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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片均匀的呼吸声。
第6章 我跟你一起
考完试接下来的一个半月，四人几乎泡在了别墅里。
装修队的电钻声和物资运输车的引擎声，成了他们日常的背景音。
温暮年抱着消防斧在院子里练劈砍，温朝岁和苏言卿在地下室清点物资，安烬昭则一遍遍检查别墅——加厚的钢板门、防弹玻璃的窗户、楼顶的瞭望台、围墙上的尖刺陷阱，每一处都透着不容有失的谨慎。
当最后一批物资被搬进地下室时，苏言卿抬头看向安烬昭：“都齐了。”
安烬昭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加固完毕的别墅和满满当当的物资，又落回身边的人身上。
“嗯，”他这些天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完美！”
安烬昭话音刚落，苏言卿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知秋两个字，那是他远在老家的发小叶知秋。
苏言卿接起电话：“知秋？”
“言卿哥……救我……”
叶知秋的声音破碎又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喘息，背景里隐约有粗暴的呵斥和拖拽声，只五个字，电话便被猛地掐断。
“喂？喂！知秋！”
苏言卿慌忙回拨，听筒里只剩无尽忙音，反复数次，始终无人接听。
他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发颤。
“怎么了？”安烬昭扶住他，立刻搜索自己的记忆，上一世这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是我发小，”苏言卿声音发紧，“他只说了救命，就断了。”
温朝岁皱起眉：“他之前有跟你说过什么吗？？”
苏言卿心口猛地一抽，这才猛然想起，叶知秋已经快半个月没有联系过他了，之前提醒他多囤些物资，没必要不出门的信息也一直没得到回复。
这段日子忙着别墅加固和囤货，他竟丝毫没察觉异常，可他们俩，从来没有过这么久的断联。
上一次打视频，叶知秋还眼睛亮亮的，笑着说等有空就把男朋友介绍给他认识。
温暮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凑了过来：“言卿哥，你朋友在哪？我们现在去救他！”
“在山城附近的一个小镇，离我们这里不是很远。”苏言卿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之前跟我说过，家里一直反对他交男朋友。”
安烬昭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上一世，苏言卿当场就要买机票回去，温朝岁担心他冲动之下陷入危险，便劝他先联系当地警方介入，可等警方找到那间隐蔽的戒同所时，一切都晚了。
叶知秋在里面，用一块碎玻璃割开了自己的手腕，和他死在一起的还有他的男朋友。
“不能磨叽了。”安烬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现在就走，去他老家。”
“可是阿烬，我们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温暮年下意识开口。
“我知道。”安烬昭打断他，目光落在苏言卿身上，“叶知秋被他家里人送进了戒同所，刚才那通电话，是他拼了命才打出来的。上一世……他没能活下来。”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苏言卿猛地抬头看他，瞳孔剧烈收缩：“戒同所？”
温朝岁的脸色也沉了下去：“戒同所？这种地方不是早就被取缔了吗？”
“在偏远小镇，总有见不得光的地方。”
苏言卿早就知道叶知秋的父母一向对他很严厉，但他没想到他们竟然会把他送去那样的地方……
“我要去救他。”苏言卿抬眼，眼神决绝。
安烬昭直接拿过车钥匙：“我跟你一起。”
温朝岁思考片刻：“你们去救人，我和暮年留下守别墅。末世只剩半个月，这里的物资不能离人，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后路。我会看好这里，你们只管平安把人带回来。”
温暮年也抿紧嘴，用力点头：“对！阿言、阿烬，你们放心去，我跟哥等你们回来！”
苏言卿重重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安烬昭发动车子，引擎轰鸣声响彻庭院。
越野车冲出别墅大门，开启导航，朝着小镇疾驰而去。
苏言卿攥着手机，望着不断后退的路景，久久无言。
知秋，一定要活着……
安烬昭目视前方，指节微微收紧。
上一世因为叶知秋去世的消息，苏言卿消沉了好一段时间，后来他也跟他们讲过他和叶知秋的事。
苏言卿从小父母双亡，被奶奶养大，虽然一直都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偏偏长了张过分好看的脸。
小镇中学的姑娘们私下里偷偷叫他“校草”，抽屉里总塞着没署名的情书和糖。
可这份瞩目也招来了麻烦，学校里有个自封“校霸”的混混，他喜欢的姑娘一门心思痴迷苏言卿，从此就把他当成了眼中钉。
从此，那个校霸总带着一帮人堵他，推搡、辱骂、拳打脚踢是家常便饭。
苏言卿性子倔，从不求饶，也从不跟奶奶说，只是默默把校服上的脚印拍干净，再晚归就说自己在教室自习。
直到那天，他又被堵在巷口，拳头雨点般落下时，一个清瘦的身影突然冲了进来，把他护在身后。
是路过的叶知秋。
叶知秋那时候才十二岁，比苏言卿小两岁，个子还没长开，却梗着脖子喊：“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
结果自然是俩人一起被按在地上揍。
