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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林砚尚且一无所知。
温柔安稳的晨光之下,一场针对他的暗处圈套已然悄然铺开,暗流汹涌,步步逼近,风雨早已在路上。
第74章 离开
挂断电话后,梁思琰安静坐在漆黑的卧室里,周身笼罩着化不开的阴郁。
厚重窗帘死死遮住天光,房间里昏暗压抑,只剩手机屏幕那一点冷光,微弱地映着他狼狈又病态的模样。
熬了一整夜,他的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眼底猩红可怖,乌青的黑眼圈重重叠叠挂在眼下,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浑身散发着死寂又偏执的气息。
沉默静坐片刻,他抬手,拨通了老师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没多余废话,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情绪:“你来老宅,带我出去一趟,私事。”
老师对他向来温和纵容,听出他语气不对,却也没有多问,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老师也习惯了。
梁思琰多年来一直在梁家人面前伪装出自闭寡言、性情淡漠、不喜交际的模样,骗遍了全家上下。
所有人都当真以为他有心理障碍,特意高薪聘请了专属心理老师长期跟进疏导。
只有这位老师心里清清楚楚,梁思琰的自闭、孤僻、温顺全是演出来的假面。
这些年她拿着梁思琰私下给的高额封口费,一直默契配合他演戏,帮他瞒过所有人。
老宅安保森严,寻常人难以随意出入,但她是家里默许的专属心理辅导老师,身份正当,管家不敢阻拦,一路恭敬地引着她走向梁思琰的卧室。
“老师,小少爷就在里面。”管家恭敬躬身,说完便转身退了下去,不敢多做打扰。
老师轻轻推开卧室房门,屋内昏暗,压得人心里发慌。
而当她看清窗边坐着的梁思琰时,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心底狠狠一颤。
眼前的少年,早已没了往日干净乖巧的模样。
双目猩红充血,眼底一片荒芜暗沉,浓重的黑眼圈透着极致的疲惫与病态。
嘴角血迹未干,深浅交错的血痕触目惊心,身上的衣物斑驳染血,最吓人的是他的十根手指,皮肉破损翻卷,隐约露出发白的骨面,惨烈得让人不敢直视。
老师吓得浑身发抖,声音止不住打颤,脚步都有些站不稳:“思琰……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梁思琰缓缓抬眼,猩红的眸子冷冷扫了她一眼,语气淡漠又强势,不带半分温度:“别多嘴,带我出去。”
他的眼神太过冰冷吓人,全然没有往日的温顺,裹挟着浓烈的偏执与阴郁,压迫得老师不敢再追问半句。
哪怕满心惶恐与疑惑,她也只能连忙点头,小声应下:“好、好,我们现在就走。”
梁思琰垂眸扫了眼自己身上斑驳带血的衣襟,眼底毫无波澜,只是随手捞过椅背上的黑色宽松外套,抬手利落套上。
大衣版型宽大,完全罩住了胸前、衣摆所有的血迹痕迹,严严实实遮住了一身狼狈与惨烈,只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领口,将所有阴暗血腥尽数藏在衣料之下。
两人没有惊动老宅任何人,安静走出别墅大门,坐上了老师的车。
车子刚驶出别墅区的雕花铁门,远离了老宅的监控与视线,梁思琰立刻开口。
“停车。”
老师下意识踩下刹车,刚想开口询问,就看见路旁静静停着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车身低调暗沉,车窗贴满深色膜,完全看不清车内景象,透着一股神秘的压迫感。
梁思琰没等车子停稳,直接推门下车,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他径直走向那辆黑车,抬手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老师瞬间慌了神,急忙推开车门追下去,朝着黑车的方向急切呼喊:“思琰!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哪?我还在这等你吗?”
