牌子，识字的大声念出来，不识字的，就听着识字的人多。
“任选三样？”
陈聪立好牌子，对着他们点头解释。
“对，就是随便选三个的意思，一个篮子，上面垫一张油纸，你们自己夹，夹三份不一样的，十文钱，只要不超过那个篮子就行了。”
至于怎么放，就是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但是无论如何，十文钱，陈聪都还有得赚，毕竟这些菜并不贵，最重要的是，篮子是藤编的，不算大也不算小，他也试过到底能放多少，结论是，基本上能放之前的两大份，但是自己选，满足感不一样。
有时候，客人的体验感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果然，听到陈聪说自己选，能放多少全凭自己本事，不少人纷纷来了兴趣，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我自己选？能放多少放多少？”
陈聪点点头，他也把藤编的小篮子展示给了他们看，不大不小，但是绝对不算小，众人一看，嚯，陈掌柜挺大方的啊。
纷纷在心里开始盘算着等会选什么了。
时间一到，陈聪准时支开自己的窗户，土豆被他放在了C位，旁边则是之前就有的裙带菜还有藕。除了土豆之外，还新加了花生，不过花生是定量售卖的，一次就是一个纸筒那么大，就相当于冰淇淋筒之外，也不贵，五分钱一份。
他特意在花生面前也同时立了一个小牌子。
这种新奇的方式果然给他引来了巨量的客流。
第一个客人是附近的邻居，他拿着篮子，里面铺了油纸，用夹子夹了土豆，藕和裙带菜，满满的一篮，陈聪替他包好，收了十文钱。
然后他又要了一份花生，五分钱，一共十五文，今晚的菜就有着落了，最重要的是，想吃什么自己夹，可以选三份，也可以选两份或者一份，装满篮子就行，统统算十文。
这让一些又挑嘴，又想吃新品，但是又怕自己吃不习惯的食客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可以自己选！这多么美啊！
这一下，像是打开了开关，不少人开始自觉的排队等着选菜，这样子他们既得到了满足，陈聪还不用给他们夹，只需要等他们选好了之后，给他们打包然后收钱就可以了。
一个人打包，收钱，芸娘则是负责把那个人的篮子递给下一个，她声音清脆，小女孩又落落大方，一点都不扭捏。
“叔伯，拿着篮子，自己选哦。”
今天的卤菜卖的比昨天还火爆，不到半个时辰，四个盆子的卤菜就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了，没买到的人都遗憾不已，纷纷叮嘱陈聪明天一定要多准备点。
陈聪和芸娘都感觉比昨天轻松了许多，不用自己给他们夹菜了，他们自己夹菜，只需要打包，收钱，然后递篮子，而且看那些人专心挑选的样子，感觉他们明天还要来。
林砚放学回来时，陈聪已经收摊了，倒是不少邻居都带着善意的和林砚打着招呼。
“小林啊，让你们家男人明天多做一点。”
“今天都差点没买到，还好我眼疾手快。”
林砚见家里生意这么好，也忍不住觉得开心，一一答应了下来。
“好，我回去跟他说一声。”
“我也会帮忙，今天没买到的话，明天再来就可以了。”
“谢谢邻居们的支持。”
他一边点头示意，推开了院门，回到了家中。
到家之后，林砚放下书包，一把就扑了过去，直接跳到了陈聪的背上，他最近开始变得活泼了起来，那是因为有了足够的安全感，陈聪把他养得极好，陈聪顺势把他背了起来，掂了掂，满意的说道。
“行，比之前在青溪镇的时候重了点。”
林砚抱着他的脖子，小声问道。
“今天生意可还好？”
陈聪咧嘴一笑，示意林砚自己拿钱箱数一下到底赚了多少钱。
第107章 实感
转眼到了六月，府试的日子近在眼前。
进入了最后冲刺阶段，林砚感觉连整个二牛巷都跟着安静了几分。
陈聪把铺子的活全揽了下来，连收钱都不让林砚搭手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两个都是只抱在一起悄悄的说话，啥也不敢做，天刚亮，陈聪就拎着林砚起床，恨不得一副替他擦脸刷牙，之前陈聪要忙着做生意，也没有怎么送过他，现在天天把他送到府城中间的那条街，直到他走过去。
等林砚归家后，饭食已经准备好了，吃完饭之后，就催着林砚去温书，其他的什么都不用他管。
等到了深夜，他就端着一碗粥给林砚汤，借着灯光记下今日的收成，不说话也不打扰，温完书之后，两个人再一起上床。
芸娘也懂事了许多，陈聪给她写了个九九乘法表，还有简单的加减乘除，她就天天自己在家学加减法，为她的女掌柜的梦想而努力，立志要养活一家人，不再让他们那么辛苦。
林砚也是加倍的努力，每日除了吃饭睡觉，就是背书，写策论，苏清言批改过的文稿堆了厚厚一摞，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府试前一日，陈聪早早收了摊子，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特意在市场买了一只鸡，炖了一锅清炖鸡汤。饭桌上，他给林砚盛了满满一碗，宽慰道，“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考不上也没关系，咱们明年再考，家里养得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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