校霸啐了一口，骂他们是“一对软蛋”，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巷子里只剩他们俩，叶知秋鼻青脸肿地爬起来，伸手把苏言卿拉起来，还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橘子糖，塞到他手里：“别害怕，以后我跟你一起走。”
那是苏言卿长到十四岁，第一次有人站出来护着他。
从那天起，叶知秋成了他唯一的朋友。
一起在晚自习后啃干脆面，一起躲在操场看星星，一起对着小镇的远山说要去大城市看看。
苏言卿话少，叶知秋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苏言卿被堵，叶知秋就抄起石头跟在他身后。
叶知秋总说：“言卿哥，你别总这么闷，以后我保护你。”
苏言卿只把这份情谊当成黑暗里的光，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友谊。
后来他考去了外地上了大学，而叶知秋留在本地，今年刚上高三。
他本以为，再过段时间，叶知秋就能考来他所在的大学，他们又能和从前一样。
第7章 我们会找到他的
但直到叶知秋交了个男朋友。
他以为那是少年人青涩的欢喜，却没想到是深渊的序幕。
越野车在高速上疾驰，苏言卿攥着手机，心慌得不行。
安烬昭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别担心，我们会找到他的。”
苏言卿情绪不高，只淡淡应了声:“嗯。”
越野车在小镇边缘的土路上颠簸停下时，天色已经擦黑。
苏言卿攥着手机，指尖冰凉。
安烬昭看着远处山坳里那片灰扑扑的院落，上一世，他只在苏言卿的描述里听过这个地方，却能想象得出里面的地狱模样。
“叫静德书院。”安烬昭低声说，“对外说是传统文化私塾，专门‘矫正’所谓‘不良习气’，实际上就是地狱。”
两人趁着夜色，沿着田埂往山坳摸去。
刚绕过一片玉米地，就看到矮树丛后闪出一个身影，手里攥着一把有人手臂长的刀，正朝着书院的方向冲。
“站住！”苏言卿心头一紧，立刻上前拦住他。
少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红血丝和决绝：“让开！我要救我男朋友出来！”
安烬昭按住少年的手腕，沉声道：“你一个人这样冲进去，只会白白送命。我们也是来救人的。”
“你们救谁？”少年的声音发紧，警惕地看着他们。
“我的朋友，叶知秋。”苏言卿开口。
少年的动作猛地一顿，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知秋……他就是我男朋友。我叫林屿，他被他爸妈关进去快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我每天都给他发信息，他都没回我，直到我今天忍不住去他家找他，我才知道……”
苏言卿蹲下身，捡起那把刀递给林屿：“我们一起。”
“直接闯。”安烬昭语气坚定，带着末世里杀出来的狠劲，“这里能打的没几个人，我杀过的丧尸比他们见过的人都多，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林屿抹掉眼泪，接过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从小在镇上跟人打架，也很能打。我们一起冲进去，把知秋救出来！”
三人一拍即合，不再犹豫，借着夜色掩护，直接朝着静德书院的大门冲去。
院门的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烬昭一拳砸倒在地。
苏言卿利落夺下另一个人随身携带的棍子，林屿则攥着刀，死死盯着院内的动静。
夜色里，昏暗的月光映着三人决绝的身影。
而在静德书院最深处的禁闭室，叶知秋正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
手腕被铁链磨破了皮，渗出血丝，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昏黄，勉强能看清墙上“静德修身”四个狰狞的大字。
他已经在这里被关了快一个月。
每天清晨五点被拖去“训诫”，白天被强迫背诵那些扭曲的“道理”，稍有反抗就是拳打脚踢。
那些人说他“有病”，说他“败坏门风”，用各种手段逼他“悔改”，逼他承认自己对林屿的感情是“错的”。
可他偏不。
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哪怕被锁在这暗无天日的房间里，他心里想的，始终是林屿的脸，是林屿的声音。
今天下午，他趁看守不注意，偷摸藏了半块碎玻璃在袖子里。
他想过一了百了，可一想到阿屿还在外面等他，想到和言卿哥约定好考去他的大学，他就又把碎玻璃塞了回去。
他不能死。
他要活着出去，要把阿屿介绍给言卿哥认识。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的打斗声，还有人的惨叫。
叶知秋猛地坐起身，铁链“哗啦”一声响。
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那声音里，有他熟悉的、苏言卿的声音，还有一个他日思夜想的、林屿的声音。
“言卿哥……阿屿……”
他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希望。
他们来了。
他们竟然真的来救他了。
下午是他们惯例每周给家长报平安的日子，这次他没有打给他父母，因为不管他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他打给了言卿哥，但是刚接通就被教官发现了，然后就被关进了这间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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