她的声音焦急又慌乱,回荡在空旷的路边,可那辆黑色轿车丝毫没有回应,引擎低鸣一声,车轮快速转动,稳稳驶离路边,顺着道路疾驰而去,转眼就拉开了距离,彻底带走了少年的身影。
车子越开越远,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老师站在原地,心慌意乱,手足冰凉,满心都是不安。
她连忙掏出手机,想要拨通梁思琰的电话追问情况,可指尖刚触碰到屏幕,一条新消息就率先弹了出来,是梁思琰发来的。
紧随消息提示的,还有一笔一百万的转账。
消息内容很短:【不要主动向梁家提我的事,如果我妈主动找到你追问我的情况,你如实告知即可。】
老师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又望着车子消失的空荡荡的道路,她站在风里,只觉得此刻的梁思琰,像是朝着无人知晓的黑暗里,一意孤行地奔赴而去。
敦煌的傍晚霞光漫天,暖橙余晖铺满荒凉戈壁,晚风卷着细碎沙尘,氛围感空旷又温柔。
摄影团队抓紧日落前的黄金光影,赶拍最后几组外景平面大片,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工作人员来回调整灯光、布景与机位,全场忙碌且有序。
所有人看似专心手头工作,心底却不约而同揣着一份压不住的好奇,憋得抓肝挠腮。
今日林砚依旧准时到场拍摄,状态一如既往松弛出彩。
作为平面模特,他镜头感绝佳,可他越是淡定,团队众人心里的疑惑就越是汹涌,私下反复揣测那个神秘人的身份,百般猜测却始终毫无头绪,心底痒得难耐。
但没人敢流露半分探究。
在场的都是常年跑拍摄组的普通工作人员,最懂圈子生存规则,深谙察言观色、谨守分寸的道理。
大家都是勤恳打工谋生,无权无势,最怕多嘴惹祸、无端踩坑。
所有人默契封口,面上皆是勤恳干活的模样,默默打理器材、调整布景、配合拍摄,克制得恰到好处。
夜色彻底浸透敦煌大地,拍摄结束。
第75章 绑走啦
夜色已深,敦煌白日残留的燥热被晚风一卷而空。
剧组收工后,一行人回到酒店已是晚上八点多。
林砚洗完澡,换上睡衣靠在床头,懒散地刷着手机。
隔壁客房内,梁思琰静静立在窗边。
黑色宽大外套严严实实遮住他满身血污,清冷温顺的假面毫无破绽,可眼底藏着的幽暗偏执,却翻涌得愈发浓烈。
他指尖捏着手机,屏幕暗着,迟迟没有放下。
他在听。
耳机里,林砚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慵懒又模糊。
药效起了。
那款雾化安神药剂,是他自己花时间调配出来的。
无味、无刺激、缓释入体,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深度睡眠,醒来后不会有任何药物残留的记忆,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个好觉。
他精确掌握每一毫克的起效时间、每立方米空间需要的剂量、每个人体重的安全阈值。
只要有人开启客房空调、风机启动送风,管道内产生气流压差,装置就会自动静默启动,顺着风路匀速释放雾化药剂。
全程无需人工操控,完全自动触发。
林砚晚上八点回到房间,习惯性开了空调。
装置当场触发。
到现在,已经快四个小时。
他一直在听。
起初,耳机里还有林砚和程宇在楼道里说话的声音。
后来,是关门声、拖鞋声、淋浴的水声。
再后来,林砚躺到床上,开始刷手机。
梁思琰听着他每隔一会儿翻一次身,听着他刷到有趣的视频,发出的轻笑声。
然后,笑声越来越少,翻身间隔越来越长。
刚才,耳机里传来林砚最后一声模糊的呢喃,然后是翻身、被子窸窣、呼吸逐渐变得绵长的声响。
梁思琰闭上眼,把那声呼吸在耳朵里反复碾磨了几遍,才重新拿起手机。
客房里,四名专业老手已经屏息待命了许久。
老二压着嗓子,满脸无奈地小声嘀咕:“老大,这雇主也太讲究了。干活不许出声,连走路都得踮脚,这哪是干活,简直是折磨人。”
领头的老大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紧锁,低声厉声呵斥:“少废话。雇主出手阔绰,给的报酬是顶格价,要求苛刻是应该的。”
漫长的等候里,几人不敢随意出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就在气氛愈发紧绷时,老大兜里的私人手机骤然无声震动,屏幕亮起一抹幽暗的光,是梁思琰的专属来电。
老大心头一凛,立刻侧身背对一众手下,紧贴冰冷的墙面压低身形,指尖快速接通电话,声音压到近乎微不可闻,态度恭敬又拘谨:“梁先生。””
“行动吧。”梁思琰的声音缓缓沉下来,“记住我的话,绝对不能磕碰他分毫,更不能让他惊醒。现场所有痕迹,彻底清干净,我要做到无人可查,无痕无迹。”
“全部记住了,请梁先生放心,绝对万无一失。”老大郑重应下,语气笃定。
电话悄然挂断。老大捏着手机,深深吐出一口压抑的浊气,回身看向身后屏息待命的几人,面色凝重到了极致,压着声音低喝:“都打起精神,按预定方案,动手。”
开锁工具贴合门缝,手法娴熟至极,缓慢旋动锁芯。
“咔。”
极轻的一声响,房门被无声推开一条窄缝。
几人小心翼翼推门,悄无声息踏进房间。
老三凑到老大身边,用气声说:“老大,真不用试探一下?万一——”
老大抬手制止他,自己走到床边。
林砚侧躺着,呼吸绵长平稳,面色如常,看起来和自然熟睡没有任何区别。
他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林砚的肩膀。
毫无反应。
他又等了几秒,稍微加重力道推了一下。
依旧毫无反应。
老大对着身后笃定地点点头。
两名手下缓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托住林砚的肩背与膝弯,稳稳将他抱起,轻柔放进提前备好的平整纸箱中。
两个人推着静音平板车,低调撤离房间。
剩余的老大跟老三立刻快速收拾现场,拆开空调出风口,取出内部的预埋触发装置,彻底销毁所有痕迹。
随后将林砚的手机、背包、随身衣物全部规整打包,一件不落尽数带走,细致擦拭桌面、床沿、开关所有可触碰的位置,彻底抹去外人进入的痕迹。
被褥被重新铺平,窗帘拉回原本的位置,房门锁芯精准复位。
短短几分钟,整间客房恢复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和客人自行退房后的空房别无二致。
二人推着平板车,沿着提前踩好的监控盲区路线,走安全通道一路下行,全程避开所有监控设备,悄无声息抵达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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